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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背鍋

柯平沉默了一會兒,低聲,“好,我和小安回去好好談一談,不會讓他再來找你了。不過……”

停頓了一下,柯平道,“你也不用把我當成你的敵人,公司的事情我并不打算跟你搶,但是別人就不一定了。”

“你說的是你那些親舅舅幹舅舅們?”傅行簡挑了挑眉,有些嘲諷地問。

那些極力主張要柯平繼續留在這裏并擔任高層職務的幾乎都是柯家人,包括柯瀾音那個親弟弟柯進,還有她家裏那些遠房表親和認下的幹弟弟幹哥哥們。柯瀾音早年在社會上摸爬滾打,認了不少幹***弟弟,現在把傅靖哄高興了,居然一個個地都把那些人都安排進來了,個個都人五人六地成了他公司裏的高層。

柯平扯出一點笑容,但看起來也滿是疲憊地,道,“言盡于此,你知道就好了。我不打算跟你搶公司,但母親那邊卻不打算就此收手。而你也知道的,小安一直聽母親的話,我不能逆着她來。”

“所以,就繼續當你的孝子吧。”

傅行簡瞥他一眼,淡淡道。

他知道柯平現在是兩難的境地,柯瀾音應該是想要他在集團立住腳跟,別那麽輕易地把這三年來培養的位置還給他吧,雖然柯平不想和他争,礙于柯安也不得不聽柯瀾音的話。更何況,他本來可都是他媽說什麽他就做什麽的大孝子。

傅行簡有點可憐他,卻沒打算要幫他。

就算他現在處在困境,不還是自找的麽禹西,一個個地卻都來問他該怎麽辦。

怎麽辦?不聽柯瀾音的不就行了。想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又畏手畏腳,不想做的事情還要因為愚孝逼着自己去做,在傅行簡看來已經很不值當了。

他不再跟柯平說這件事了,轉身就要走,卻忽然想到什麽,拍拍柯平的肩,從兜裏遞給他一個小紙包。

“什麽?”柯平問他。

“安神藥包,壓枕頭下吧,能睡個好覺。”

傅行簡有段時間熬夜熬得厲害,以至于作息紊亂,就算是後來沒那麽忙了還是失眠,就讓林遙找他熟悉的中醫配了點安神的中藥包,還挺有效果,聞着藥香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他看柯平眼下黑眼圈重得都快成了大熊貓了,猜他應該很久沒有睡好了吧,他正好把藥包随身帶在身上,反正自己現在不失眠了,索性就給他了。

給過之後,也不拖沓,傅行簡沒等他張口要說什麽便轉身走了,擡着手,示意他不必說什麽感謝的話,卻還是在将要拐彎的時候聽到身後一句“謝謝”。

傅行簡頓了一下,嘴角勾了勾,長腿一邁,走出會議室。

他要統計一下現在公司裏的股東們到底有多少人是完全站在他這邊的,又有多少是保持中立或者被柯瀾音收買了的。

他已經三年沒回國了,三年,足夠一個精明的女人做很多事情了,公司裏許許多多的變化傅行簡發現自己現在居然都不知道,确實是該好好地想想到底該怎麽做了。

傅行簡一忙起來就忘了時間,也不許別人打擾,不論誰的電話都不接,一天裏宋翊來了幾次電話都只是看了一眼就挂斷,繼續忙着熟悉這三年來公司的變化。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傅行簡不是個會小瞧對手的人,他沒跟柯瀾音正面對上,只是旁敲側擊地問了齊叔還有他爸的一些老朋友關于公司的事情。他姓傅,他爸那些朋友自然也都把他當做傅家唯一一個兒子,對他知無不言,還有幾個熱心的叔叔提醒他要小心他的後母,說她看着和善無争,其實也不是個可以小瞧的角色。

傅行簡自然知道柯瀾音才沒那麽簡單,要不然,這女人也不會從一個酒吧的賣唱女成功上位,還給傅靖生了兩個兒子,人都四十多了還能把傅靖套得牢牢地,他這些年來都沒見過傅靖出去找別的女人。

他一忙起來,誰都不顧,只是讓想着他的人多少心裏有點沒底。

時已深夜,房間裏靜悄悄地,時針滴答滴答指向九點,宋翊手裏摩挲着一枚銀白戒指,視線若有若無地落在桌上的手機上,等了許久,卻依舊沒有回信。

想着今天看到的他們的偷拍照和現在網上對于他們關系熱切的讨論,宋翊都不怎麽在意,只在意傅行簡會不會因為那些輿論的原因心情不好。

他想着壓下去這件事情,降一下讨論度,撤了熱搜,但傅行簡卻一直不回他,讓他又有點想借輿論的壓力快些讓傅行簡考慮清楚。如果大衆的言語可以作為讓傅行簡考慮清楚的催化劑的話,宋翊覺得自己也許未必不能利用這一點。

