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相親
少年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只有唇瓣被咬得嫣紅,幾乎要滲出血來,“我不是故意的……”柯安不安地拽着衣角,衣角都被拽得皺皺巴巴地。
傅行簡猜想着最壞的結果,冷靜了一下,問他,“是不是有人強行标記你的?報警了沒?你還記得那人什麽樣子嗎?”
沒有出嫁就被标記,這種事情說起來肯定是不太光彩,尤其是在他們這樣的人家。柯安平時不是被他媽教得挺精明的嘛,怎麽會冒冒失失地被人标記了?
少年眸中滿是波光蕩漾的水意,嗫嚅了好久說不出話,傅行簡等得都有點不耐煩的時候,才聽到他聲音裏帶些哭腔,說,“不、不是強行标記,是,是……”
“誰?”傅行簡皺着眉,下意識感覺他說得比那最壞的情況該不如。
“是我哥。”
柯安說的時候,眼角的水光終于抑制不住,珠子似地淚水一個勁地往下掉,抓着傅行簡的袖口,哽咽着,“傅哥哥,我,我怎麽辦啊,你要幫幫我啊。”
“……”
傅行簡微張着唇,緩了片刻,感覺他剛剛好像不是幻聽,“柯平?”
柯安滿含淚水地點了點頭,聲音細如蚊蠅,一邊哭一邊跟傅行簡說前幾個月發生的事兒。他下意識忽略了不少事情,例如,他那次也是去參加晚宴,聽了柯瀾音的話,乖順地喝到微醺,然後在晚宴上去結交那些家世顯赫的alpha。
他雖然一直都挺喜歡宋翊,但是宋翊卻不怎麽理他,次數多了,他也知道宋翊是對他沒感覺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找其他的優秀的alpha。柯安知道自己是私生子,即使他媽現在已經成了正室,也有不少人在背後指着他說是私生的兒子,在那些上流人士中始終沒什麽地位,只有釣上一個好alpha,嫁給他,才算是真的嫁進了豪門。
柯瀾音從小就這樣培養他,教他怎麽做才能讓alpha喜歡,他也學得很好,幾乎他認識的所有alpha都不會對他沒有興趣。只不過,那些家世好的alpha對他總是若即若離地暧昧,關系只能停留在情侶,要是想進一步讓他娶自己進門,就難了。
眼見他年齡也不小了,早就該嫁了人了,可是因為心氣高不願意下嫁,家世好的又看不上他這個私生子,柯安一來二去地也拖了下來。那天,柯安正和新認識的一個公子哥談得正歡,那人對他也有點意思,花言巧語地哄着讓他喝了一杯飲料,他想着都是在晚宴上,飲料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的,卻不知道那公子哥在飲料裏下了藥。
那公子哥原來也不是一個人,都是一群纨绔子弟,不想負責任又想嘗鮮,見他醉了就都要把他往後院架。
還好柯平那時來接他,看到他沒意識的樣子,便知道那群人沒安好心,把那些人打了一頓,然後帶他回了家。
“我也不知道那飲料裏有強行催qing的藥。”柯安的頭都要低到地下去了,接下來的事怎麽也說不出口了。他在藥物的作用下提前發情,omega的信息素釋放出來,腦子似乎都被燒壞了,他也忘了自己做了什麽。總之,最後是一片狼藉地醒來的.
等他回到家裏的時候,被标記過的信息素味道是怎麽也瞞不過傅靖的。
傅行簡靜靜聽着,不需要他講下去差不多就猜出接下來的事情了。omega發情時候的信息素是可以誘導alpha的,AO的信息素一混起來,任你是柳下惠也無法保證什麽事情都不發生。
“那你哥怎麽說?”傅行簡問。
發生這種事兒,兩個人恐怕都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吧。尤其是柯安,他可是知道柯安從小就想釣個金龜婿的,現在被完全标記過了,還怎麽去釣金龜婿?他以後能不能嫁出去都難說,也難怪傅靖會那麽生氣。
“我哥,想、想娶我。”柯安咬着唇,聲音小得幾乎要聽不到。
“不可能的。”
傅行簡愣了愣,随即立刻道,“這件事情除了我們家,還有誰知道?”
“沒了,爸封鎖了消息,誰都不敢傳出去的。”柯安說着說着,又忍不住哭起來,“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傅哥哥……”
傅行簡被他哭得心煩,“別哭了!”太陽xue突突地跳,“你哭有什麽用?跟你媽商量去!你媽怎麽說?”
