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繁華和失落
“太太臉色不好,別是生病了吧快點叫人請太醫來。”周瑞家的擔心起來,扶着子骊坐下來。子骊确實生病了,前幾天因為賈琏和賈珠的婚事她已經太累了,誰知賈母又來雪上加霜,她心裏郁悶加上身體的勞累真的是病了。
賈政聽見子骊生病消息的時候正在端着碗喝茶呢,聽着家人的回報,賈政手上一哆嗦,茶杯應聲落地,唬的小丫頭們吓一跳忙着上來收拾地上的碎片。“請了大夫不曾?”賈政唉聲嘆氣跺着腳想去看看子骊,可是他卻怎麽都邁不開腿,聽見動靜周姨娘忙着出來查看,她思忖下到了賈政跟前叫小丫頭們給賈政換衣裳:“老爺還快去看看吧,下人們到底是沒個主心骨。”
賈政卻依舊是唉聲嘆氣的說:“她這個病都是因為我,就是請了大夫也難醫治心病,算了我還是別去了,省的看見我心煩。”說着賈政坐下來只在那裏唉聲嘆氣。
周姨娘奇道:“這是怎麽說的,太太慈悲心腸,哪有為了一點小事和老爺置氣呢。人生病是最孤單的時候老爺現在不過去看,叫太太心裏怎麽想呢?”
看着周姨娘的臉,賈政忽然問她:“你來這裏多長時間了?”周姨娘被賈政沒有沒惱的話問住了:“奴婢來這怎麽也有六七年了,老爺好好地怎麽問起來這個了?我知道是老爺嫌棄我上了年紀顏色不好,要另外選了标致的而來伺候。太太是個心軟的人,她一定是心疼我們,怕來了新人我們就受氣了,為了這個和老爺生氣的。”
“你想到那裏去了?我是那樣好色人麽,我想問你來這裏幾年你可曾受了委屈,覺得家裏的人都怎麽樣?”賈政忽然想問問別人的意見難道在別人的眼裏這些都是應該的麽?要是覺得委屈就是心地不好,不不孝順麽?周姨娘徹底被賈政的話給問糊塗了,她只能說:“老爺是怎麽了,怎麽說起來這沒頭腦的話?我想若是老爺和太太拌嘴生氣,夫妻之間有什麽不能說的,老爺過去說開了就好了。太太是個識大體的賢人,難不成還會和老爺無理取鬧麽。若是別的事情,夫妻兩個商量着還有什麽難事。”
“哎,你也真是個使力不使心的。你可知道昨天老太太生氣,拿着我們撒氣呢,你們太太心裏不舒服,她這個病一半是為了琏兒和珠兒的婚事運籌謀劃,才算是都有了眉目卻又生出來事端。還叫他遭受了無妄之災。我不是不肯去看她,是沒臉過去看她。她做媳婦的上下打點,侍奉公婆,撫養小姑盡心盡力可是還動辄得咎。我昨天幫着她說了幾句話,就被老太太罵了一頓。”賈政捂住臉,心裏亂成一團。
賈政只覺得心裏七上八下的亂成一鍋粥,昨天賈母接了林如海的信當時就哭起來,丫頭們吓壞了忙着告訴了子骊。子骊忙着過來疑問才知道是賈敏不能來京城的消息。賈母哭的傷心欲絕,嘴裏大罵林如海:“好個讀書識禮的人,專門拿着軟刀子殺人,我的敏兒哪裏對不起他們林家了,活生生的叫我們母女不能想見。”子骊擔心人多嘴雜忙着叫用不着的小丫頭都出去,只留下幾個貼身的大丫頭伺候。老太太的丫頭碧玺拿過來毛巾,子骊接過來親自給賈母擦臉,一邊叫人請賈政過來商量林如海不叫賈敏回來的事情。
等着賈政急匆匆的趕過來,正看見賈母在對着子骊發脾氣,賈政還在門外就聽見賈母說:“我就說你們的孝順都是假的,你們早就看着我心疼敏兒心裏不舒服,變着法的害她。等着擺布了她再來整治我!”賈母厲聲厲色的對着子骊發洩着怒氣,賈政立刻出言幫着子骊解釋:“老太太息怒,這和珠兒的娘有什麽相幹,三妹遠在蘇州,我們能怎麽樣?”賈政對着賈敏的性格還是很清楚的,妹妹從小是公主病玻璃心,真正的唯我獨尊,就她那個性子怎麽能在婆家混得好。幾次和林如海的妾室起沖突,還傻乎乎的不知道人心險惡。她今天能沒有被休回家也是林如海好性子了。
賈母沒想到兒子竟然幫着媳婦說話,就像是捅了馬蜂窩頓時哭天搶地起來:“我是做了什麽孽生了這麽個不孝的兒子,在你的眼裏我比你媳婦腳底下的泥還不如麽?”說着賈母要哭着回老家去,賈政見着賈母如此也只能跪下來求賈母息怒。子骊一臉冷漠的站在哪裏看着賈母哭鬧,她知道賈母不僅是為了賈敏的事情,她是積怨已久了,榮國府在子骊的手上管的四平八穩,老太太覺得自己被架空了。她的權威在逐漸下降。這是賈母不能容忍的,因此借着賈敏的事情賈母發洩着不滿,打擊子骊的聲勢,賈政若是幫着賈母說話,她反而就不會說了。誰知賈政倒是好火上澆油,賈母越發覺得自己被兒子媳婦同心協力的架空,成了孤家寡人。這樣鬧下去不知道怎麽樣收場呢。
