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兩樣心境
至于賈政和賈珍說了什麽,除了當事人誰也不知道,不過賈珍自從那天從榮府回去,脾氣就不大好,時不時的拿着下人出氣。有人說是珍大爺因為和四姑娘生氣,珍大爺在妹妹跟前說了句薛家的寶姑娘以後飛黃騰達了一定會幫襯着家裏人,若是換了別人就未必知道了。四姑娘就生氣了,當着老太太和太太面諷刺了自己哥哥一頓,賈珍雖然生氣可不也好和小妹妹較真的。因此只能回來拿着家裏的下人撒氣了。
有的人說是珍大爺看着榮府那邊越發的興盛心裏泛酸,嗔着小蓉大爺不争氣,因此才會這麽折騰的。更有的說是因為小蓉大奶奶病不好,才生氣的。各種說法不一而足,惹得賈家的衆人都不敢輕易到寧府那邊去。對着那些傳言子骊只是一笑,根本不理會,被賈政敲打一頓他也該收斂了,只是想着在賈家還有個能壓制他的人賈珍心裏不舒服罷了。
沒幾天寶釵就要進宮了,薛姨媽看着女兒登上宮車漸漸地走遠了傷心的眼淚止不住掉下,子骊扯一下薛姨媽的袖子低聲的說:“你這個時候哭不吉利。”薛姨媽才強忍着,看着車子消失在眼前才戀戀不舍的回去了。子骊看着薛姨媽的樣子實在是可憐,說起來寶釵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可是連着普通人家嫁女兒還不如,什麽也沒有只一道诏書就被車子接走了。女人一輩子最美好的日子就是新婚,可惜做新娘子的幸福寶釵是無緣了。
看着薛蟠垂頭喪氣的跟着母親身後,子骊忽然發覺薛蟠最近變得懂事了點。她對着薛蟠說:“如今家裏只剩下你一個人了,你是個男人要擔起來責任。今後可不能在胡鬧任性,要好好地跟着母親過日子知道麽。”薛蟠點點頭對着子骊拱手道:“謝謝姨媽的關心,我這幾天可算是明白了,我媽媽就我一個兒子,我若是還像以前那樣不懂事整天惹母親傷心,我還算是個人麽。我有件事求姨媽幫忙。”
子骊聽着薛蟠的話心裏有些詫異,幾天沒見薛蟠變成熟了啊。“你只管說,一家親戚還有什麽求不求的。”子骊對薛蟠要求她的事情很好奇。
“今年新蠶絲下來的日子就要到了,舅舅的意思是叫我過去學習着做生意。當初我們家也是靠着做生絲生意起家,我卻什麽也不知道。以後怎麽頂門立戶?因此我要到南邊去幾天還請姨媽照應着我母親。”薛蟠對着子骊作揖求她照顧母親。
這是好事,有你舅舅照應着自然不會錯了。你母親就放心,我會照應的。路上一切小心別惹是生非的,別喝酒胡鬧。子骊囑咐則薛蟠路上小心,薛蟠一笑對着子骊說:“我要和世襄兄弟一起去,最近他的老師生病了,世襄想着回家看看,我們結伴而行一定不會有事的。”聽着薛蟠提起來世襄的語氣似乎很佩服這個小表弟的。世襄性子沉穩,薛蟠還能有個拘束的人,子骊也就同意了。
子骊安慰了一會薛姨媽才過來,剛回來就見着賈母那邊的丫頭過來說:“老太太問太太可閑着,若是閑着就請過去一趟。”子骊有些納悶賈母這個時間叫是什麽事情。
她忙着換了衣裳到賈母那邊去,賈母先問了寶釵走了沒有,聽着子骊說薛蟠要去南邊做生意托自己照顧薛姨媽,賈母嘆口氣說:“我看寶釵比她哥哥強多了,若她是個男孩子姨太太就放心了。既然你哥哥肯出手拉拔一下這個外甥也是好的。我這幾天閑着,忽然想起來咱們的家姑娘,別寶丫頭小不了幾歲,也該為她們的終身大事打算了。”
