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天才剛剛擦亮,窗戶外面就一陣翅膀撲棱聲;
劉止寒一邊穿衣服一邊思索是誰給的飛鴿傳書,是皇上的可能性不大,如果上頭另有要事安排,上回碰上的莊紹閑不會不提,畢竟莊紹閑前些日子才領了任務從宮中出來;至于其他人麽,除了劉家二老有事找,他一時半會兒想不到有誰。
劉止寒打開窗戶,羽毛上沾到了不少露水的白色鴿子飛進房內,熟門熟路的落至桌上,等着房裏的主人家來解開綁在鴿子腿兒上的紙條。
紙條過小,能寫的東西也就不多,劉止寒剛一打開就認出了他娘劉夫人的筆跡。不過紙條上的內容也讓劉止寒煩悶,他娘果然如書旋所料的在家裏給他挑女人呢,思及書旋昨日不高興的皺巴巴着小臉兒,他又不免啼笑皆非!
小姑娘這是懂得“老謀深算”了!
劉家二老的此舉并沒讓劉止寒有太多意外,畢竟他當初走得急,離家前只說要退掉和李家的親事,卻沒說他和書旋的“親密”關系,爹娘不知情,着急他成家便在退了李家親事之後吩咐下人去找別家姑娘的畫像來看這并沒錯。
出了眼下這等再選未婚妻的事,劉止寒也不認為是當時的自己考慮不周到,畢竟那會兒他認為自己有未婚妻了,不能再和書旋暧昧來暧昧去的,所以回家成親前為了避免自己不死心還惦記着書旋,他就把話給說死了,對着書旋好一通念叨,說了一番什麽愛未婚妻不管她美醜都愛到底的狗屁話。
也是這些狗屁話,讓劉止寒知道李若梅背着他和肖景升私相授受之後,即便再反感憤怒也不敢轉頭就去找書旋。而劉止寒就更不能向爹娘保證說有喜歡的人了要帶她回家怎麽怎麽樣。
劉止寒固然是不高興家中二老屢次插手他人生大事,但也不見得就去埋怨,二老沒先斬後奏又一次給他先定親,劉止寒覺得自己得慶幸了,遂在桌上随意取了一張紙,研墨揮毫。
等待字跡幹掉,劉止寒将這字條卷好綁上鴿子腿兒。
那鴿子正嘴饞的吃着盤子裏的點心,想來這鴿子旅途勞累,劉止寒也任由它吃着沒去趕。
外面撥雲見日。
劉止寒在打好水的盆子裏洗把臉,洗漱過後便下樓吃飯。
樓下已經有不少的人了,劉止寒挑了一個靠角落的位置,讓小二上飯上菜。
這小二算是認識他了,頂着一雙熊貓眼谄媚的端茶遞水,昨晚朝人家房門前吐唾沫被抓一事叫小二整晚不能安睡,起床了也是心虛煩悶。
劉止寒能不清楚小二那點心思麽?無非是做了惡事心虛,怕他向掌櫃的告狀讓人卷鋪蓋滾蛋,他也沒閑心吓唬一個小二,直接擺手道:“該幹什麽幹什麽去!”
得了準話知道不會被客官找麻煩的小二松口氣,一顆心算是落回肚子裏去。
這一大早的有許多人進城,到客棧落腳補充體力休息幾日是必然的,畢竟面城附近沒什麽城鎮,來往的人風餐露宿旅途勞累,進了面城大多是好好睡上幾日,吃了睡睡了吃,要不就是好好逛上一逛。
李若梅從幽城來,一路坐着馬車到面城,期間苦楚自然吃了很多,走進客棧她整個人都憔悴了。
小二上前招呼客人,“呦姑娘!要吃點什麽?”
“住店!”佩香從腰間摸出一錠銀子扔過去,“我們家小姐要住最好的客房,等會兒再端些招牌菜上來!”
“好嘞!”小二嘴上答應的歡快,熱情的請人上樓,內心卻道,什麽最好客房,早被人住進去了,哪裏能輪的到你們兩個嬌滴滴的小姑娘住!
李若梅平素多不出門,也沒住過客棧,不明白這些小道道,坐在角落裏吃飯的劉止寒常年在外混着,卻是十分清楚客棧裏沒有什麽所謂的最好的客房。不過想讓劉止寒提醒曾經的未婚妻被騙了,那不是做夢麽!
在劉止寒看來,他和李若梅之間可不是好聚好散,那些欺騙和背叛不是風過無痕,是他不願多加與人計較。
他也懶得打聽李若梅為何不在家哭哭啼啼死守着肖景升那個表哥,到面城來做什麽,因為他沒那麽閑。
“請吧姑娘!”小二把李若梅引到一間看起來還算幹淨的客房。
李若梅繞過屏風,對這勉強算得上是閨房的房間卻不甚滿意,東西陳舊不說,整個房間也暗沉沉的,她不禁發問,“這就是你們客棧最好的客房了?”
“是的姑娘,除了飯菜姑娘還需要點什麽?”按理說小二不用這麽全程服務的,可他瞧着兩個嬌滴滴小姑娘來住店,應該是很好說話的,多伺候些準能拿到更多打賞。
可惜小二如意算盤是打得好,卻抵不過整日悶悶不樂一心報複人的李若梅,自打被肖景升抛棄,李若梅可沒少隔着門縫看男人,“滾吧!”
小二……
李若梅叫人打來洗臉水,洗漱了之後又覺房內暗沉沉的讓人透不過氣,去外面吧樓下的人又吵吵鬧鬧,這可氣得她壓不住火,把房裏唯一的花瓶砸得稀巴爛,茶壺也摔了,嘴裏還咒罵着,“什麽最好的客房,簡直黑店,這群該死的客棧該死的小二該死的人!”
房與房之間,一牆之隔罷了,這邊摔摔打打的,那邊尚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誰聽不到?
被擾了清夢何止煩躁!
書旋從被窩裏慢慢伸出胳膊腿兒,穿好衣服就出去了,連洗漱都顧不上就去敲隔壁房門。
“誰!”李若梅發火的時候最讨厭被人打斷,話裏不無質問和斥責之意。
書旋一噎,心道你個瘋婆娘亂摔亂打的還有理了?莫不是遭人搶了漢子還是遭人搶了漢子!本來她還準備客客氣氣的讓這房裏的主人家別鬧了,吵人休息很缺德,但被遷怒了書旋就立馬改變主意,在門外開始陰陽怪氣了,“客棧不好可以換,小二不好可以滾,那人不好莫不是可以殺了?”
“多管閑事也不怕爛舌頭!”李若梅也不是個好相與的,立馬頂回去。
“不巧,本人管得正是自家事!”書旋笑嘻嘻的,還有工夫沖着同樣被房裏那讨厭女人吵得睡不着覺的一個老頭擠眉弄眼。
老頭點點頭,認為書旋說得很對,還好心好意勸說:“姑娘啊,有什麽事可以慢慢說,發什麽脾氣,就算這摔了的東西能用銀子賠,可被你吵醒的人不在少數!做人要為人為己,別鬧得兩頭空什麽也撈不着!”
“用得着你們這毛都沒長齊的黃毛丫頭和病入膏肓的老頭來教訓本姑娘嗎!”李若梅滿腔火氣都沖門外的一老一少發過去。
佩香不願自家小姐無緣無故亂得罪人,卻不敢插話幹着急。
而李若梅故意挺着肚子去開門,表示步伐很笨重,唇上挂着冷笑!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