賈政滿頭是汗的勸着賈母,奈何這會老太太是油鹽不進,反而是數落起來自己是如何辛苦的撫養賈政,怎麽為他操心,做母親如何的辛苦了,賈政跪的膝蓋都疼了,賈母剛說到了賈政五歲那年生病自己是怎麽照顧的。他一扭頭正看見子骊臉上波瀾不興,充耳不聞的樣子,心裏有點郁悶了。我幫着你說話被罵的和孫子一樣,你也不能這麽袖手旁觀啊!賈政想着語氣就不好了:“你怎麽還站着,老太太生氣都是我們不孝的緣故,你還不認個錯就過去了。”
子骊冷冷的看一眼賈政,一瞬間賈政就知道壞事了,子骊板着臉對着痛訴兒子不孝的賈母微微屈膝:“老太太慢慢的說,我身子不好先回去了。”子骊竟然一甩袖子走了。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了,賈政做夢也沒想到一向是禮數周全的子骊竟然會在賈母跟前做出來拂袖而去的舉動,他當時就傻在當地,一會看看大門的方向,一會看看呆若木雞的賈母。
沒了預想的暴怒,賈母竟然收了眼淚和唠叨,整個人恢複了平日的冷靜。賈母低着頭沉吟半晌才長長的嘆口氣:“我是氣糊塗了,你下去吧。”
周姨娘聽着賈政的話,忍不住心裏吐槽着賈母的任性:“老太太是為了姑太太的事情生氣,卻只能發洩在太太和老爺身上。我雖然來的年頭短,可是也聽過當初太太是如何對姑太太的。老太太今天和誰生氣都使得,只對着太太不該如此。老爺這個時候還在這裏猶豫什麽,趕緊去安慰太太才是。她以前現在受的委屈都是為了老爺啊。”
賈政才醒悟過來急忙站起來就走了。
子骊喝了藥已經好多了,秋分一臉擔心的看着子骊,不平的說:“他們真是黑心,姑太太那邊出事每次不是太太出面化解,一個出嫁的小姑子娘家的嫂子能如此已經是天下少有了,結果也沒落下個好話,還成了罪狀了。太太還是放寬心吧,公道自在人心,上天總會獎賞太太這樣的人,白氣壞了身體反而叫他們看笑話。”
子骊這會已經沒那麽郁悶了,她笑着對秋分揮揮手:“你個貧嘴的丫頭,我哪有那麽多的氣性,我若生氣早就氣死了。”一語未了外面丫頭通報:“老爺來了。”
賈政竟然是捧着一個花瓶裏面養着好幾支玫瑰花進來了,“我看院子裏面新開的玫瑰很好,特別叫人拿來插瓶給你解悶。你可好些了。”賈政把花瓶放在子骊床前的案子上,在椅子上坐下來。子骊這會冷靜下來,她看一眼瓶子裏面的玫瑰花嘴角微微翹起:“多謝,我好多了。”
賈政本以為會被子骊埋怨甚至指責,沒想到子骊能如此平和的和他說話,賈政倒是不知道該怎麽說了。兩個人默默無語坐着,誰也沒說一句話。就在賈政要打破沉默的時候外面的人通報進來:“林姑老爺差人送了帖子請老爺過去說話。”
賈政心裏暗罵林如海可惡,他抓着子骊的手:“你受了委屈我知道,我那個時候之想幫着你辯解誰知卻被老太太一頓罵,連着頭也擡不起來。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不該那樣和你說話……”
“好了,你快些去見林姑爺吧。老太太還在氣頭上,別叫她知道了那個時候連着林姑爺都要挨罵了。林姑爺是別人家的人,可沒這麽好說話的。”子骊叫賈政趕緊走。可是賈政依舊是緊握着子骊的手不肯放開:“我擔心你的身體,着了氣惱最容易落下病根。”子骊看着賈政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和求抱抱的小狗一樣,她不由得心裏一暖反手拍拍賈政的手:“婆婆媽媽的,我安心養病就是了。”
賈政才稍微安心,摸着子骊方才拍的地方笑呵呵的走了。
賈政換了衣裳徑自向着林如海府上而去,兩人見面寒暄一會,賈政先和林如海抱怨起來:“為了我妹子不能來的事情,老太太可是傷心壞了。”
林如海也是一臉的為難:“我若是能有一點辦法也不會如此。”說着林如海和賈政訴起苦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