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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東府的點心

賈母到底是沒能達成自己的目的,宴席上賈政當着衆人的面請賈赦住到榮禧堂,也就是承認了賈赦的家長地位。賈赦也不是個混的沒邊的人,他沒想到弟弟能如此尊敬自己,想着昨天晚上對賈政的咒罵也是臉上一紅,心裏羞愧,和賈政演了一場兄友弟恭的大戲。最後的結果是榮禧堂誰也沒住,放在哪裏紀念賈代善,賈政搬到了梨香園,賈赦從花園裏面隔斷了一塊地方住着。兄弟兩個一起侍奉老太太,賈家族裏衆人看着榮府兄弟兩個能如此謙讓也都誇獎賈赦賈政兄弟互相謙讓,孝順。

賈母見此情形也只能哭道“你們父親若是看見你們如此和睦也該在九泉之下安心了,可憐我一個人,孤單單的在世上還要拖累你們的前程。”大家忙着勸賈母,賈敬這個時候出來說:“嬸子該寬心才是,眼看着兩位堂弟都是出來了,您又有兒子媳婦,孫子孫女的一群承歡膝下,這福氣不是一般人能有。現在他們兄弟兩個有如此的孝順齊心,京城上下也都是少有的。”

接着賈珍出來道:“我聽說政二叔高升了,被點了春闱的副主考、正主考是鄭大人,鄭大人可是文壇的領袖,聖上能叫二叔叔做副主考可是多大的榮耀。我們也要跟着沾沾光了。”聽着賈珍的獨家爆料,在場的人都把眼光落在了賈政身上。

賈政則是一副淡然處之的樣子,端着酒杯道:“都是聖上的恩典。都道我做了副主考是件好事,我卻是擔心會惹來禍事。今天我趁着一家人都在就先約法三章,若是誰打着我的旗號收了考生的錢,幫人走門路,我再也沒這個親戚。”接着賈政慷慨激昂的說了一篇的上報天恩,下不愧黎民的話。眼看着氣氛有些僵硬,賈珍出來打圓場:“都是我多嘴了不是,咱們家叔叔伯伯們人口多,有的事情難免不過二叔先把話說出來這樣也要,也省的有人犯糊塗。大家只管吃酒看戲,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族裏衆人才緩和過來,大家說笑吃酒。

裏面賈母聽着外面的消息才慢慢的緩和過來,子骊拿着毛巾服侍賈母擦臉。“你們能如此和睦相處我也安心了,只是你們都不知道的心。別人只道我是偏心小兒子,卻不知道為什麽。你們大老爺在我身邊沒離開過一天,可是二老爺卻是剛二十歲就離開家,他做官吃的那些苦你生一直在看着的,你尚且心疼丈夫,我也心疼自己的兒子。只想着現在一家人團圓,恨不得朝夕在一起才好。卻是忘記了你們都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了。”說着賈母長嘆一聲,不說話了。

子骊忙着勸道:“都是我們不孝。”話沒說完,就聽見外面丫頭喜氣洋洋的進來報喜:“二老爺被皇上點了春闱的副主考了。”賈母一聽賈政的官也有了着落頓時歡喜起來,她笑着對子骊說:“什麽孝順不孝順的你們好我就安心了。既然如此也是天命叫政兒不能和我朝夕在一處住着,你們就搬到梨香園吧,別叫人編排出來點別的,影響了他的前程。元丫頭呢,叫她過來坐在我身邊來。元丫頭不是一張嚷嚷着要看猴戲麽,叫他們快點拿戲單子來給元丫頭點戲!”賈母方才的傷心頓時不見,張羅着叫元春坐在她身邊點戲。

“老太太別管她,那個丫頭在椅子上坐不住,沒準在和小丫頭在底下玩呢。”子骊見賈母臉上轉了晴天就知道這件事算是過去了。她偷眼看着邢夫人,坐在下面,一臉的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什麽。子骊想過去和邢夫人說話可是想想還是忍住了。自從賈母提出來叫賈政住在榮禧堂,邢夫人對着子骊便是沒了以前的親熱。她也不想過去讨嫌,本來一場歡喜的酒宴成了不尴不尬,賈母看了幾出戲也就散了。

