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54章 新一代的媳婦們

賈政氣的抽出來牆上的寶劍要去殺了芳兒,子骊忙着額角人攔着賈政,那邊芳兒更是哭天搶地的哭喊,探春被自己的生母抱在懷裏掼來掼去的,已經吓得沒了哭聲,驚恐的睜着眼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

子骊勸着賈政:“老爺千萬不要意氣用事,若是傷着了孩子可怎麽辦。就是傷着了芳兒也是叫人傷心。”

賈政氣的臉色通紅,惡狠狠地說:“我拼着不要這個官兒了也要處處這口氣。你不知道這個丫頭平日依仗着嘴角鋒利就整天的生事,若不今天除了她今後還不知道要闖出來什麽塌天大禍呢。今天誰勸我,我就把這個官職給她做去。”

正在鬧的不可開交的時候,忽然見着賈母帶着一群人過來,芳兒見賈母來了以為是有了靠山,抓着孩子就到了賈母跟前。子骊雖然打心裏不怎麽待見探春但是看着芳兒捏着探春的脖子就像提這個破娃娃那樣也是心裏一緊,趕緊叫丫頭們:“快點把孩子接過來。”

“老太太,我是老太太的人,在那邊苦熬好容易生了個姐兒。他們現在看我不順眼,一心一計的算計我。求老太太給我做主啊”芳兒的話還沒說完,賈母一聲怒喝幾個婆子上來堵上了芳兒的嘴,把她按在地上五花大綁起來。早有丫頭上前抱過來探春遞給了子骊。子骊抱着孩子看探春已經被自己的親娘勒的氣息奄奄忙着叫人請大夫救治。

賈母對着芳兒怒道:“你個沒有臉的混賬東西,當初我可是瞎眼竟然覺得你好。沒成想是個攪家精,每天就知道胡鬧。立刻把她打二十板子攆出去!”婆子們齊聲應了就有人擡過來條凳和板子要打了。賈政和子骊都對着賈母跪下來請罪:“是我們無能驚動了老太太。”

賈母嘆口氣,看一眼賈政對着子骊說:“快點起來吧,這件事都是我看錯了人叫你跟着受委屈。”丫頭攙扶着子骊起來“老太太說的哪裏話,全是媳婦平常不能轄制下人,沒治好家。這個芳兒以前還算是伶俐只是不知怎麽,最近越發的颠三倒四。我想着或者是生病了,或者是聽了誰的挑唆也未可知。她到底是三姑娘的親娘,攆出去固然大家清淨可是将來三姑娘長大了,臉面還是要的。”子骊和賈政扶着賈母進去,早有丫頭打起簾子,挪過來椅子請賈母坐下來。

賈政則是态度堅決:“這樣的東西留在家裏是禍害,趁早着攆出去大家安靜。”賈母則是把責任都推到了賈政身上:“活打了嘴。誰叫你當初自己腥的臭的都拉到身邊,現在可好了,若是攆出去,以後三丫頭長大了說親問起來生母在哪裏你怎麽說?”

“……”賈政一口氣噎在嗓子眼差點背過去。這個芳兒還不是當初賈母特別送來,當然也不能全賴賈母,要是自己能理智一點也不會犯這個錯誤。看着賈政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頭上飛過無數的烏鴉,子骊心裏暗笑:“老太太也不用和老爺生氣,他不過是犯了世上男人都會犯的錯誤。我今後定然對芳兒嚴加管教。只是我想芳兒這個鬧法似乎有什麽不滿和怨氣。去把芳兒身邊的人叫過來,問問她最近都見了什麽人做了什麽事情。”

沒一會周姨娘和汪姨娘帶着幾個丫頭婆子過來了,子骊問:“芳兒這麽胡鬧,她平日都說了什麽,我就不信她能一個人跑到老太太那邊帶着三姑娘出來就沒人看見還有三姑娘的奶娘和丫頭們。就看着不管麽?”

