第121章 第宅鬥高手
賈政的郁悶心情頓時煙消雲散了,他看着懷裏的小女兒,全是劫後餘生的慶幸,關于賈敏那點擔心全都煙消雲散了。“奶奶福氣就是別人大,能遇難成祥逢兇化吉。我接的孩子少說也有成千上百了,可是沒見過這麽有福氣的孩子,長得和王母娘娘身邊的金童玉女一個樣兒,那頭黑漆漆,哭聲可是響亮得很。小姐今後也是大富大貴的命啊!”穩婆對着賈政把剛出生的小寶寶誇得天上少有地上無雙的。
望着懷裏的孩子賈政心裏很是滿意,他覺得自己的運氣太好了。子骊懷孕的時候賈政私下想着再生個男孩子固然好,可是若生個女兒和子骊那樣可愛貼心,也是不錯的選擇。誰知真的夢想成真了,雖然在生産的時候遇見了點挫折,可是到底是逢兇化吉。這個孩子沒準就是自己的福星了。
“好,你辛苦了。既然奶奶安然無恙也有你們的功勞一份,叫人帶着他們下去休息,好生的款待酒飯。”賈政抱着孩子吩咐一聲,徑自進了屋子裏面,留下目瞪口呆的穩婆。“大人怎麽要進産房?男人生不能進血房的!”産房在人們的眼裏是個不吉利的地方,男人是唯恐避之不及的。周瑞家的做個沒見識的表情:“你可是少見多怪了,我們老爺可是不理會那些的。當初我們奶奶生大少爺的時候二爺還親自守着呢,也沒見着沖撞了什麽。”說着周瑞家的帶着穩婆下去吃飯拿賞錢。
子骊已經被收拾的妥妥帖帖躺在床上,雖然身體很累可是她一點睡意都沒有,明前已經把李誠的話一五一十的說給她聽。子骊的心裏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要說沒幸災樂禍,子骊自己也不相信。當初在金陵的時候她對賈敏也算是真心實意,完全不是嫂子對小姑子面子上的事情而是拿着賈敏當成了閨蜜。誰知賈敏卻對着子骊的善意真心不怎麽珍惜,該拿着小姑子的譜兒刺她一點也不手軟。子骊一片真心對明月,可惜明月照溝渠。聽着賈敏在林家過的不舒服,她內心深處難免暗搓搓的高興大笑幾聲。
但是很快的,子骊又開始心軟了,她和賈敏現在不只是姑嫂關系,她們都是做人家媳婦的,在婆婆手底下讨飯吃的日子不好過。以前賈代善得意的時候,賈敏在林家還能自在點,現在賈代善陰溝翻船,林如海卻是步步高升。林家老太太可不是個省油的燈,論起來手段比賈母還高幾分,就賈敏被養的和溫室花朵一樣,認為全世界皆是她媽,她的日子肯定不好過啊。
代入感叫子骊心裏的天平向着賈敏偏向過去。見着賈政樂呵呵的抱着女兒進來她道:“恭喜二爺兒女雙全,你心裏高興也該想想別人的感受。三妹妹哪裏怎麽辦呢?”
“你安心的養着吧。她自己鬧得怪誰?李誠這個東西實在可惡,我問清楚了三妹并沒做過分的事情全是奴才背主,忘恩負義!那個金霞以前慣會在人前表忠心,殷勤小意的哄騙了三妹。她自以為做了姑爺的房裏人翅膀就硬了,就敢做耗起來!真是可恨!但是她現在也是別人家的丫頭,這是別人家的私事,我們能說什麽?我想還是給妹夫寫一封信,請他不看僧面看佛面,大丈夫在世修身齊家平天下,內帷之事也要講個平衡不是。”賈政有了帶賈珠的經驗,現在帶着女兒得心應手。他熟練的把女兒放在子骊身邊,檢查點尿布,給女兒蓋上被子。
還真是标準的封建士大夫對後院之事的處理态度啊。子骊聽着賈政的話哭笑不得:“三妹知道你的話非要傷心死了。要是說三妹看不慣金霞,平常不怎麽待見她我是相信的。若是說是三妹害了她小産我是不相信!這件事其實和咱們的關系不大,到底是老爺太太還在呢,輪不到我們小輩說話。只是遠水解不了近渴,三妹妹是太太心尖上的人,我們若是疏忽了叫三妹妹受委屈,太太該怎麽想呢?林家我想門風還正,不至于有寵妾滅妻可是也不能由着一個丫頭胡鬧。金霞是陪嫁過去的丫頭,鬧得狠了叫人笑話咱們家不用調教人。”子骊覺得有點累了,她說了一番話頓時覺得眼前發黑,只靠在枕頭上不說話。
“你看看,還不歇着操這個閑心幹什麽。我叫人去看看還不成麽?你這麽一說,我也覺得該過問下。你別操心了,好好地睡一覺,你想吃什麽我叫人給你做去。”賈政扶着子骊躺下,給她掖好被子。
“你別婆婆媽媽的了,我只覺累了想好好地睡一覺。你也該注意身體,年底下事情多還遇上了大雪壓塌了房子,事情就更多了。我這個樣子也不能理事,裏裏外外的都叫你一個擔着,我心裏難過。”子骊握着賈政的手,有些郁悶的嘆口氣,年底下事情多她還不能理事。子骊難免擔心起來。