子骊剛把家搬到了梨香園,就有東府的藍氏過來請賈母邢夫人和子骊過去喝酒看戲。子骊本想推辭了,賈母卻是說:“這是敬大嫂子的好意,我們過去吃她個河幹海落。”藍氏聽着賈母的話笑着說:“如今出了孝,就想着請老太太過去坐坐,沒想到先擾了老太太的戲酒,我們老爺回去就想着要還席的。既然老太太賞臉我可要叫人好好地整頓一桌子好酒菜也算是我們的孝心了。”

第二天早上子骊跟着賈母到了東府去,說實話對着賈敬那種神龍見首不見尾行蹤子骊一直敬而遠之。嫁過來多年她就是看不透寧國府裏面的事情,藍氏是賈敬的原配妻子,可是她的年紀和賈敬相差的卻足足有快十歲了,賈敬是長房長孫,板上釘釘的寧國府繼承人。怎麽會拖到了三十才娶媳婦,寧國府有不少窮的沒錢,那個藍氏倒是門當戶對,可是她卻肯嫁給這個比她年紀大很多的丈夫。賈敬看起來每天稀裏糊塗的混日子,可是他的官兒做的卻不錯。現在賈敬已經做到了左佥都禦史一個武将做到了督查院佥都禦史,也是個匪夷所思的事情。賈政對着這個堂哥的評價是看不明白,子骊也是深有同感。

藍氏早就帶着一衆的丫頭姬妾迎接出來,子骊看見藍氏身後一個奶娘手上抱着個粉團一般的小男孩,笑着說:“這是蓉兒吧,真的長得好模樣。”賈蓉見着子骊就笑着伸出手要抱抱。奶娘看子骊穿着一件天青色起暗花的窄褃襖,忙着說:“小心弄髒了二太太的衣裳。”子骊卻笑着把賈蓉抱過來:“這個孩子長得真俊俏,我看着比珍兒長得好,可以算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了。”她心裏卻想着賈蓉這個樣子可以想見他的親娘是何等的标致了,只可惜紅顏薄命,賈珍的媳婦剛進門沒兩年就難産死了,抛下了兒子孤單在這裏。

邢夫人感慨着說:“珍兒媳婦也是個可憐的。好在跟着祖母也是一樣的。”說着邢夫人也過來逗着賈蓉,藍氏眼裏閃過一絲黯然:“不提她了,我只要把蓉兒拉扯大就是對得起了賈家的祖宗們了。”說着藍氏迎着賈母一衆人進去,獻茶說話。

賈母和藍氏說了一會閑話,就到院子去散心了。子骊知道寧府這邊的花匠養的好菊花,正在秋天菊花盛開的時候,她也就跟着賈母一起到院子裏賞花去了。幾個丫頭奶娘帶着賈蓉跟在後面,到了院子裏看着滿園的菊花紅葉,賈蓉那裏還肯老實的叫奶娘抱着,鬧着要下來。藍氏正在和賈母說話,她囑咐丫頭們:“容哥兒還小呢,別叫他靠近水邊。”

子骊和邢夫人的尴尬還沒過去,她忙着說:“嫂子放心,我看着蓉兒吧。”藍氏笑着說:“勞動妹妹了,蓉兒也和你投緣,一般人他不怎麽親近。你來了他卻是喜歡粘着你的。”“既然如此,你帶着蓉兒出去走走,只要小心別磕碰着了。”賈母也叫子骊帶着賈蓉出去。

看着賈蓉和一群小丫頭在踢球玩,子骊找個山石坐下來看着不遠處正活潑奔跑的賈蓉,心裏卻是有些感慨。藍氏對着賈蓉這個孫子真是盡心盡力了,光是奶娘就有個四個每天十二個時辰輪換着看管照顧。身邊服侍的人也不少,只是再多的下人服侍也頂不上親娘的愛護。賈珠這麽大的時候可是比賈蓉活潑多了,人長得也結實健康多了。賈蓉一看就是被嬌生慣養過度了,雖然精致可愛可是太精致可愛了就給人一種不牢靠的感覺。就像是拿着冰雪雕刻出來的精巧物件,只要稍微一吹氣就能壞了。

賈蓉跑了一會就臉上通紅,子骊忙着叫奶娘給賈蓉把身上的好幾件小襖脫下來一件。她正拿着茶杯喂賈蓉喝水,忽然見着個婆子站在不遠的地方死死地盯着她和賈蓉在看。子骊猛地一擡頭正和那個婆子的眼神對個正着,兩人眼光交彙瞬間,子骊的心裏咯噔一下,好眼熟的人,她好像在哪裏見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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