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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主動和被動的感覺不一樣, 哪怕被吻前有過剎那的意識,蘇應歸還是沒有防備,他往後退, 卻沒有後退的空間, 鞋後幫只能抵在踢腳線上。

雙柚做夢都沒想到有一天,蘇應歸會被按在牆上強吻。占據主動地位, 感覺似有不同, 雙柚覺得他今天的唇格外柔軟, 跟冷硬的外表形成巨大反差,令人着迷。

她嘗到牙膏殘留的味道,想到蘇應歸剛起床洗漱完套上衣服就過來找她,她是他今天睜眼見到的第一人,雙柚伸手勾住他的後頸,主動加深這個吻,帶着試探的意味, 亦或是蓄意惹火。

他身上的味道清爽幹淨,臉頰涼, 耳根往下鎖骨以上的皮膚卻透着溫熱。

蘇應歸應該不讨厭被她按着親,因為他完全沒有反抗的意思, 甚至在感知到她刻意挑逗後有所回應,不僅摟住她的腰,還托着臀把她抱起來,讓她免去踮腳這個小動作。

門外走廊有人說話有人走動,都是劇組的人, 談話間甚至提到了蘇應歸的名字。

一門之隔的刺激,悄然加劇了房間內的旖旎氣氛的發酵,房內越是安靜,越顯得喘息聲清晰可聞。

兩個人都有些失控,雙柚用殘存的理智似乎想到了什麽,她低頭稍緩,從他身上跳下來,跟蘇應歸面對面靠在牆上。

她臉上紅暈未褪,眼眸像是被潮濕的霧氣浸潤過,輕喘着氣說:“先到這,不來了。”

蘇應歸的衣領被她扯得微微變形,他側過頭看向窗邊,雙柚注意到他發紅的耳廓,不加克制地笑起來,像是志得意滿,又像是故意挑釁。

雙柚很是愉悅,待呼吸平順後,上前替他整理衣領,輕聲問:“不高興了?”

蘇應歸不理,按住她的手正要拿走,反被她摟住胳膊,人鑽到她懷裏蹭,他頓時連呼吸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我房間沒準備那個,而且你下午還要拍戲呢。”

蘇應歸随手把她滑下來的一縷頭發別在耳後。

“中午想吃什麽?”他恢複到平時說話的語氣。

雙柚有所收斂不再鬧他,松開他的胳膊自己站好,說:“不知道,這是可可思考的問題。”

“今天能讓我來思考嗎?”

聽着是詢問,實則沒得雙柚回答,蘇應歸已經牽着她的手走進了客廳,俨然一副要跟她共進午餐的樣子。

雙柚失笑,說了聲好。

蘇應歸拿出手機開始翻外賣,雙柚給唐可發消息,讓她自己解決午飯。

唐可回複了一個“OK”手勢的表情包,還順嘴問了句別的。

[唐可:以後思考三餐帶你吃什麽的工作,我可以正式移交蘇老師了嗎?]

唐可問的是蘇老師,雙柚索性把聊天界面遞給蘇老師本人看。

蘇老師看完直接拿過手機回複。

[雙柚:可以。]

[雙柚:不過我不在的時候,還得麻煩你操心。]

八卦對象真身上陣,唐可捧着手機正襟危坐回複。

[唐可:好的,蘇老師,不客氣,應該的。]

一個比一個官方,雙柚在旁邊圍觀,忍不住笑出聲。

“蘇老師,你現在說話更不要錢似的。”

蘇應歸劃屏幕的手指一頓,懸在半空中幾秒,接着繼續往下翻,淡淡說:“本來就不要錢。”

“你以前多惜字如金你心裏沒數嗎?”雙柚坐到他身邊去,跟他細數,“你最愛說語氣詞,比如‘嗯’和‘哦’,單字裏面就是‘好’和'不',就連我們吵架,你一句話也很難超過十個字。”

蘇應歸無從辯駁,沉默了一瞬,說:“我習慣了。”

雙柚表示了解:“我知道,你從小就這樣,你媽媽跟我聊過,有次因為你長達一個月沒說話,全家人以為你變成了啞巴。”

“因為沒什麽好說的。”

蘇應歸終于看見一家中意的餐廳,點菜的時候看見有螃蟹,問雙柚:“螃蟹吃不吃?”

雙柚笑着說:“你剝我就吃。”

蘇應歸低頭,添加了一份炒芙蓉蟹茸。

雙柚看在眼裏,就這之前的話題聊:“這段時間你變了很多,你會覺得累嗎?”

蘇應歸:“刻意才會累。”

雙柚問:“你不是刻意的嗎?”