周姨娘和汪姨娘都道:“這個話老太太和太太不用問她身邊的人,老爺那邊幾乎是盡人皆知了,芳兒經常拿着東西銀子和伺候三姑娘的奶娘婆子們拉近乎,我們都認為她是心疼孩子,想着自己不在身邊擔心奶娘虧待了三姑娘。今天看來一定是三姑娘身邊的婆子收了她的錢才能叫她順利的把三姑娘抱出來。若是說平日裏,芳兒經常有事沒事的回家或者她家的人在二門上等着她說話。她身邊的小丫頭小雀兒也是裏裏外外的跑,還時常拿着些東西回來。”那幾個丫頭婆子也是說:“兩位姨娘說的沒錯,她平日脾氣不小對着我們張嘴就罵伸手就打。連着兩位姨娘也不敢惹她。”

賈母聽着頓時黑了臉:“這就是叫你們伺候老爺呢,他身邊的丫頭随便進出私相傳遞都不管!連個丫頭都管不住!要你們有什麽用處?”

周姨娘和汪姨娘都跪下來可憐兮兮的說:“我們姐妹無能辜負了老太太和太太的恩典,不如今天就放我們回家吧。那個芳兒也是我們能說得動的,她連着太太也敢在背後編排,說什麽都是太太還的她們母女分離,有朝一日她要是得了勢定然叫——”說到這裏周姨娘停下不說了,汪姨娘卻接着道:“我們但凡是規勸下,她就在人前哭哭啼啼的訴委屈。老爺多半是叫我們不要欺負芳兒的。這裏面到底是為什麽老太太是過來人自然知道。”

賈母被兩個姨娘的話堵得啞口無言,她狠狠地瞪一眼賈政,惡狠狠地下了決心:“我看都是你自己平常糊塗,既然芳兒是個狐媚子無疑了,我親自來處置了她。立刻叫人牙子把芳兒賣了,賣的越遠越好!”

賣了?多沒意思?子骊忙着勸道:“還請老太太看在三丫頭的份上,三丫頭還小沒了親娘豈不是可憐?”

“有那樣的娘,能養出來什麽好的女兒來?不把芳兒賣了,今後叫探春跟着她那個不成器的娘學壞不成。還有跟着三丫頭的奶娘婆子丫頭,敢私下收受芳兒的東西,也立刻攆出去!”賈母發落了一幹人等,站起來走了。

一切回歸于安靜,子骊和賈政都長長的出口氣,這個時候秋分進來說:“太醫看了三姑娘沒有大礙只是受了驚吓,現在還哭着不肯睡呢。”賈政則是沒好生氣的對着秋分說:“叫奶娘婆子看着就是了又來聒噪什麽?”

子骊對着秋分說:“你安排幾個老實的婆子丫頭先哄孩子,立刻叫林之孝家的選了奶娘進來。”子骊轉臉看着賈政:“何苦拿着孩子撒氣,到底也是你的女兒。”賈政忽然發現探春對他來說累贅多餘喜歡,他後悔的跺跺腳:“利令智昏,我是色令智昏了。”

子骊沒心情和賈政探讨他的那點破事:“我只是一樣不明白,李家不過是來提親,怎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手伸到了咱們家裏。我想肯定是你那個解語花名聲太大,竟然叫李家把路子走到她跟前了。”

別說了,我想芳兒那個賤婢平常沒少虛張聲勢,也罷了老太太到底是殺伐決斷把這個禍害攆出去了。我本來有正事和你說被她一鬧險些給忘記了,李守忠的确是李守義的親弟弟——

“李守義一家也在京城住着,只是寄人籬下過的不怎麽舒心,我記着李守義也有了女兒和珠兒年紀差不多,若是結親的話也該先選李守義家的女兒才是我們為人之道。”子骊直接擺出來自己的立場,她未來的兒媳婦不能生李纨,就算是非要從李家的姑娘選一個也要是李守義的女兒。

