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逐漸開竅的賈政
寶玉頓時發現自己掉進了世襄的坑裏面,寶玉倒是個機靈的,沒等着奶娘和母親發話先做出來認錯的良好态度,對着世襄一拱手:“還請哥哥別生氣,林妹妹身子弱,你這麽拉着她摔着怎麽辦。我是擔心你們出事,才口不擇言的。”說着寶玉很真誠的看着子骊一臉的我是個好孩子的表情。子骊看着眼前三個孩子的大戲心裏暗笑,世襄也喜歡林丫頭啊。
子骊出來打圓場:“你別在這裏狡辯,我可是聽見的很清楚。人要有同理心,你林妹妹也是在她祖母跟前嬌生慣養的長大的,偏生遇見你這個魔王,以後不準欺負你妹妹。世襄很懂事,你是哥哥別和寶玉一般見識,我叫你姑父教訓他。”說着子骊伸手拍拍世襄的肩膀轉臉對着寶玉說:“還真麽口無遮攔的看我怎麽收拾你。”
一場孩子之間的糾紛這就麽平息下來,子骊一手拉着黛玉一手拉着世襄到了賈母跟前,賈母笑着說:“我們都看了好幾出戲了,你點幾出戲給我們看看吧。”子骊把黛玉交給賈敏,笑着接過來戲單子:“我一向是不怎麽會點戲的,還是老太太點吧。”賈母卻是說:“你整天的管家,還要孝順我,也是該輕松輕松。我是上年紀的人和你們喜歡的戲不一樣。你點就是了。”
子骊拿過來戲單,賈母和賈敏都是點的文戲居多,她也就随便指了幾出鬧天宮什麽的熱鬧诙諧的打戲,寶玉那些孩子們聽見了,都是暗自歡喜,也不鬧騰了只盯着戲臺等着開戲。子骊叫來奶娘和丫頭們吩咐他們要好生看着孩子不要叫拌嘴鬧事了。她站起來對着賈母使個眼色,賈母對着賈敏說:“你先在這裏陪着玉兒看戲,我去去就來。”說着扶着子骊的手就走了。
到了後面,子骊叫伺候的人都出去,叫碧玺和秋分把守着門窗才把世信的話,選了些要緊的和賈母說了。賈母聽着也是心裏一陣擔心,口氣就有些後悔:“其實當初給珠兒說親的時候我的意思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李家的姑娘好,但是別人家的姑娘還有更好的,結果鬧了一場咱們費勁巴拉的,還結了仇。現在可怎麽辦呢?”
子骊知道賈母不想橫生枝節,只想着快點完事,她安慰着賈母說:“其實老太太不用擔心,我想皇上聖明燭照應該不會偏聽偏信。李守忠是什麽樣的人品,最後大家自有公論。李守忠能瞞得住一時卻瞞不住一世,我們先按兵不動,咱們家也不是人緣壞到了極點,難不成大家只信他說的,卻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麽?我想着要快點給珠兒辦婚事,省的夜長夢多。而且婚事要大大的操辦一場。我不是偏心珠兒,而是叫天下的人看看。是誰忘恩負義,刻薄寡恩。要知道當初沒有他哥哥李守義放棄自己的前程,一個讀書人好好地去當兵,用自己的饷銀供給他讀書。這個李守忠還不知道在哪裏要飯呢。就算李守義沒供着低低讀書,做弟弟照顧下哥哥的遺孀和孩子也是應該的。到時候他算計刻薄嫂子和侄兒的話出去,別說是讀書人的圈子,就是那些挑擔趕腳的也看不起他。”
賈母聽了沉思一會才點點頭:“我上了年紀,膽子小了,變得最怕事了。可是也不能看着別人欺負到咱們家頭上。既然那個李守忠和咱們撕破了臉,咱們也不能随着人家欺負去。你就好好地給珠兒操辦一場婚事,叫全京城的人都看看。其實珠兒的年紀也不小了,而且明天一開春元丫頭進宮待選,事情就多起來那裏還有時間給珠兒辦婚事去。不如趁着離年底下還有段日子,咱們還閑着趕緊把婚事辦了吧。我是有體己拿出來給珠兒的。”