柯瀾音可精明得很,他不知道當那女人知道自己兩個兒子搞在一起的時候是什麽表情。但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卻沒有報複性的快gan。也許是因為他對柯平沒什麽惡感,就算不喜歡柯安,但總歸也是和他一起長大的,現在見他哭成這樣也沒法再生出什麽惡劣的念頭。
傅行簡感覺自己應該腦子燒壞了,竟然會有一天幫着柯安想這種問題該怎麽解決。
可一提到柯瀾音,柯安臉色更白了,有些畏懼地看了眼病房的門,聲音有點顫,“我,我媽說讓我去醫院把标記拿掉。”
“……”
傅行簡看着他愈發慘白的臉色,冷笑一聲,視線看了一眼病房的門,諷道,“真狠吶。”
他是沒想到,柯瀾音對自己親生孩子都那麽狠。她讓柯安去醫院把标記拿掉,難道不知道完全标記要用手術去掉的話危險很大麽?現在的醫學技術還沒發展到可以去除完全标記的程度,成功的例子屈指可數,而失敗率卻高達百分之七十。要是手術失敗了,輕則失去生育能力,重則喪命,可不是可以開玩笑的。
柯瀾音這是覺得柯安被标記了,沒法再嫁入豪門了,對自己沒有利用價值了,所以就逼柯安去醫院做掉标記。要是手術成功了,能瞞着別人标記的事情,再給柯安找個家世好的人家嫁了。要是手術失敗了,她是不是就當這個兒子沒生過?
傅行簡看着面如金紙的柯安,問他,“那你自己想不想做掉這個标記?”
“我……不想。”柯平咬着唇,說。
“怕死?”
“不是。”
“哦。”傅行簡了然,“那就跟你哥好好商量吧,你們的事兒自己解決,別來找我。”
他轉身就走,沒理柯安在後面讷讷地叫他。
其實,傅行簡也看出來柯安心裏早就有答案了。
柯安是不會去做手術拿掉标記的,也不想随便找個不介意他被标記過的人嫁了,那還能怎麽做?從小柯平就對柯安這個弟弟好到幾近溺愛,他都看在眼裏,說是普通兄弟卻總多了幾分暧昧。現在不過是把那層紗揭開了而已。
雖然說C國還沒開放到容許近親結婚的程度,但這種事兒也沒多少人苛責,他對柯平柯安兩兄弟的事情不置可否,也不想管,只是讓司機送自己回家,自己先回去倒倒時差養養精神。
他很久都沒回C國的這個家了,但家裏每月都會雇人來打掃,幹淨得一塵不染,被褥也在前幾天換上了新的。他回到家就倒頭就睡,睡得天昏地暗,等到醒來的時候都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睡得太久也有點累啊,傅行簡拉開窗簾,一邊舒展着腰,一邊打開冰箱拿了點東西臨時墊了墊肚子,看了下時間,已經是下午一點了。
手機滴滴地響個不停,傅行簡看到好幾個都是齊叔打過來的,提醒他別忘了下午六點要去和他的相親對象見面。傅行簡給他回了個電話,讓他放心吧,他記着呢。齊叔那邊又叮囑了好幾遍,說千萬要早點去,還得打扮打扮給人留個好印象,讓傅行簡有點納悶怎麽齊叔這次熱情得有點異常?
傅行簡調侃地問了句難道對面的是王子公爵啊,他用得着這麽費勁讨好麽。
齊叔不說話,只是叮囑了好幾遍讓他一定要好好準備。傅行簡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只能多上了點心,臨時去洗了個澡,換了身衣裳,随便把頭發抓一抓,看着幹淨齊整。
他穿了黑色西裝,做工精良的剪裁将身材的優勢體現得淋漓極致,一雙長腿筆直,腰身勁窄,襯着那英俊冷冽的眉眼,看起來成熟又禁欲。傅行簡看了眼鏡子裏的自己,面無表情地,把自己回國之前就讓秘書打印好的幾張A4紙的‘約法三章’帶在身上。
讓司機停在齊叔跟他說的那個相親的地點,傅行簡看了看表,才剛剛五點,他來得有點早了。
把‘約法三章’擺在桌上,用玻璃杯壓着,傅行簡讓司機先回去了,不用等着他了。他想着要是相親順利,直接讓那alpha送自己回家好了,要是不順利,他就順道去找林遙晚上去夜店消遣。
百無聊賴地先點了杯紅酒,傅行簡低頭檢查着自己的‘約法三章’裏有沒有漏掉的東西,要不要再臨時加上,正看着,鼻尖鑽過來一陣幽幽的清淡玫瑰香氣,接着聽到耳邊緩緩的腳步聲,近了。
他頭也沒擡,“坐吧。是奧斯頓先生是吧?”他記得齊叔跟他說是這名兒,是個外籍華人,混血兒。
來人輕輕地‘嗯’了一聲,聲音溫潤如水,似含着淡淡的笑意。
傅行簡嘩地一聲把手裏的紙放下,擡頭,正對上一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容,臉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