賈政吃驚的看一眼子骊:“你知道了,我情人打聽了半天才知道些他們家的風聲。真是沒想到李守忠這個國子監祭酒還好意思稱自己是書香世家,全族男女都知書識禮的。說出來我都替他們害臊的慌。”

“珠兒是我的兒子,他的婚事我還能袖手旁觀麽?沒毛病李守忠幹什麽背後使手段呢?”子骊把自己打聽來的消息和賈政分享下。

其實也不是很忙曲折離奇的故事,不過是李守義當初犧牲自己的前程成全了弟弟的科舉前程,後來李守義在青州不幸殉國,他的孤兒寡母沒有得到弟弟的幫助扶持,只能在李守忠家裏寄人籬下的事情罷了。

“當初朝廷給了李守義的妻子不少的撫恤金,足夠帶着一雙兒女在家鄉好好地生活了,同僚們也是有不少的贈金,怎麽何至于淪落至此啊。”賈政想着李守義妻子的境遇有些感慨起來。

“我想那些錢她一個婦道人家孩子又小未必能保得住,她是個實誠人,面慈心軟幾句話就被哄騙了。我想李守義一家被接來京城就是為了封住家鄉族人的嘴。我是不能看着她受委屈,等着明天我要去李家親自謝謝李守義的太太,順便看看她家的孩子。”子骊表明态度。

“不好,你這麽上門去怕是要驚動了他們,寄人籬下本來就受氣,他們擔心沒臉指不定做出來什麽事情,我看還是我來出面,事情要慢慢的辦。”賈政忽然聰明起來,提出個好辦法。見子骊驚訝的神色,賈政苦笑着說:“我才發現自己以前錯的離譜,家裏外面大小事情都要你操心。珠兒是我的兒子,我這個老子能為他做的也就是這些了。”

沒想到賈政還能說出這個話,子骊有種太陽從西邊出來的感覺。

先不說賈政有什麽法子叫李守義的夫人和孩子免于寄人籬下,這邊賈珍的續弦要進門了。

賈母對着賈珍的續弦尤氏也沒什麽興趣,只叫邢夫人和子骊過去賀喜,等着賈珍娶親那天,子骊到了寧國府這邊見滿府張燈結彩那裏是續弦,比當初賈珍成親的場面還大呢。早有族裏的媳婦們迎接出來,子骊和邢夫人到了裏面大家互相寒暄了,落座獻茶。女賓裏面都議論起來賈珍這門親事,有個太太說:“聽說新娘子很标致,她又姓尤,可是個尤物了。”子骊聽着那個女客的話裏全是輕浮玩笑的意思,就有些不愉快,暗想着是哪家的客人情商如此感人?!

她看過去卻發現是馮将軍的夫人,馮夫人平日是個穩重的人怎麽會開起來這個玩笑,邊上鎮國公牛夫人說:“二太太還不知道你這個堂侄媳婦的根底麽?”

“到底是不在一起,我只恍惚的聽了人家說這個新娘子的娘是當年宮裏出來的嬷嬷,想必姑娘肯定是不錯的。”沒等着子骊話說完鎮國公夫人抿嘴笑起來:“什麽好的,那個嬷嬷也是這個姑娘的後媽,當初聽說是因為在先帝的董貴妃跟前伺候的時候招惹了魏王,被攆出來。後來嫁個羽林衛誰知丈夫沒幾年就死了,留下個女兒,他又改嫁了給宮裏承辦胡裱工程的,生了個女兒,誰知沒幾年這個丈夫在宮裏當差的時候從放地上摔下來也死了。她靠着給人家做嬷嬷,收生婆子養活兩個女兒。尤家的老爺也不知怎麽看上了她,竟然明媒正娶的做續弦。我看着沒等着幾年尤家老爺子也危險得很。”

鎮國公夫人暗指尤氏的後媽是個掃把星。“那可真是——”子骊一時半會找不出來合适的形容詞了,她該說尤老娘是命運坎坷呢還是經歷豐富呢?

