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玉石俱焚
子骊冷眼看着寶玉的反應,本以為寶玉會到自己跟前幫着晴雯辯解,可惜寶玉只是在自己房裏長籲短嘆幾天,沒有一點的動作,襲人倒是在寶玉跟前裝了一次好人,叫人拿了晴雯的東西給她送去,還和幾個丫頭湊了點銀子也送給了晴雯。叫子骊意外的是寶玉一點沒觸動,只是悶悶的不知在想什麽。
寶玉裝死,可以躲起來,可惜子骊不能,她還要面對賈母,因為晴雯是賈母內定好的寶玉同房大丫頭。她這麽雷厲風行的把晴雯攆出去,賈母怎麽想還是很要緊的。子骊只能硬着頭皮到了賈母跟前說明晴雯的事情。
“其實晴雯這個丫頭針線模樣還不錯,咱們家裏面算是頂尖的。只是她是個有才無德的,依仗着自己生的比別人好就張狂起來。她對着院子裏面的丫頭張嘴就罵,一點不對的就豎着眼睛罵人!咱們家哪裏有這樣的事情,若是叫外人看了還以為咱們善待下人的名聲是假的呢。以後她若是真的做了寶玉的房裏人,不知道要怎麽鬧呢。家和萬事興,以後寶玉娶親,新娘子一進門就要對着她,少不得一番口舌是非。”子骊對着賈母擺明态度,晴雯簡直就是芳兒第二,沒德行,有野心,有戾氣,在賈家這樣的地方只會是個不穩定因素。
賈母聽了子骊的話,心裏大概明白了,晴雯那個蹄子被慣壞了,不再是以前那個天真的丫頭了。她嘆口氣對着子骊說:“也罷了,全是她沒福氣。我當初看着她不錯,小小年紀聰明伶俐,察言觀色,針線模樣比誰都強。想着今後給寶玉使喚也不錯,人家不是說妻賢妾美麽?也是我偏疼了寶玉了。誰知她卻變了。”
“老太太不用太傷心,一切都是晴雯自己沒把持住,我也不會虧待她,囑咐了她的家人要善待晴雯,開脫了她的奴籍叫他們選個好人家嫁出去。女婿我要看過,沒什麽毛病才能成親。她怎麽也是在這裏伺候一場,給她些嫁妝銀子好生的發落出去就是了。”子骊倒是沒虧待晴雯,把她以後的事情安排好了。
“還是你想的周到,也罷了就按着你的意思辦吧。多給她幾兩銀子做陪嫁吧。寶玉現在房裏的人,你可安排好了?”賈母問起來寶玉身邊伺候的丫頭。
“現在又襲人麝月她們伺候着,其實丫頭們還不是那麽回事。既然在小爺的屋子裏有點小心思也是意料之中的。我看襲人不管如何對寶玉還算是盡心,若是她能安分守己,未嘗不是寶玉的福氣。”論起來為人的城府,襲人更勝一籌,但是站在子骊的角度看,襲人是個更合格的好員工。知道分寸,安分守己是現有規矩自覺地維護者。
“襲人的模樣次一等,人也老實。不過既然如此也罷了。”賈母嘆口氣,她還是喜歡嬌俏的女子,因此在給寶玉選丫頭的标準上還是顏值第一。
子骊也沒說什麽,又和賈母說了會閑話才告辭走了。等着子骊回來,正看見黛玉和三春在等着她呢。探春見着子骊來了笑道:“太太從老太太那邊來,想必是累了,先喝點茶潤潤。”說着黛玉端上茶來,迎春和惜春扶着子骊坐下來。
被幾個姑娘圍着伺候,子骊笑着說:“今兒你們倒是齊全的很,怎麽一下子就全來了?別說,叫我猜猜!你們大概是有什麽事情要求我吧。”
子骊一向疼愛她們,,因此姑娘們對子骊也很親近,黛玉和探春相視而笑:“太太聖明,後天是雲丫頭的生日——”探春話說了一半,不住的看子骊的表情。
