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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雙柚被蘇應歸看似有商有量的口吻唬住,甚至還覺得他說的話非常有邏輯,挑不出毛病。

唐可左右為難,小心翼翼地問:“柚柚姐,升嗎?”

雙柚霎時回過神。

神經病啊,什麽鬼邏輯,你以為我在跟你打辯論嗎?

雙柚找回殘存的理智,面無表情道:“再降兩度,我熱。”

發工資的老板當然比老板公大,唐可照做不誤。

雙柚靠着椅背目不斜視,沒好氣地對蘇應歸說:“誰同意你去我公寓了?你還挺不拿自己當外人的。”

回應她的只有沉默。

雙柚撞了一下蘇應歸的腿,沒反應。

雙柚又伸手戳了下蘇應歸的臉,發現這人連眼皮子都沒有動一下。

結婚快三年,雙柚沒想到蘇應歸竟可以秒睡,做別的事怎麽沒見他這麽快呢。

這時,酒勁突然湧上來,雙柚一陣頭暈,她閉眼緩了幾秒才對唐可說:“可可,去幫我買盒醒酒藥吧。”

“好。”

唐可靠邊停車,拿上手機進了附近的藥店。

唐可很快把東西買回來,将醫用包裝袋和保溫杯遞給雙柚:“一次兩片,睡前吃。”

雙柚接過,打開包裝袋,發現裏面除了醒酒藥,還有兩盒……計生用品。

“你買這玩意兒做什麽!”雙柚扔開包裝袋,說不上是無語還是羞惱。

唐可不好把話說得太直白,畢竟是老板的私房秘事,眼觀鼻鼻觀心回答:“你公寓裏的都過期了,用了對身體不好。”

那是剛結婚的時候買的,都三年了能不過期嗎!

不過這也不是重點,雙柚崩潰道:“誰說我要用了?”

唐可系上安全帶重新發動車子,委婉含蓄道:“小別勝新婚,我懂的。”

雙柚:“……”

算了,她為什麽要跟自己的單身助理讨論房事。

雙柚吃完醒酒藥,拿出手機百無聊賴刷微博。

五年前入手帳坑之後,雙柚注冊了一個名為“優尤友又”的微博賬號,專門po手帳和吃喝玩樂日常,算是一種記錄生活的方式,不知不覺積累了六十萬粉絲。

照例回複完粉絲詢問膠帶名稱的評論,雙柚鬼使神差地從經常訪問裏點進了蘇應歸後援會的微博。

後援會首頁都是站子新圖的轉發,雙柚順着刷下去才知道,蘇應歸居然已經連軸轉了三天。

前天出席新戲發布會,當晚飛米蘭參加時裝周,今天傍晚才回國。

雙柚大概算了一下時間,蘇應歸應該是前腳落地,後腳就坐車往飯局趕。

他是不知疲倦的工作機器嗎?

雙柚震驚地看向蘇應歸。

蘇應歸的睡相向來極好,細看之下,雙柚才注意他眼周有一圈淡淡烏青,車窗外路燈的光斑細細碎碎落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連倦容也有種勾人心魄的病态感。

雙柚眼睫微微一顫,她收回視線,沉默了一瞬,起身拿過後備箱自己常用的睡眠羊絨小毯,輕輕抖開。

她本想直接扔在蘇應歸身上,可是手懸在半空中好幾秒,還是選擇了用蓋的方式。

離開的時候,雙柚不小心掃到蘇應歸的手背,冷意通過指尖傳遞過來,讓她的心莫名發緊。

半晌後,雙柚喃喃自語:“好像是有點冷。”

唐可默不作聲将空調溫度升了上去。

車緩緩前行,在夜色裏駛入榆岸臺公寓。

站崗保安對着車敬了一個禮,唐可減緩車速,繞中央環島噴泉行駛半圈後,向左轉入業主停車庫。

榆岸臺公寓位于燕州市金融中心,臨江而建,開闊的景觀設計、富有動感的波浪線條外觀,圓筒狀外立面被反光玻璃包圍,奢侈前衛,遠看像是屹立在城市中央含苞待放的玫瑰。

這是雙柚父母留下的遺産,十二年過去早已有價無市。

雙柚叫醒蘇應歸,先他一步下了車。

蘇應歸睜開眼睛,呼吸之間有股清淡的西柚甜香,他垂眸,看見身上的羊絨毯,神情有些許恍惚。

榆岸臺公寓私密性極好,可為了保險起見,雙柚敲敲車窗,還是對蘇應歸說:“你遮遮臉。”

蘇應歸的眼神恢複清明,拿開羊絨毯,戴好口罩和鴨舌帽開門下車。

唐可沒有跟着他們上去,臨走前不忘把後座的包裝袋遞給雙柚,小聲提醒:“柚柚姐,戰鬥工具別落下。”

蘇應歸一個眼風掃過來:“什麽東西?”

唐可正要解釋,雙柚一把捂住她的嘴,催她趕緊走。

雙柚把包裝袋放在自己身後,跟蘇應歸前後腳進入電梯,才含糊不清地說:“醒酒藥而已。”

蘇應歸作勢要去拿雙柚手上的包裝袋,雙柚連退兩步,警惕又心虛地看着他:“你幹嘛?”

蘇應歸看了她一眼:“你激動什麽。”

雙柚眼神飄忽,鎮定否認:“沒激動,是你動作太突然吓了我一跳。”

蘇應歸收回手沒有深究,只說:“我頭暈。”

“?”