“不用老太太的體己,珠兒的婚事我早就慢慢的預備齊全了。現在最要緊的是請陰陽先生選個吉日,和那邊親家太太說定了日子。我還有件事求老太太的示下,琏兒和珠兒年紀仿佛,不如把兩件婚事一起辦了。若是老太太和那邊大老爺同意,我就和三哥說一聲看他的意思如何。”子骊想着兩次費事不如一次來,打算一起辦。
賈母也認為這個主意好:“好,如此甚好。雙喜臨門!我去和那邊說去。”
賈母和子骊一前一後的出來,戲臺上的戲正在熱鬧時候,賈母對着邢夫人說了賈琏賈珠一起娶媳婦的打算,邢夫人也不敢立刻答應下來,磨叽着說:“琏兒不是我生的,還要問問琏兒的父親才能決定。”
賈母也沒說什麽,只是子骊知道邢夫人如此說是擔心賈琏結婚別人送的禮物會和這邊攙和起來。她笑着說:“其實也沒什麽麻煩的,我想着大老爺的朋友多,不如親戚們在正院裏面坐着,大老爺的親戚在大老爺那邊的院子款待,我家的親友就在這邊,分的清清爽爽的,也正好免去了不少的麻煩。尤其是親友們,咱們家一下子兩個媳婦進門,他們心裏要抱怨着連着出兩份禮了。倒是叫人以為咱們貪圖人家的東西。”
邢夫人聽着子骊的話才稍微松口了:“我也是身子不好,不能幫着你料理料理。”
到了下午賈敏帶着黛玉先走了,子骊叫人送世信和世襄回家去,世襄黏在子骊身上哼唧着說:“我能請林家妹妹到我家去麽?”
子骊點點世襄的頭:“這個話你要和你父親說去,不過等着你林家妹子來我這裏,我叫人接你來。”聽着子骊的話,世襄歡喜的眉開眼笑,才跟着世信蹦蹦跳跳的走了。
晚上子骊和賈政說了,賈政頓時皺起眉頭來,氣哼哼的差點把茶杯給摔了:“本想着給他留下個退路。誰知他卻是越發的上來了,我也不是随着人欺負的,這個披着人皮的畜生看老天怎麽懲罰他。我這就聯絡上幾個人,上折子彈劾李守忠。”賈政氣的火燒屁股根本坐不住,晚飯也不吃就要去書房些寫折子去。
子骊忙着叫住了賈政:“你先站站,這麽冒冒失失的出去人家還以為出了什麽大新聞呢。你這會上折子彈劾李守忠,說他什麽?他彈劾你的事情是上的密折,你這會上折子參他,皇上不就知道了。你還是先稍安勿躁,把珠兒的婚事辦好了再說吧。其實李守忠那樣的人,最在乎的是自己的名聲臉面,他在人前一向是會演戲的,好些人都被他蒙在鼓裏。不如叫他自己露餡了,自己打自己的臉!看他還怎麽在朝中立足。”
賈政慢慢的冷靜下來,他很聽話的坐下來對着子骊說:“太太說的對,我最近也聽見了些風聲。老方是個好人,他前幾日還和我特別說起來珠兒的婚事,叫我快點辦了,他還急着吃喜酒呢。我當時只以為他是開玩笑的,現在仔細想起來老方是想提醒我啊。都是我忙着辦差事,就沒放在心上。等着珠兒成親的時候,我可是要把朝中能來的同年,同榜什麽的一起請來喝喜酒。那個時候給李守忠個好看的。”
子骊掃一眼賈政,暗想可是開竅了點。官場上最忌諱意氣用事,賈政總算是沒有被氣昏了頭,亂了方寸。她想着李守忠在這個節骨眼上上折子參劾賈政,肯定是發現李纨嫁到黃家沒想象的那麽好。黃胖子是誰,祖傳幾代做生意,從一個升鬥小民成了富甲一方的大商人,又給子孫捐了出身,在官場上慢慢的站穩腳跟。黃胖子看着笑呵呵的和彌勒佛似的,其實眼睫毛都是空心的。李纨到了黃家,怕是銀子沒沾上,自己娘家也沒得了好處。
現在做官才學能力和門路缺一不可,李守忠學問不評價,能力和門路卻是一個也不靈。想攀上個有錢的親家能幫襯着銀錢,老黃是屬貔貅的,從他身上刮下來錢是不可能的。李守忠最近想活動個肥缺,別是有人在他跟前吹風了,還是李守忠想要和賈家談生意呢。上趕着的不是買賣,子骊不會接受威脅的。