原來是這個,那天湘雲覺得自己闖下大禍,就有些不好意思,她也不好來了賈家就回家去。這幾天她一直悶悶的躲在自己的房裏也不好意思到子骊跟前說話,賈母看湘雲悶悶的,問了她幾次,湘雲也不敢說。眼看着她生日到了,偏生賈母為了黛玉的婚事操心把她的生日給忘了,湘雲也不好提。倒是黛玉和探春幾個姐妹想着她,特別約齊了到子骊跟前為她說情。
子骊本意是教湘雲給乖,今天見着黛玉和三春來了也沒接着計較的心思,她笑着說:“我竟然忘了,可見是老了!既然如此,不如趁着機會熱鬧一番,我去問問老太太,若是老太太有心情,就請她過來坐坐。”說着子骊叫來管家吩咐給湘雲過生日的話。黛玉和探春等聽着子骊的話,一場風雨算是煙消雲散了,大家各自安心。
說了一會話黛玉等人散去,子骊叫來晴雯的家人問了情形,吩咐一定要給晴雯找個好婆家。下午的時候湘雲帶着尴尬到了子骊跟前,子骊見着湘雲在她跟前手足無措的樣子,嘆口氣說:“你還站在哪裏幹什麽,到我跟前來。”湘雲站在原地躊躇下才挪到了子骊跟前,低着頭弄衣帶:“太太,我錯了。我自小沒爹娘,在老太太這邊才算是過了幾天舒服日子,還請太太看在我年幼沒父母教導的份上——”
子骊一擺手打斷了湘雲的話:“你這個孩子,罷了,既然知道錯改了就是了。你從小沒父母大家都心疼你,也不肯苛責你。雖然是好意可是對你未必是好事,你年紀小嘴上說話沒遮攔,很多事情看不清楚。以後不要這麽沖動,女孩子家還是穩重端莊些好。”子骊伸手叫湘雲坐在她身邊,和她講道理:“我聽着你對着你叔叔嬸子有怨言,說他們叫你做活。其實你叔叔嬸子對你不錯了,他們是真心的拿着你做親生的女兒一樣。女孩子的本分便是針黹女紅,咱們這樣的家人雖然不用姑娘們事事都是自己動手,可是老太太還說姑娘們該會的都要會,別到婆家去受拿捏。像你林姐姐,她的身子弱不大做活,可是針線活拿出來每一個不誇獎的。你的手巧我知道,只是你叔叔嬸子自己的女兒都一樣的做活,你跟着她們一起做才顯得是一家人和和氣氣呢。我知道你嬸子是節省的人,你累了我想着叫你過來住幾天。只是嘴上別再埋怨了。你想想你的堂姐妹們一樣的做活還沒人接了來玩呢,她們就算是沒別的想法,大家都是一樣的,偏生你比她們輕松叫人家怎麽想?”湘雲慢慢的低下頭,咂摸這子骊話裏的意思。湘雲雖然可憐,卻很幸運,賈母和她的叔叔嬸嬸想着湘雲沒了父母對她格外的溺愛些。對別人的孩子和對自己的孩子總有些不一樣。
對自己的孩子,犯了錯罵一頓打幾下也是沒事,可是別人的孩子,可要想想再說了,史湘雲的叔叔和嬸子因為忌諱着賈母,也不敢和對自己的孩子那樣說她。賈母是個喜歡溺愛孩子的,對湘雲更是偏疼些,因此造就了湘雲這副看起來沒心沒肺,其實很會察言觀色的性子。
湘雲聽了子骊的話也覺得自己雖然沒了父母,日子卻過得比幾個堂姐妹都舒服,時間長了人家自然不待見自己,自己卻還是傻傻的抱怨着叔叔嬸子的不好。盡管叔叔嬸子心裏頗有怨言,可是對她還是盡心,吃穿上都沒虧待,一般有什麽應酬都帶着她去。有的時候就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要靠後了。這次湘雲為了寶玉和黛玉的事情多口舌,也是她自己的私心,湘雲生氣自己在寶玉的心裏沒黛玉重要。可是她卻忘記了平日黛玉對她的情分,更忘記了黛玉是女孩家,聲譽也是要緊的。