雙柚怔怔地等着他的後話。

僵持片刻後,蘇應歸揉了揉眉骨,顯然沒剩多少耐心:“醒酒藥,給我。”

想到包裝袋裏那兩盒計生用品,雙柚果斷拒絕:“不行,不給,你暈着暈着就習慣了。”

蘇應歸站在那兒沒動,不知道在想什麽。

雙柚體會到一種說不上來的壓迫感,幸好這時到達樓層,她飛快走出電梯,按指紋開門,換鞋進屋。

包裝袋剛放在茶幾上,就被薩摩耶叼走了。

雙柚也沒去搶,只對薩摩耶囑咐道:“睡睡,那個不許吃。”

睡睡晃晃尾巴,叼着包裝袋進了自己狗窩,放佛找到了新玩具。

晚禮服穿久了實在不舒服,雙柚往卧室走,對進來的蘇應歸說:“你自便,我換衣服。”

“嗯。”

蘇應歸摘下口罩和鴨舌帽,漫不經心打量整間屋子。

全屋采用拱形窗戶,開放式布局與簡約優雅的內飾,給人感覺通透大氣,四間卧室除了主卧有床用來休息以外,分別被改成了家庭影院、衣帽間和書房。

其中書房的書架采用的嵌牆式,角落配有懶人沙發和橡木小圓桌,走過拐角,裏面陳列着大量膠帶印章,堪比小型手帳實體店,文藝又精致。

蘇應歸看完一圈,雙柚還沒從卧室出來。

蘇應歸回到客廳坐下,太陽xue微微發脹,他靠着沙發靠背,眉頭緊擰。

沒一會兒,似乎有什麽毛茸茸的東西在蹭他腿,蘇應歸側頭看過去,睡睡叼着包裝袋正傻白甜地望着他。

蘇應歸朝它伸出手,睡睡松口,包裝袋落到他手上。

睡睡乖巧坐好,尾巴左右晃,像是在給新朋友送禮物。

正好蘇應歸暈得厲害,他摸了摸睡睡的腦袋,将包裝袋打開。

雙柚換好睡衣從卧室出來,一邊拆頭發一邊跟蘇應歸劃清界限:“我這裏就一張床,你跟着我回來不會有什麽非分之想吧?我勸你最好別有,我今天沒興致,你晚上睡……”

“沙發”兩個還沒說出口,雙柚擡頭,只見蘇應歸正拿着計生用品面無表情看着她。

雙柚腦子當機,尬得頭皮發麻,半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蘇應歸慢慢悠悠放下手裏的東西,起身去衛生間,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說。

然而雙柚卻從他的微表情裏解讀出了潛臺詞——

那你有興致起來還得了。

百口莫辯不如用行動表示,雙柚把那兩盒計生用品扔進了垃圾桶。

等蘇應歸洗完澡出來,雙柚抱着一床被子,扔在沙發上:“你的。”

公寓裏沒有蘇應歸的衣服,他全身只裹了一條浴巾。

明星對自己的身材管理可以用魔鬼二字形容,蘇應歸也不例外,腹肌人魚線,禁欲冷白皮,光站在那裏就像一件藝術品。

蘇應歸臉上沒什麽表情,彎腰抖開被子,将抱枕放在沙發另外一頭,很快鋪好了一個“床”。

蘇應歸坐下來,看向雙柚,啓唇道:“我明天在新視角拍廣告。”

新視角是金融中心附近的一家攝影工作室,工作項目直接與娛樂圈接軌。

雙柚不知道他提起這個做什麽:“所以?”

“你這裏離得近,我可以多睡兩個小時。”

蘇應歸掀開被子躺下去,聲音依舊清冷:“幫我關一下燈。”

雙柚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蘇應歸是在解釋,她誤會他有非分之想這件事。

蘇應歸把話說到這份上,雙柚覺得自己也有必要解釋一下:“可可以為我們會發生什麽,那玩意兒是她買的。”

蘇應歸閉上眼睛,沒有表态只是重複:“關燈。”

“……”

簡直是對牛彈琴。

雙柚轉身進屋,幫蘇應歸打開了客廳所有照明,光線亮得足夠開趴。

“不好意思喔,人家只會開燈了啦。”

留下嗲聲嗲氣的一句話,雙柚翻着白眼關上了門。

雙柚感覺剛睡着沒多久,卧室裏直通公寓保安亭的內線電話就響了起來。

睜開眼的一剎那,雙眼覺得自己可以馬上提刀殺人,她抓起手機摁亮屏幕,淩晨四點半,很好,她就差一把刀了。

接起電話,保安恭敬地說明電話:“雙小姐,不好意思打擾您休息,這邊有位女士自稱是您朋友,非要進去找您,您看這……”

雙柚聲音帶着殺氣:“誰?”

“女士請問您——”

保安的話還沒說完,那人一把搶過電話,對雙柚蠻橫開口:“我是蔣佳寧,你怎麽能把他往你的公寓帶,萬一被人看見了誰負責!”

雙柚深吸一口氣,壓住用國罵問候蔣佳寧的沖動,翻身下床往外走。

“行,你等着。”

雙柚打開燈,蘇應歸在刺眼的光線裏醒來,還沒來得及看清發生了什麽,就被衣服口罩帽子砸了一臉。

蘇應歸拿下頭上的衣服,雙柚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擡手指着大門的方向,聲音冷然:“出去。”

蔣佳寧聽見動靜在電話裏嚷嚷,雙柚索性開了擴音。

“阿應,我在大門口等你,你出來的時候小心點!”

蘇應歸眼神微眯,沉默三秒,大致猜到發生了什麽,擡頭對雙柚說:“我不知……”

“出去。”

“雙柚。”

雙柚掐斷電話,動作絲毫未變,只是聲音更加冷漠:“蘇應歸,你、現在、馬上、離開我家,聽懂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大刀往老公的頭上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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