賈母這是要給三春說婆家麽?子骊想想對賈母說:“按理說我不該問二丫頭和四丫頭的事情,她們都有哥哥父親的,我一個做伯母的能說什麽?三丫頭的年紀還小,她雖然不是我養的,可是也是我的女兒。她生母不提也罷,不過到底會妨礙了孩子的大事,少不得我和老爺多費心罷了。”子骊表示對迎春和惜春的婚事不發表意見。
“你說的對,我最心疼孫子孫女們,他們的終身大事不能馬虎了。不過姑娘們還小呢,倒是寶玉,三災八難的,可怎麽好啊。一來二去的年紀大了,你打算怎麽辦?”賈母把球踢給子骊了。原來賈母這一圈都是為了在寶玉身上作文章啊。子骊暗自好笑,賈母這會才想起來寶玉以後的日子,罵賈政的時候怎麽不想了,雖然賈政對着寶玉是有點過于期望過高,要求太嚴但是出發點是好的。賈母當着孫子的面給兒子難看,這不是變相的對着寶玉說:“別怕,你爹不敢教訓你!你随便玩,随便鬧,我給你撐腰。”難怪寶玉有恃無恐,都是賈母做他的靠山啊。
“老太太心疼寶玉,我們做父母的何嘗不是。老爺的意思是寶玉年紀還小,當初在廟裏批八字說這個孩子不宜早娶親,再者他還念書呢,再叫孩子分心。寶玉的身子弱,小小年紀成親也不好啊,不如等上幾年寶玉讀書有了眉目,那個時候說親事也好聽。京城裏面門當戶對的姑娘多着呢,先不急于一時。”子骊拿着賈政做擋箭牌,和賈母打太極。
“你看林丫頭和寶玉如何,我可不是私心,林丫頭和寶玉從小認識,現在又在一起住着。她的品格樣子都是好的,這可比外面選的不知根底的媳婦好得多呢,敏兒也是露出來願意的意思,你一向很喜歡林丫頭的,這個事情不如就早些定下來吧。”賈母忽然提出來把寶玉和黛玉的婚事定下來,子骊心裏一驚不是說好了等着過幾年再說麽?還是賈敏的意思,子骊雖然吃驚可是嘴上還是沒松:“這個事情還是叫老爺和林姑老爺商量吧。寶玉的性子太毛躁了,他雖然整天和姐妹們厮混可是他們兩個時常拌嘴吵架。還都是孩子呢。”
賈母本想着先聲奪人,她先和賈敏通氣,說黛玉和寶玉都彼此有情,賈敏遠在揚州自然是相信賈母說的一切。一看賈母的心她就回信給賈母請她向子骊和賈政提親事,她去和林如海商量不管如何把親事定下來。賈母打算先斬後奏,逼子骊同意,硬是撮合成這門親事,誰知子骊不松口,反而先把賈政搬出來。賈母看着子骊寸土不讓,也只能無奈的說:“既然如此,你回去和寶玉的父親商量下。”
晚上賈政過來吃飯,看着子骊的臉色不好:“你今天臉色不好,是你外甥女進宮你擔心她麽?”
子骊慢慢的把今天賈母的話都說了:“我也不知道老太太是怎麽想的,非要撮合寶玉和林丫頭,她指不定怎麽和三妹妹說呢,等着三妹妹和林姑爺磨去。等着林姑爺稀裏糊塗的答應下來,他親眼看見了寶玉的樣子一定會埋怨咱們算計他們林家呢。這是結親麽簡直是結仇的。對了世襄要回家去,蟠兒和他一起去南邊。”子骊和賈政說一聲世襄要回家的話。
“真是前世作孽,寶玉有世襄一半我也能安心閉眼了。寶玉最近依仗着老太太的話整天的浪蕩,課也不上了。今天寶玉的先生和我請假要回家去,我還能說什麽,自己的兒子不是個可塑之才沒的浪費人家先生的心血,還不如選個資質好肯用心的學生,還能不辜負自己的辛。”賈政對着子骊抱怨起來寶玉的不用心和不走尋常路。
正在賈政和子骊對坐發愁的時候,忽然聽着外面一陣混亂:“你們作死呢,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
“不好了那邊小蓉大奶奶要尋短見,幸而被人發現了。現在那邊亂成一團,正鬧得天翻地覆的。珍大奶奶打發人過來問太太尋一丸安神丸。”說着一個婆子跟着秋分進來。子骊看是尤氏身邊的婆子問道:“好端端的怎麽要尋短見?前幾天不是說好些了麽?”
