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朱家的煙囪壞了,朱大娘正炒着菜呢就被竈裏突然冒出的一股濃煙熏到。
書旋坐在小板凳上喂雞,聽朱大娘使勁咳嗽跑到門外歉然說:“姑娘,竈房裏都是煙,一時半會兒的沒法做飯,要不你和那位劉公子去外面吃呢?”
書旋肚子也不是特別餓,去外面吃倒也沒問題,就是有問題也沒轍不是?就點點頭。
朱家的煙囪以前就壞過幾次,朱大爺也修了,不過這次正好趕上朱大爺外出,這家裏沒個男人,沒人敢爬房頂的,朱大娘便坐在院子裏的老樹下乘涼,拿出籃子裏的針線納鞋底。
一針一線的,書旋看着都覺得眼疼,索性不去看,她不認識路,得等去茅房蹲個沒完的劉止寒一起出去吃東西。
都半柱香過去了,劉止寒好不容易才舍得從茅房出來,書旋瞧他磨磨蹭蹭的樣子就覺煩悶,更郁卒的還在後頭呢,劉止寒從桌上拿過點心給她吃,說什麽朱大爺是出去幫人賣豆腐了,回來的不會太早,他一個大男人的也不能把朱大娘曬在家裏和壞了的煙囪不管;
總之一句話,劉止寒說要幫朱家修好煙囪再去吃飯。
書旋狠狠磨牙,看在不怎麽好吃的點心的份上就不說難聽的話了,不過要想她認同劉止寒的言行那是萬萬不能的。公主大人她從來都不怎麽喜歡助人為樂,尤其是在影響了自身利益的情況下,在她看來,都給朱家那麽一大把的銀子了,一頓飯沒吃着不說,還上趕着給人家當免費勞動力?
說什麽修煙囪,萬一短時間內沒法修好,公主大人就要跟着他一個身強體壯的男人一起餓肚子麽?她得慶幸這朱姓人家不算窮,平日裏吃得□□心,不然她就真的挺着“嬌柔軟嫩一推就倒”的“嬌軀”跟着一起挨餓了!
劉止寒躍上房頂,看出書旋悶悶不樂就笑道:“沒事做的話就跟着朱大娘學納鞋底!”
“憑什麽?”還敢給公主她安排活計?
眼見她氣得跳腳,劉止寒手上修着煙囪,抽空調侃道:“給男人做鞋子,可緩和兩人的關系!”
縱然劉止寒擠眉弄眼的很可惡,但不得不說書旋心思活絡了,給暗衛六做鞋子,給暗衛六做鞋子,給暗衛六做鞋子……這一念頭就像種子一樣在心底紮了根,生長發芽。
可書旋剛才還覺得朱姓一家人麻煩的要命,這會兒去找人家學做鞋子……怎麽想都好羞恥的感覺!
朱大娘可不知公主她短短時間內轉的幾個心思,很熱情的沖她招手,“大娘這裏還有很多的布和糨糊,快到大娘這裏坐,納鞋底很容易的,你來看……”
“……好!”嘴上輕輕答應着,書旋眉眼間還透露一絲尴尬,忍不住擡頭去看在房頂上忙碌的劉止寒,像是察覺了她目光,劉止寒沖她一笑,略安撫的無聲去說:“別怕!”
書旋慌亂地疾走兩步,到了朱大娘一旁蹲下.身,聽着朱大娘教的如何納鞋底和做鞋子需要記住的事,她也心不在焉的。方才竟因劉止寒的一個笑就錯把他看成暗衛六,她總覺得心慌慌的,做什麽都沒勁。
到了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劉止寒終于修好了煙囪。
朱大娘抓住他兩手連連道謝。
劉止寒擺手說小事一樁罷了,低頭對擺弄針線的書旋問,“要出去吃還是留在家裏等朱大娘做?”
書旋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俗稱的還在想一個名叫暗衛六的男人,劉止寒的一問驚她一跳,不小心就針尖紮了手,望着往外冒血的手指頭她傻傻道:“你說什麽?”
“沒什麽!”劉止寒從懷裏摸出帕子,給她按住受傷的手指,“先回房休息吧。”
書旋胡亂的點頭,也不聽劉止寒後面在說什麽,就急急的往屋裏跑。
劉止寒欲言又止,放下抓人袖子的手。
煙囪修好了,朱大娘樂呵呵的去竈房做飯,還一個勁兒勸說家裏的兩位小客人別去外面吃了,她朱大娘做了幾十年的飯,手藝絕對不比客棧那些高價請去的大廚差!
因為這地方挺偏的,街道兩旁的住戶少,客棧就更是沒有了,如果去外面吃又不走遠路的話可能就是吃些混沌面條包子之類的,所以劉止寒沒多想就答應了朱大娘的熱情款待。
朱大娘忙活了大半個時辰,做了五六道菜,她擦擦額上的汗去叫躺在房裏歇息的姑娘去吃。
可書旋不知是鬧什麽脾氣了,說什麽都不吃了。
劉止寒笑道:“這小丫頭在家也是吃一頓餓一頓的,由她去吧!”
“好好,那咱們來吃,嘗嘗這道紅燒魚味道怎麽樣!”朱大娘嘴上應着,也沒露出不高興的意思,反正這好酒好菜主要是用來招呼幫忙修煙囪的劉公子,至于那書旋姑娘樂意吃就吃,不吃誰也不會求祖宗似的勸。
一頓飯下來,勉強算得上是賓主盡歡。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不過月亮的出來并不能阻止劉止寒出門,悄然離開朱家,劉止寒繞了很遠的路去給書旋買了熱騰騰的包子和精致的點心,因為附近賣東西的店鋪大多是打烊了。
朱家院子很大,房子也多,書旋住單人間,劉止寒回來敲門的時候倒是沒影響了其他睡覺的人。
書旋不是沒胃口,是把姓劉的恍惚認成暗衛六這讓人別扭的很,就躲在房裏裝睡,後來又被餓醒。
餓得胃疼!
這可真是糟糕啊,翻身打滾。
正長籲短嘆的工夫,就聽房門被敲響,這麽晚了,不用動腳趾頭猜也該知道是劉止寒。
書旋腦袋蒙進被子裏去裝沒聽見,避而不見,誰想那姓劉的好沒人性的說包子真香!
不為男人也得為了肚子為了香噴噴的包子開門哪!
于是劉止寒這厮在書旋涼飕飕眼神下大搖大擺的進屋,那大爺樣好似給別人只包子都屬于難得好心的賞賜。
書旋敢拿人頭保證這男人絕對是故意的!
果然就聽他用十分欠揍的語調調侃,“不知暗衛六有沒有深夜造訪過!”
“關你屁事!”搶過這人油紙包裏的包子,書旋使勁兒往嘴裏塞,吃得急了就喝桌上的茶水。也不禁在心底念叨,這人看似嘴巴說些不着調的話,心思卻細膩,知道給她買包子吃。
終于填飽了肚子,書旋靠坐在椅子上晃了兩晃,納悶地問在一旁充當良久透明人的劉止寒,“你沒有事要做麽?”
“沒有。”他搖頭。
“可我要睡覺了!”書旋提醒現在時辰很晚。
劉止寒一愣,他有時候會大意分不清身份,以暗衛六自居,可他現在身份是暗衛六的好兄弟,真不适合在書旋房裏逗留。
過兩日就換回暗衛六吧。
手指蹭蹭鼻子,劉止寒離開前怪笑兩聲。
那笑聲雖然悅耳,可聽在書旋耳裏不知為何就跟老妖怪一樣,讓她背脊發麻,氣惱的想罵人!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