想到這裏湘雲滿面羞愧:“太太說的我記住了,我從小就沒有爹娘教導,幸而是太太能真心對我。”
子骊見湘雲知道錯了,放緩了語氣:“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我打心眼裏喜歡你。你以前小,就不說了,今後可不能由着性子來。”子骊囑咐了湘雲好些話,湘雲聽了心悅誠服,表示一定不再耍性子了。
第二天湘雲生日的新衣裳做好了,姐妹們都有禮物相送,賈母聽着子骊要給湘雲過生日也是興致很好,一口答應要來看戲吃酒的。大家正商量着,忽然見着平兒和周瑞家的來了,原來是劉姥姥上門看望子骊了。賈母問起來,子骊說了,賈母笑道:“我整日想有個上年紀的人說話,既然是你的親戚,我也見一見。”子骊答應着出去問周瑞家的劉姥姥怎麽來了。周瑞家的說:“這幾年都沒他們的消息,聽着是搬到鄉下了。今天不知怎麽的找到我門上,我看她日子不怎麽得意,怕是來打秋風的。老太太若是見了太太的面子怎麽放。”顯赫的王家有個窮親戚,還到子骊的婆婆跟前賣乖弄醜,這不是給子骊面子上難看麽?
子骊一擺手:“誰家沒個窮親戚。這些年了她還能想着,就請她來吧。”子骊一點也不在意人家知道她有個窮親戚,面子是自己給的,不是別人。而且劉姥姥是個值得交往的人,何必要拘泥在出身地位上呢。
賈母一見劉姥姥只覺得有趣,等着劉姥姥一張嘴,賈母更喜歡了。迎春等姐妹哪裏聽過劉姥姥的那些話,也被她的話吸引住了,就連着這幾天渾渾噩噩的寶玉也被劉姥姥那些人情世故小故事給吸引住了,一掃往日頹唐聽的津津有味。
賈母好容易得了個說話的人,哪裏肯放劉姥姥回家去,一擺手:“你也不用趕着家去,我這裏也有個園子,明天我這個侄孫女過生日,我們正好借着機會好好地熱鬧一天,我帶着你逛逛去。”
“那敢情好,就是我張嘴臉沒的叫人笑話。”劉姥姥天生有些見識,見賈母喜歡也樂的湊趣,子骊忙着叫人安排她住下。因為鳳姐産期就是這幾天,子骊和賈母都不叫她出來,一應事務都是子骊幫着安排打點。
第二天賈母一早上就帶着衆人來了,李槿正帶着丫頭們打掃園子,賈母見着李槿笑着問:“珠兒媳婦的氣色不錯,我也就安心了。”李槿因為早産着實吃了不少的苦頭,好在她還年輕也沒落下病根,好好地調養一段時間也好了。“都是太太和老太太心疼我,叫我在床上好好的養了幾個月才準出門。若是不好就是我沒良心了。”李槿笑着扶着賈母。
賈母指點着園子裏面的景色和劉姥姥說,劉姥姥認真的聽了,大家都跟着賈母想看劉姥姥鬧笑話。忽然見着子骊帶着幾個人臉色難看的過來。
賈母就叫李槿帶着劉姥姥和姑娘們到處走走,“可有什麽事情麽?”賈母看子骊的臉色心裏升起不祥預感。
“是,那邊出事了。蓉兒媳婦死了!”子骊艱難吐出幾個字。
“死了!怎麽沒聽見報信啊!”賈母一驚,手上把玩的一枝花頓時落在地上。“她死在了北靜王府上,昨天晚上她根本沒回來。聽說北靜王也中了毒,可是不敢叫太醫來診治。現在那邊亂成一團,老爺偏生一早上出去了,方才大老爺想過去看看我盡力勸住了。”子骊說出個驚人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