自從出了那樣的事情鳳姐就找借口不肯過去,加上鳳姐聽了子骊的勸告,不再一味的逞強開始保養身體,前幾天終于傳出來喜訊,她更加有借口不去看秦氏了,賈母雖然嘴上還是說疼秦可卿,但是到底對她不如以前。那邊秦氏的消息也就很少傳過來了。“太太說的是幾天前的事情,這幾天小蓉大奶奶的病卻不好了,今天鬧了這麽一出戲,她趁着丫頭們不在跟前的時候一個人出去,被人看見的時候正拿着汗巾子要往樹上挂呢。現在已經被救回來了,可是小蓉大奶奶整個人變得瘋瘋癫癫,滿嘴胡話,只鬧着要尋死覓活的。大家都說是身體病弱被邪祟入侵,已經請了抓鬼的道士和誦經的和尚。我們大奶奶來求太太的安神丸。”那個婆子說起來秦氏尋死的經過。
秦可卿沒死成!子骊心裏說不上是遺憾還是別的什麽情緒,她微微一怔正看見賈政微微搖頭似乎有些可惜的樣子。賈家寧榮兩府有多少人盼着秦可卿死呢。子骊叫秋分拿出來藥丸交給那個婆子:“你回去和你們大奶奶說正經還是請個太醫看看,請什麽道士和尚的,鬧得天下皆知很好麽?我會告訴老太太,老太太上了年紀別吓着她老人家。”
秦可卿倒是沒死成,賈珍請來驅邪的道士和尚也都悄無聲息的走了。聽着過去探望的周瑞家的說秦可卿經此一番折騰倒是整個人安靜不少,她去看的時候秦可卿言談舉止反而是比以前生病時候那種有氣無力,病入膏肓的樣子好多了。“人經歷了生死還能有什麽看不透的。到底是別人家的事情,咱們眼前的事情還不少呢。世襄要啓程的東西都預備齊了,都是誰跟着去?”子骊沒心情管秦可卿的事情,她有不少的事情要忙。沒幾個月元春要生了,再有一個月子骊就能進宮陪着女兒住一段日子,李槿也要生了,那個時候她進宮陪着元春李槿坐月子休息,家裏一攤子事情誰管?
子骊現在忙着把家裏的事情先預備好,省的到時候手忙腳亂。“這個,太太不如叫林姑娘幫着管家,她雖然是太太的外甥女可是老太太最寵,誰敢說個不字。況且林姑娘跟着太太學習了不少日子也知道家裏事情的門道。”周瑞家的給子骊推薦人選。
“你的主意不錯,我只是擔心只林丫頭一個未免有些太紮眼,不如叫三丫頭幫襯着。”子骊想想決定還是給探春一個鍛煉的機會。
就在秦氏身體逐漸好起來的時候,子骊收拾了東西進宮去陪元春了。等着住進了東宮,子骊才發現寶釵竟然成了宮中的新貴!她剛入宮就承恩侍寝,接下來的幾個月簡直有專寵的趨勢!
元春看見母親來了自然是高興的,等着收拾停當,子骊總算是能坐下來和女兒說話了。元春的胎氣平穩,人也沒有發胖很多,臉上帶着即将要為人母的幸福感,母女兩個先敘別情,接着話題一轉說起來家常:“寶丫頭倒是個争氣的,我原先以為按着她的性子不會這麽顯眼。卻沒想到她能有今天。”寶釵的性格是個不喜歡出風頭的,即便是争寵也不會這麽明顯,現在寶釵成了炙手可熱的新寵确實有點出乎意料。
“母親一向看事情透徹怎麽就糊塗了?現在哪還有寶丫頭,是薛選侍了,連着我都要忌憚她三分,若是母親見着她可要小心了。”元春的眼裏露出冷意,她壓低聲音對着子骊說:“母親千萬小心,離着她遠點。母親可知道她是怎麽承恩的麽?說出來叫人心驚啊,現在我最擔心的是皇後娘娘,她有點遷怒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