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四十五章

這一瞬間, 蘇應歸感覺自己跟雙柚養的那只薩摩耶都受到了冒犯。若細論冒犯程度的高低,他比薩摩耶還略勝一籌。

沒想到有生之年,連條狗都能竄出來占他的便宜。

蘇應歸正欲解釋, 餘元元搶先開口:“姐姐我想起來了, 我媽在家也叫我爸老公,老公不是人嗎, 你怎麽給狗狗用啊?”

蘇應歸心說問得好, 欺騙小孩子是不道德的。

雙柚聽完, 無所謂地揮了揮手:“因為我的老公就是狗。”

餘元元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蘇應歸:“……”

雙柚損到為止,怕再說下蘇應歸會站起來咬人,她彎腰拿起腳邊的禮盒放在身前,打開前問了問餘元元:“芋圓,我跟你蘇哥哥撞禮物了,我這份你還要嗎?”

餘元元點頭如搗蒜,依然興奮:“當然要啦, 禮物一樣心意不一樣。”

“小小年紀就這麽會說話,以後還得了。”

雙柚輕刮了下餘元元的鼻梁, 笑着将禮盒遞過去:“殺青快樂,小餘老師。”

這還是餘元元第一次聽見大人叫自己老師, 小孩子皮薄,臉色微微發紅,有點不太好意思,但是被大人平等對待心裏又難免自豪,情緒湧上來, 他抱着禮盒,也對雙柚正經地說了句:“謝謝雙老師,我以後會更加努力的!”

雙柚點點頭,順着他說:“好呀,你以後大紅大紫了,我找你拍戲可不能推辭哦。”

大人的肯定遠比禮物本身更珍貴,餘元元“嗯”了一聲,只差沖雙柚敬禮了:“不會的,等我長大了,一定要争取男主角。”

蘇應歸竟然加入話題,逗餘元元:“你争取男主角,我演什麽?”

餘元元認真地想了一會兒,底氣不足但志氣夠高:“我們可以公平競争。”

雙柚聽樂了,惹得一大一小的目光朝她看過來。餘元元嘴角往下壓,似乎又被雙柚的笑聲打擊到脆弱的童心。

蘇應歸悄無聲音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提醒雙柚趕緊找機會彌補。

雙柚靈光一現,對餘元元說:“芋圓,我沒笑你,我是在笑你蘇哥哥。”

餘元元撇撇嘴:“姐姐騙我。”

雙柚失笑,一本正經地說:“我沒騙你,我說真的。你想啊,等你長大,你蘇哥哥都老了,到時候他的年紀估計只能演你爹,不在同一個競争線上。”

蘇應歸猝不及防又被捅了一刀,他看向雙柚,雙柚也看向她,眼尾上挑,像是在說:別反駁,反駁就是打擊小朋友。

“……”

蘇應歸哪還敢說話,嘴唇微抿,無聲應下。

餘元元偏頭想了想,成功被雙柚帶進去,看着蘇應歸,終于笑了:“沒關系蘇哥哥,你演我爹我也高興。”

這話蘇應歸沒法接。

雙柚倒是笑出了聲。

殺青宴結束,餘太太本來還安排了其他娛樂活動,無奈第二天要早起拍攝,大家都想回酒店睡覺,只能作罷。

雙柚被餘太太強留着多說了十分鐘話,大致意思是以後有新項目需要小演員,別忘記餘元元,說完,一個紅包就遞了過來。

雙柚哪會接,兩個人在包間角落推推搡搡,最後還是服務員進來找餘太太核對賬單,她才趁機逃了出來。

劇組的人走得差不多,店門外沒剩幾輛車。

唐可今晚被雙柚到別的地方應酬,沒有陪她一起,雙柚喝了點酒不敢開車,站在車前攏上外套,摸出手機準備叫代駕。

APP剛點開,雙柚聽見腳步聲從身後傳來,順着聲音看過去,居然是蘇應歸。

“你怎麽還沒走?”她問。

蘇應歸單穿一件衛衣在冷風中站了十分鐘,舌頭都快凍僵了,他索性将計就計,說:“我車裏的暖氣壞了。”

