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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小松子得了賞賜,幹起事情來便越發賣力。

他接連盯了阿吉嘎好幾天,果真被他抓到了馬腳。

五月底,這日天氣格外熱,一整日也不見半點風。

侍衛們下了差事都回自己屋裏呼呼大睡。

而在所有人休息的時候,小松子卻瞧見個眼生的太監手裏不知端着什麽東西進了阿吉嘎的屋子。

他立馬察覺到不對勁,四處張望一眼,小心翼翼地确認了無人之後,蹑手蹑腳地繞到後頭窗戶下,貓低了身子偷聽。

這也正是荷葉挑選他來幫忙的聰明之處。

比起偷偷派個不了解這地方的人來,找個熟知情況的人來幫手,更加合适。

“小柳公公,這大暑天的,您跑這一趟多辛苦啊。”

阿吉嘎見到是小柳公公來了,忙從床上一個鯉魚打挺,連鞋子都顧不得穿上就迎了上來。

“不辛苦。”小柳公公滿臉是笑地說道,“娘娘知道今天天氣熱,您當差辛苦了,特地命奴才送來了一碗冰鎮酸梅湯,您趁涼喝吧。”

阿吉嘎的眼神落在那一碗酸梅湯上,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這真是有勞娘娘費心了。”

他邊說着邊接過酸梅湯。

小柳公公見他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眼裏的笑意就更深了。

“大人,娘娘還有些話托奴才告訴你。”

阿吉嘎聽到這話,忙把酸梅湯放下,道:“娘娘有什麽話。”

“是這樣的。”

小柳公公臉上露出別有深意的神色。

他對阿吉嘎說道:“大人您和娘娘往來也有好些日子了,可是一直都沒機會見到您,便想約您找個機會見見面,您看呢。”

窗戶後頭,小松子眼前一亮!

這可不就是他等着的立功的大好機會!

“這個?”

阿吉嘎臉上先是一喜,而後神色卻突然有些遲疑。

他這家夥在這時候卻是有所警惕了,“娘娘傳奴才去見,奴才本不該推拒。可是,奴才和娘娘往日因着一些事情有些誤會,奴才怕娘娘心裏還怪罪,可否請娘娘給個小東西,讓奴才安安心?”

小柳公公臉上的喜色微微褪去。

他本以為這色中餓鬼聽到這話,會滿口答應。

沒想到這家夥竟然還敢提出這樣的要求。

“您說得這是什麽話?難道您還怕娘娘會害你不成?”

“小柳公公莫怪,只是奴才實在放心不下,只求娘娘随意給個小東西,比如說帕子之類的,讓奴才安心。”

阿吉嘎狡猾地說道。

他才不是想圖安心什麽的,而是想有個拿捏福音的把柄。

這樣一來,倘若日後福妃翻臉不認人,他也可借着東西要挾她。

小柳公公定定地看着他一眼。

他唇角扯了扯,“那您等着吧,看娘娘答不答應。”

說罷,小柳公公轉身就走。

阿吉嘎面上露出慌亂神色。

他心裏一跳,自己莫不是把事給搞砸了。

就在阿吉嘎猶豫要不要反悔的時候,小柳公公已經走遠了。

窗戶後,小松子當機立斷跟了上去。

他遠遠地綴在後頭,一直看到那小柳公公無聲無息地進了永壽宮。

“他要帕子?”

溫妃眉頭皺起,看着小柳公公。

小柳公公點點頭,“沒錯,娘娘,那家夥獅子大開口,擺明了就是想用帕子來當把柄。”

阿吉嘎自诩聰明,卻不知道自己的小伎倆擱在這些宮裏頭的老油條看來,就跟小孩過家家似的。

“他要帕子,那就給他帕子。”

溫妃眼睛一轉,卻想出了個歪主意來。

她唇角勾起,笑着說道。

“娘娘,可福妃娘娘的貼身東西,咱們怎麽可能弄得到?”

小柳公公不解地反問道。

鹹福宮被福音管的裏外跟個鐵桶似的,要想拿出東西,還是福妃貼身的帕子,那可不容易。

等弄到東西,說不定黃花菜都涼了。

“你傻啊?”

溫妃抿了抿唇角,得意地說道:“咱們用得着給他真的嗎?只要用宮綢裁出一方帕子,再在上頭繡上福妃的閨名,那就行了。”

“那福妃娘娘的閨名?”

小柳公公剛要開口詢問,就聽到溫妃笑着說道:“別人不知她閨名是什麽,本宮還能不知。”

溫妃對他說道:“你且晾着那個阿吉嘎幾日,等過幾日,你再來把帕子取了去給他。”

“是,娘娘。”小柳公公立即答應下來。

“那人真是進了永壽宮?”