誰知還有更勁爆的消息在後面,楊總兵的太太神神秘秘的補充:“你們沒聽說過麽,這府裏的大爺能看上尤家的女孩子也是這個後母的功勞。她真是個奇怪的人,雖然現在嫁的人沒什麽顯赫官職,看上家裏還算是殷實,尤家老爺子做過幾年縣丞又在京城混過一官半職,按理說他家的主母也能在家養尊處優。可是她偏不,說是幫着人家接生照顧孕婦是積德行善的事情。因為她的名聲在外,京城不少富貴人家的媳婦有了身孕都請她做貼身照顧的嬷嬷。對了這府上的太太當初有身孕,他們大老爺也是慕名請了尤氏老娘來。”聽着這個話,子骊心裏一哆嗦,她忙着端酒杯喝了一杯酒,把震驚和恐懼掩飾過去,尤氏寧國府當家奶奶的地位竟然是她的後娘害死藍氏換來的。難怪尤氏的後娘能帶着兩個女兒在寧國府上住的理直氣壯,任由着賈珍和賈蓉和自家兩個女兒胡鬧呢。

那邊鞭炮響起,鼓樂齊鳴,尤氏的轎子被從正門擡進來。尤氏是續弦,可是婚禮上竟然不見賈珍前妻家的人,尤氏也沒先拜見前妻的牌位,竟然是和娶原配一樣的祭告天地,坐床撒帳。耳邊喜慶的樂聲離仿佛隔着很遠傳來,眼前鮮豔的紅色看在子骊心裏全是凄涼。她覺得喝到嘴裏的酒都帶着血腥氣。

子骊回了家就吐了,她躺在床上昏沉沉的發起燒來。等着子骊再次清醒過來正對上一雙全是血絲的眼睛。

“要喝水不喝?已經不燒了,這樣我就放心了。”賈政站起來要出去。邊上的丫頭忙着扶着子骊起來:“老爺要去上朝,可是不放心太太一直守了一夜了。”子骊沒想到賈政會如此:“叫你費心,我現在已經好多了。等着我好了再謝你吧。”賈政端着一杯水過來:“你先喝點水潤一潤,我們是夫妻有什麽謝不謝的。我叫丫頭給你熬了粥,是新鮮的小米粥配上按着當初在山陰縣用你的法子腌制的小鹹菜,先喝了粥再吃藥別傷了脾胃。”賈政忽然握住子骊的手,深深看她一眼才起身走了。

好像以前的那個賈政又回來了,子骊有點發呆端着杯子,有些恍惚。“太太燒了幾天了,身上滾燙還說胡話,老太太都來親自看太太了。幸好是太醫厲害,說太太是受了寒邪侵擾,紮了幾針幾服藥下來就好多了。太太已經昏睡了三天了,珠大爺和大姑娘都回家來了,這會他們知道太太好了肯定就來看太太的。”

秋分的話音未落,就聽見外面一陣腳步聲,元春先來了。她身後還跟着個女孩子,正帶着笑在元春身後偷着打量她呢,元春一下子撲到子骊身邊抓着她的手:“母親好了。這幾天可叫人擔心。”說這眼淚就下來了。子骊笑着用手絹擦掉元春臉上的淚水,看着那個似曾相識的女孩子。見子骊看着自己那個姑娘上前對着子骊請個安大大方方的說:“我是——”

“她是三舅家的姑娘叫熙鳳的,三舅帶着全家來京城了。因為忙着收拾宅子,亂糟糟的不方便暫時住在大舅舅家,舅母昨天來看母親帶着熙鳳妹妹來,老太太喜歡熙鳳妹妹就留下來了。”元春介紹着眼前的小姑娘。

子骊才想起來王子勝到底是從福建調回了京城,眼前這個丫頭就是王子勝的女兒,未來可能是賈琏的媳婦王熙鳳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