“你好好地我就安心了,反正咱們家人口少,家裏的下人都是辦事老了的,平常對他們盡擔待了,現在是用人的時候也該他們盡忠了。我手頭上的政務都處理的差不多了。這個年正好我們一家四口在一起,我想好了。正好借口着你生育把年底下的客人都推了,我們一家人好好地過個清閑的年。賈政說着把子骊的手湊到嘴邊輕吻着。
子骊的心裏一暖,她只覺得身子輕松起來:“正合我意,你還是出去吧,這裏面氣味不好你還是出去吧。”說着子骊閉上眼很快的沉睡了。
賈政到底還是給林如海寫了封信,叫周瑞夫婦兩個帶着送給賈敏和林家的年禮去了一趟蘇州。李誠是偷着跑來的,自然不能周瑞一起回去,他已經先趕回去了。青州的士紳和賈政下屬的官員們都很有眼色,他們得了賈政夫婦喜得千金的消息都送來豐厚的禮物。但是大多數的賓客都沒親自來,只是叫家人送上禮物說:“憲太太休養要緊不敢打攪。若是憲太太有什麽事情只管叫人吩咐一聲,我們自然趕來聽吩咐。”子骊躺在床上聽着明前的回話,挑挑眉:“都是聰明人,你去和他們說多謝想着,我知道年底下事情多,大家都不得閑。等着年後我親自擺酒感謝大家的幫襯。”
明前聽了忙着叫丫頭出去傳話。“她們倒是有眼色,我還擔心眼看着年底下了,又要應酬這些人,還要忙年事可是應接不暇了。我還好擔心一番。誰知竟然是多慮了。”明前對着子骊露出個慶幸的微笑。
“他們自然是有眼色的。你以為他們喜歡來麽?看人家的眼色哪有那麽舒服的?算日子周瑞也該回來了。”子骊嘆口氣無奈的說:“二爺已經給京城去信了,也不知道老爺預備給丫頭起個什麽名字。”
最好不是惡俗的元春,聽着好像是月份牌的第一張似得。奶娘抱着小寶寶進來了,子骊暫時放下煩心把注意力勸放在可孩子身上。賈政疼女兒的心和疼兒子是一樣的,孩子還沒出生就請了幾個奶娘在家裏慢慢的考察。這個奶娘是經過千挑萬選的才選中留下來的,奶娘就是青州本地人士,婆家姓方,因此衆人都叫她方嫂子。方嫂子生的整齊健壯,一張白淨的圓臉,細長的眼尾向上挑着,臉上總帶着淺淺的粉色,方嫂子話沒出口總是先害羞的笑笑。
“給奶奶請安,大姑娘吃了奶,我怕她吃了就睡停了食就抱着出來轉轉。”方嫂子把孩子放到子骊身邊,站在床邊上對着子骊利落的屈膝。
“你連日來帶着孩子也辛苦了,眼看着要過年了,不能不叫你們一家人不能團圓。除夕到初一我給你放假,你回家去看看吧。我正好有些東西給你,你拿着回去也算是過個熱鬧年。”方嫂子盡心盡力,子骊賞罰分明。
聽着子骊的話方嫂子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她扔下自己的孩子來這裏做奶娘就已經做好兩三年不能回家的打算。因為大戶人家最忌諱叫奶娘回家,擔心奶娘的奶水被污染了。可是奶娘都是剛生下孩子的女人,因為生活所迫才出來做奶娘的。每天抱着別人的孩子,用自己的乳汁喂養別人的孩子,自己的孩子卻在挨餓。方嫂子聽着子骊的話呆了一呆,她看着子骊的眼神頓時都變了:“奶奶的恩情叫我怎麽說,可是我走了大妞妞怎麽辦?”
“你只管安心的回家去,我聽說你的男人也來城裏了,你回家離着這裏也很近,你喂飽了妞妞就回去,過一晚上再來。她的奶娘也不只有你一個,我自然不會虧待自己的女兒。你男人聽說很會侍弄馬匹,我叫人給他找個差事,在青州城首富家裏馬廄做事。也不用他累着,只要指點着他們幹活就好了。這樣一來,你們在城裏安家也好啊。”方嫂子的丈夫方榮是個車把式,奈何一次摔斷了腿就不能維持一家人的生計只好叫方嫂子出來給人家做奶娘的。方嫂子聽着子骊的話登時跪下來磕頭,嘴裏念着佛菩薩感謝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周瑞家的回來了。”外面一聲通報,子骊忙着叫人扶着方嫂子出去:“叫她快點進來。”
周瑞家的帶着一臉風塵進來,她給子骊請安後,子骊叫她坐,周瑞家的斜簽着坐在腳踏上說起來這次姑蘇之行:“那個金霞果真不是個東西,三姑奶奶也是被氣糊塗了,受了冤屈還咬牙硬挺着不說。誤會已經解開了,三姑奶奶也洗脫了冤屈,奶奶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