福音放下雲片糕,拍了拍手,語氣冷靜地說道。

“沒錯,小松子說那人還在永壽宮呆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從永壽宮出來。後來他離開之後,卻是,卻是去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荷葉說到這裏,語氣有些凝重。

“什麽地方?”

福音捏着手中帕子,問道。

“內務府。”荷葉謹慎地說道。

福音的臉色也跟着起了變化。

她猛地站起身來,臉上露出慎重的神色,“你确定?”

“不會有錯的。”

荷葉點頭如搗蒜地說道,“這事奴婢也感到驚訝,故而問了那小松子好幾次。”

內務府?!

福音捏緊了手中帕子,她在屋子裏來回走了一圈。

腦海裏飛快地過了無數個念頭。

內務府總管是淩普。

福音跟他打過不少交道,那人是個谄上欺下的,對着她素來都是畢恭畢敬。

那公公進內務府,必然和他逃不了幹系。

溫妃對付她,福音是早有預料,故而并不吃驚;可淩普……

福音的神色越發凝肅。

淩普這人沒什麽本事,全靠着跟太子的關系才當了內務府總管。

這件事後頭,恐怕不只是有他,還有鼎鼎大名的索相在後頭摻和着。

“讓小松子接着盯。”

福音思慮片刻後,斬釘截鐵地說道。

敢算計她,那她倒要看看他們打算使出什麽手段來。

數日之後。

接連擔憂幾日的阿吉嘎總算等到了小柳公公的到來。

他一見小柳公公就忙迎上去,“公公,前些日子是我不對,你跟福妃娘娘說一聲,別和我計較。”

阿吉嘎這幾日為了這事,擔憂得睡不着吃不香。

他一個沒本事沒家境的,在這皇宮裏好不容易能逮到福妃娘娘這樣的靠山,若是因為這次,丢到了靠山,那他能把自己給嘔死了。

小柳公公白了他一眼。

他一把拉開阿吉嘎的手,“行了,大人,娘娘沒怪罪你。”

“真的?!”

阿吉嘎喜出望外。

小柳公公故作不滿地哼了一聲,“都是福妃娘娘心軟,要是咱家,必然是不肯的。”

他從袖子裏取出一條帕子來,“這就是娘娘随身用的帕子,您可小心收好,若是出了差池,就算娘娘饒你,咱家也不會放過你。”

“是,是。”

阿吉嘎拿過帕子,激動得臉上的笑容都遮掩不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帕子,見到上頭的閨名,心裏頭便更加高興了。

“帕子也給您了。”

小柳公公清了清嗓子,“六月初九,娘娘想約您到禦花園裏賞月,屆時子時,您可千萬別耽誤了。”

賞月?

阿吉嘎不由得浮想聯翩。

他連連點頭,“奴才一定去。”

那夜正好是他當差巡邏的日子,福妃娘娘必定是已經查清楚了,才會約到那夜。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阿吉嘎眼神中流露出了觊觎和貪婪的神色。

小柳公公看在眼裏,唇角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他壓低了聲音,以手掌捂着嘴說道:“大人,別說咱家沒提醒你,到時候您啊,可別忘記把那帕子帶上。”

“是,是,還是公公聰明。”

阿吉嘎立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淫蕩的笑容來,“我一定會照辦的。”

小柳公公明知道他想歪了,卻也故意不點破。

他本意就是要阿吉嘎想歪。

他讓阿吉嘎帶上手帕可不是為了讓他和“福妃”借物談情,而是要借此栽贓福妃。

交代完了事。

小柳公公很快就走了。

阿吉嘎也到了當差的時間,他把帕子藏在了枕頭裏,這才滿腹歡喜地出去。

人都走遠之後。

小松子就偷偷摸摸進屋,從枕頭裏翻出帕子,左右上下打量了一番,牢牢地記在心裏之後,又把東西放了回去。

“六月初九,子時相約,再加上本宮的‘帕子’?”

福音瞧着小松子畫出來的自己的帕子,臉上的笑容出奇的諷刺,“這敢情是要誣蔑本宮和那阿吉嘎通奸啊!”

溫妃果然是恨毒了她。

竟想得出如此下三濫的招數來對付她。

她猜都猜得出溫妃此計的用意。

六月初九,阿吉嘎獨自一人在禦花園,到時候定然會有人“突然”發現他,并且用借口把他拿下。然後再一搜身,阿吉嘎身上的帕子就會被查出來。

到時候,再有人查到他和原身曾經有過婚約。

那樣,即便她沒有去禦花園,人人也都會覺得自己和阿吉嘎有一腿。

到時候,康熙就算再寵愛她,也絕不可能容得下一個給自己戴綠帽子的女人。

甚至,他還因為越寵愛她而越發憤怒。

而此事,連累的不止是她自己,連她所生的一對兒女,布耶楚克和胤禛都會受到牽連。太子那邊自然就可坐收漁翁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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