雙柚不以為然地說:“又不是車壞了,沒幾步路,車裏沒暖氣也冷不着。”

邱嘉看自己老板在冷風中玩套路也怪不容易,站出來幫襯了一把:“蘇老師沒外套,挺冷的。”

包間裏暖氣足,大家都脫了外套只穿單衣,所以雙柚看蘇應歸穿着衛衣也沒覺得奇怪。

經邱嘉這麽提醒,雙柚擡起頭來,發現蘇應歸在室外還是那麽穿的。

松山入夜後氣溫直逼零下,她今天忘了戴圍巾脖子直往裏灌風都覺得冷,何況蘇應歸這一身。

雙柚走過去扯了下蘇應歸的衛衣袖子,一摸,這衣服單穿就算了,居然還沒加絨的,語氣立刻活像個抓住兒子沒穿秋褲現行的老母親:“你外套呢?這溫度穿這麽點你玩行為藝術啊!”

冷風刮得皮膚都生疼,蘇應歸居然感受到一種久違的爽感。他垂眸,扯了扯衣領,不急不緩地說:“着急趕過來,忘了買。”

邱嘉順勢幫腔:“是我的過失,我們在等司機修完車回來。”

後面這句明顯是為了博同情心,雖然有點刻意。

好在雙柚喝了點酒,感性上頭沒空細究邱嘉話裏的邏輯,反而一時母性大發,慷慨道:“這麽冷還等什麽等,坐我車,正好我不能開,邱嘉你來開。”

邱嘉下意識看向蘇應歸,得到指示,颠颠地答應,順帶替兩人打開了後座車門:“好,柚柚姐你們先上車吧。”

雙柚先上車,蘇應歸随後,車門關上了,她才回過神來,挺腰坐直咕哝道:“我要坐副駕。”

蘇應歸胳膊順勢搭在雙柚肩膀上,不動聲色把她按回座位,沖前座的邱嘉說了聲:“暖氣開高點。”

邱嘉忙答應:“好的哥。”

話題被打亂,雙柚很快忘記坐副駕的事情,車內暖氣打開後,連臉也被吹得暖烘烘的,她止不住犯困。

人往後靠,後頸碰到蘇應歸的胳膊,雙柚清醒了一大半,開口說:“手拿開。”

蘇應歸沒動作不說,反而靠近椅背阖上眼,一副随時要入眠的樣子。

雙柚拍了他的胳膊一巴掌,蘇應歸眼睛也沒睜,懶洋洋地說:“別鬧,冷死了。”

“冷個頭,暖氣開很高了,手拿開,你咯着我不舒服。”

“習慣了就舒服了。”

“……”

雙柚懶得跟他詭辯,一把将他的胳膊推開,人往車窗挪,中間足足空出一個人的位置來,順便口頭警告:“蘇應歸你別得寸進尺,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蘇應歸還真的适可而止,把胳膊放回去,枕在自己腦後繼續睡。

車駛過兩條街,蘇應歸沒有任何反應。

鑒于以前的經驗,雙柚覺得這大少爺生氣的可能性比較大。

思索片刻,雙柚伸手戳了戳蘇應歸的手,反問:“你怎麽不說話?”

蘇應歸一動不動。

雙柚又戳了一下,看見他生氣,心裏也不太痛快,輕哼道:“真難伺候,坐我的車還耍臭脾氣,我不就威脅了你一句嗎?”

“早知道就不該讓你上車,讓你在街邊凍着,凍成冰雕,成為第一個因為要風度不要溫度變成冰雕上熱搜的男藝人。”

“蘇應歸,我跟你說話呢,你聾了嗎?”

“蘇應——欸,你幹嘛!”

蘇應歸一把将人撈過,扣住雙柚的後腦勺壓在胸口。

“這樣咯不着了,安靜點。”

聲音從頭頂傳來,胸腔跟着微動,似有回響。

雙柚錯愕地睜大眼,臉紅到耳根,只覺得熱,卻忘了掙脫。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