“既然如此快點擺飯,我餓了。”賈政叫丫頭們擺飯的聲音打斷了子骊的思路,她猛地想起來賈政是不在她這裏吃飯的。子骊黑着臉要趕賈政出去:“我今天晚上不吃飯了,今天陪着老太太看戲吃酒,這會還堵着呢。你還是回去叫周姨娘打發你吃飯吧。”
賈政頓時不幹了,他幹脆是趴在桌子上:“我也是喝了不少的酒,肚子不舒服。就想着你這裏的飯菜清淡。我回去,又是油膩膩的一桌子飯菜何苦叫他們折騰,我還不得受用。你去說一聲我不回去吃飯了。”賈政一指身邊個小丫頭叫她去傳話。
子骊也不理會賈政裝腔作勢,只是沉着臉面無表情的撥着茶碗上的浮沫:“周姨娘和汪姨娘都是燒得一手好菜,你只管過去就是了。我這裏也就是個粗苯的婆子,能有什麽好吃的。”
賈政卻是來賴着不肯走,正在叽叽歪歪的時候就見着外面丫頭說:“珠大爺和大姑娘來了。”聽着女兒和兒子來了,賈政不自然的咳嗽一聲端着做老子的架子,心裏卻是郁悶的嘀咕着:“這個時候來做什麽,礙手礙腳的。”賈珠和元春一起進來對着子骊和賈政行禮之後,元春看看父親的臉色又看看母親垂着眼皮,面無表情的樣子和賈珠使個眼色。
沒等着賈珠說話,子骊先問:“這個時候你們來做什麽,今天鬧了一天了還不歇着去。”
賈珠沒話找話的和子骊哈拉着。元春趁機坐到了賈政身邊,父女兩個嘀咕起來,元春看着賈政的臉色有點古怪,壓低聲音問:“父親怎麽了,臉色有點不好?”
賈政有氣無力的說:“沒什麽,你吃飯了?”
元春立刻明白了什麽對着賈政說:“我雖然吃了晚飯了,可是看着父親的樣子怕是還沒吃吧。我看着母親這邊廚房還沒傳晚飯呢,父親怕是也沒吃吧。怎麽不見母親說傳飯啊。”元春在老子跟前裝傻。整個榮府的人都知道,二老爺和二太太是分開吃飯的。
賈政聽着女兒話語裏面的挪揄,又是氣又是笑,他咬着牙對着元春抱怨起來:“你母親正趕我出去呢,我什麽時候成了食不厭精脍不厭細的人了,我也喜歡清淡的飲食。正所謂咬得菜根百事可做。我是那種貪圖享受的人麽?你母親倒是好自己得了清淡的小菜要吃獨食了。”賈政半真半假的和女兒抱怨起來。元春忽然想起來她小時候在青州一家人在一起其樂融融的在一個桌上吃飯的情形。對着父母之間的別扭和冷淡,元春和賈珠心裏都是隐隐的擔心,盡管賈珠和元春都長大了,但是做人子女的,總是希望能有個真正和睦的家庭,而不是這種面子上維持着溫情脈脈其實內裏冷漠異常家。
元春計上心來,她眼光流轉,似笑非笑的看着賈政:“我若是能求了母親留下父親吃飯,父親帶着我騎馬去如何?”
賈政聽了女兒開出來的條件有些心動,但是古板的性子又開始發作了,賈政砸吧下嘴有點為難的搓搓手:“你都是大姑娘了,最近你母親還說要要教養嬷嬷多多教你規矩,你也該收收性子。至于騎馬麽,我一個說了也不算啊。不如等着那天你母親心情好了,我們一起求求她如何?”賈政對着女兒打官腔,玩起來太極拳。元春聽着賈政的話毫不留情的拆臺:“父親怎麽把官場上的套路用到家裏了?母親雖然叫我認真的跟着嬷嬷們學規矩,可是她一點也不反對我出去走走。只是不放心那些跟着我的人。若是父親帶着我,母親世放心的的。我來的時候還和哥哥商量着等着有機會全家一起到西山去看紅葉,那個時候在外面也沒旁人,我和哥哥都不做礙眼礙事的。可惜父親這是不想去了。反正我是吃了晚飯過來無事和母親說話的。我還是先送父親回去吧。”說着元春妝模作樣的要送賈政出去。
賈政頓時慌了,趕緊拉着元春的手腕子:“等等,你和你哥哥商量的是真的麽?”