手中的銀白戒指是他今天剛去挑選的,是兩枚對戒,宋翊手中的是要屬于傅行簡的那一份,在內圈裏刻着一個行書的‘宋’字,是按他的字跡來刻的。

他要把這枚戒指親手戴在傅行簡無名指上,而且,這一次,不怕他會再把戒指丢了。這次不管他再丢多少遍,他都會把戒指撿回來,再給他套上,套牢。

但現在傅行簡一直不回他,讓他有點不确定那個人是不是真的鐵石心腸,明明說好的他這一周思考的時間內也會接他電話,回他信息的,但傅行簡似乎完全把這件事情忘到腦後了。

宋翊不能期望某人能信守承諾,又看了一下手機确定他沒有回複了之後,當機立斷,把戒指裝進盒子裏,穿上外套之後便走進濃濃夜色裏。

他在離傅行簡不遠的高檔小區裏買了一套房子,之前是想着如果他什麽時候回來了,自己可以很快地知道,但傅行簡一直沒有回國,這個優勢沒有利用到。

而現在,終于是可以說走就走,不需要駕車,只是步行十來分鐘就可以走到傅行簡家裏了。

路上的行人稀稀疏疏,都是行色匆匆,宋翊戴着黑色口罩,昏暗的路燈燈光下也看不清面容,不用擔心會有人認出他。

他悶着頭往前走,在離傅行簡住的地方還有幾百米的時候,加快了腳步,給傅行簡發了個信息,說他很快就到他家樓下了,手機一瞬間照亮他溫柔的眉眼。

正要将手機放下,耳邊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細細地,是探尋的聲音,“宋、宋哥?”

宋翊尋聲看過去,卻看到一張清秀的少年臉,竟是柯安。

“……”

宋翊把口罩放下來,微微蹙眉,開口,“嗯。你怎麽了?”

他看着柯安是跟他兩個相反的方向對着,而往前走不遠就是傅行簡的家了,感覺他應該是剛從傅行簡家出來,但他現在眼角和鼻頭都紅紅地,聲音也帶着濃重鼻音,似乎剛哭過。

柯安看着似乎有點受寵若驚,沒想到他會問自己,低着頭讷讷道,“沒,沒什麽的。我沒和傅哥哥鬧什麽不愉快,真的。都是我的錯,傅哥哥生氣是應該的,我也不該哭的……”只不過努力忍着的淚珠看起來卻和他的說辭完全不一,少年還偷偷用餘光觀察着旁邊人的臉色。

宋翊臉上卻沒什麽表情,淡淡地,"他怎麽了?"

他就是演員,眼前這種拙劣的演技讓他都不怎麽想配合,只是不戳穿柯安,聽着他倒苦水。看了看腕上的表,他還可以給柯安幾分鐘的時間,而這幾分鐘完全出于兒時的一點眷戀。

不出他所料,柯安果然是開始抽抽搭搭地哭訴着傅行簡的霸道和壞脾氣,說他本來是信任傅行簡的,想跟他說說心裏話,讓他幫一幫自己,但傅行簡卻不僅不幫他,還兇了他一頓把他趕出來了。

柯安委委屈屈地,說,“我一直把傅哥哥當家裏人,可他都不拿我當親人,從小到大都會這樣。”

“哦。”

宋翊微微颔首,沒有要接下去的意思。

柯安咬咬唇,感覺宋翊對他說的事情好像一點都不在意,他說了那麽久,宋翊卻都不幫着他說話,連一句傅行簡的不是都不說,讓人挫敗極了。

可,他們不是早就分手了麽?宋翊怎麽還那麽護着他。

實在是想不到還能說傅行簡什麽不是了,只能道,“我,我真的不是想的太多,只是,傅哥哥從小都不把我當親人,只把我當替罪羊。在外面闖了什麽禍,總是頂着我的名字,害的我被爸罰了幾次呢。”

他因為傅行簡無辜受累的時候有過幾次,不過,更多的是他爸猜也能猜到那些打架鬥毆的事情都是傅行簡幹的,照樣還是罰傅行簡。甚至有幾次,他自己闖了禍,但傅靖卻覺得是傅行簡故意嫁禍他的,依舊罰了傅行簡。

這種情況比前一種情況多多了,柯安也因此不知多少次讓傅行簡白白為他背了黑鍋。當然,這些他是不會說的。

正絮絮叨叨地說着傅行簡從小到大對他有多不好,多少次在街上打了架被人找上門來卻都是冒充他的名字,越說越委屈,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都快哭訴出來了,眼前的人卻怔了怔。

“宋哥,你在聽嗎?”柯安看他忽然靜了,低垂着眸子似乎在想什麽,好像沒把他的話聽進去。

“抱歉。”

宋翊卻拔腿就走,“我有事先走了。”

說着,不及柯安回答,便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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