“不是蒸的還事煮的不成,我們做兒女的哪敢在父親跟前說謊的?“元春見賈政要上鈎了,加一把火,使勁的忽悠着她老子。賈政立刻腦子發昏,嗷嗚一口把魚餌一口吞進去了。
“好,好,我帶着你們出去玩。你可要幫着我在你母親跟前說說好話啊。賈政立刻點頭如搗蒜,甘心情願的跳進了女兒的圈套裏面。
元春眼角眉梢都是得意,她撲倒子骊身邊,對着子骊說:“母親還沒吃飯麽?那正好,我和哥哥也跟着母親混一頓飯吃。我和哥哥不在家的時候時候多,竟然沒能陪着母親吃頓飯。我現在可回來了,難得哥哥也是在家,不如咱們一起吃頓飯可好。不求什麽珍馐美味,我們一家人圍坐一起和和美美的多好啊。就像是以前在青州的時候,我和哥哥出去玩還抓了的小魚小蝦帶回家,晚上就做了加餐。”說着元春一臉的向往,趁着子骊眼錯不見對着哥哥使眼色做手勢的,叫賈珠跟着哄子骊求賈政留下來。
“哎呀,聽着妹妹的話,我就算是剛吃了飯也覺得餓了。今天晚上我就喝了半碗粥,總覺得缺了點什麽。求母親再賞點吃的吧。”賈珠也跟着元春一左一右的拉着子骊的胳膊撒嬌。
子骊心裏明鏡似的,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賈珠和元春:“你們服侍的人都是白吃飯的不成,都這個時候了還不伺候着你們吃飯。看樣子真是我老了,竟然連着你們的事情都鬧不清爽了。明天我就叫人把你們身邊的丫頭都換了,連着奶娘都不盡心了。就叫她們回家養老吧!”
元春和賈珠見子骊軟硬不吃,元春立刻撲在子骊身上撒嬌着說:“母親真是的,人至察則無朋,把事情說白了就沒意思了,我和哥哥這個時候來就是想和母親商量一件事。咱們家自從來了京城,可真是一如侯門深似海,不知魏晉了。聽着哥哥說京城的山水雖然趕不上南邊的景色也不如青州的那樣秀麗別致,可是西山上的秋色還是可以看的。趕着太陽好的日子還能看見層林盡染的景象,我和哥哥都想着找個時間咱們一家人去西山賞秋色。”
哪有時間去游玩,子骊覺得自己快要被瑣事給淹沒了,可是她看見元春期待的眼神,忽然想若是現在不去,今後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一家人一起出去游玩了。上一次他們全家出游還是在青州的時候。賈政看着子骊低頭不語忙着加上一把火:“其實孩子的要求也不過分,我以前想着若是我能到京城任職,咱們一家日子會更好。誰知事與願違,咱們一家人雖然是在一個屋檐下,可是卻好像隔着大山一樣。還不如當初在外面做個小官,一家人逍遙自在呢。”
賈政感嘆一番忽然來了一句把在場的人都吓着了:“若是能搬出去就好了!”子骊和孩子們都驚呆了,這個話從賈政的嘴裏出來太叫人吃驚了。子骊差點要抓着賈政仔細檢查下,別是被外星人附體了吧。
最後賈政還是留下來吃飯,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子骊說起來預備賈珠的婚事,元春在邊上拿着哥哥開心,賈政倒是沒再說話只是認真的吃着每一口飯。
既然決定一家人要出去走走,子骊趁着預備賈珠和賈琏婚事的間隙想該怎麽和賈母開口,可惜左思右想了半天還是沒法子張嘴的。在這個年頭是沒有小家庭概念的,子骊和賈政要是直接和賈母說我們一家五口人要出去玩一天。估計賈母沒說話,賈政和子骊自己先張不開嘴。好麽,做小輩的不管長輩自己跑出去,這是不孝啊。
若是偷偷的出去呢,賈政和賈珠是男人,出去方便。但是子骊和元春不成啊,哪有誰家的夫人小姐随便出門的,還是要和賈母說一聲,帶着一群的婆子丫頭跟着。子骊有點犯愁了。還沒想出來個好借口,賈政的生日到了。
這天正趕上賈敬生日,賈珍一早請了賈母等過去喝酒看戲,正熱鬧着忽然見着賴大急匆匆的過來,到了席前,對着賈政道:“二老爺宮裏有人來說皇上宣老爺進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