點好外賣,蘇應歸把手機放到茶幾上,專心跟她說話:“我沒有刻意少說話,也沒有刻意多說話,都是順其自然,所以談不上累。”

雙柚若有所思總結:“看來你以前不搭理我是發自內心的,我還以為你有故意冷落的嫌棄,沒想到完全是真情流露。”

蘇應歸:“……”

雙柚見蘇應歸眉頭緊蹙,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就是感慨一下。”

蘇應歸臉色稍緩,生硬地轉移話題:“你後天什麽時候走?”

雙柚裝作沒看出來,配合回答:“午飯過後吧。”

蘇應歸不假思索地說:“我送你。”

雙柚輕輕搖頭:“不用,萬一你要拍戲呢,再說被人看見也不好,不是每個人都跟吳導一樣好說話。我跟可可打個車去機場就行。”

蘇應歸退了一步:“那我讓邱嘉送你。”

雙柚面露無奈,還未說什麽,蘇應歸一句話把她婉拒的餘地全部堵死。

“要是為了避嫌必須生分到這個地步,我們之間到底算什麽?”

雙柚一怔,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可她詞窮說不上來,也不想因為這點小事跟蘇應歸鬧不愉快,最後也退了一步。

“好,等你回燕州,我來接你。”

蘇應歸這才笑了。

回到燕州後,雙柚跟着戴漢霄輾轉各大晚宴酒會,忙得像個旋轉小陀螺。

蘇應歸那邊也不輕松,吳正海想着過年要放掉五天假,拼了命地趕進度,每天能睡足五小時都是難事。

兩個人忙的時間點不同,漸漸産生了時差。

雙柚應酬完回家,通常已經是深夜,給蘇應歸發消息說晚安,一覺醒來,蘇應歸給她回了早安。

忙起來有好有壞,交流聯系變少,時間過得更快。

雙柚結束完年前最後一場應酬,回到家看手機上面的時間,居然還有三天就除夕了。

按照劇組安排,蘇應歸後天就可以回來。

分明是早就知曉的事情,因為這陣子的暫時遺忘,現下忽然記起來,雙柚倍感驚喜。

抱着試試的心态,雙柚撥通蘇應歸的電話,響了好幾聲也無人接聽,大概是在拍戲。

然而,雙柚準備挂斷的時候,那頭竟然接起。

蘇應歸那邊很吵,他先說了句稍等,随後雙柚聽見一陣風聲。

約莫過了兩分鐘,風聲消失,喧鬧聲也不在,蘇應歸才開口:“你回家了嗎?”

他聲音不太穩,聯系到剛才那陣風聲,雙柚瞬間了然。

雖然沒有親眼目睹,她大概能想象他為了找處安靜的地方,又不想多浪費一秒,握着手機奔跑的樣子。

雙柚真想抱抱他。

“回了,你今晚又是大夜戲?”

蘇應歸把羽絨服的拉鏈拉到頂,他為了避開人,直接跑到了攝影棚外面,下着雪刮着風,着實凍人得很。

“嗯,現在休息半小時。”

雙柚嘆氣:“蘇老師你好辛苦。”

蘇應歸想了想,跟着說:“雙制片你也辛苦。”

沉默片刻,兩個人不約而同笑起來。

笑過之後,雙柚想起打電話的目的,問道:“你後天什麽時候回來?我去接你。”

蘇應歸說:“應該要晚上了,有個通告,結束才能回燕州。”

既然是工作,雙柚也不好說什麽。

“那好吧,到時候你把航班信息發給我,除夕那天早上我們去山裏接爺爺,然後回潼城,爸媽那邊我已經打過電話了。”

“好,聽你安排。”

之後兩人絮絮叨叨了一些瑣碎事,半小時休息時間很快結束,蘇應歸回片場繼續拍戲,雙柚卸妝泡澡,回屋睡覺。

第二天,雙柚在家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給困困和睡睡聯系好過年期間寄養的寵物店,下午閑着沒事,約談今昔逛街。

吃過晚飯回到公寓,雙柚想到蘇應歸明天晚上才能回來,她還要獨自打發一天的時間,情緒就莫名低落。

這時,蘇應歸發了一條信息來。

[蘇應歸:給你訂了甜品,一會兒有人敲門記得開。]

雙柚心說:你不在,吃再多甜品也沒用啊。

[雙柚:好。你離開松山了嗎?]

[蘇應歸:嗯,剛落地,在往目的地趕。]

[雙柚:那你趕緊眯會兒,別太累。]

[蘇應歸:好。]

聊天暫告一段落,雙柚進卧室換了身家居服,躺在床上看綜藝。

一期綜藝看完,甜品也到了。

雙柚下床走到玄關,通過對講系統問了句:“是甜品外送嗎?”

外賣員“嗯”了一聲,沒有多言。

還挺高冷的。

雙柚給外賣員打開樓下單元門,進廚房倒杯水的功夫,門鈴就響了起來。

“來了來了。”

雙柚随手把水杯放在擦桌上,走到玄關打開門,入目不是一抹黃也不是一抹藍,只有一身黑。

一身黑緩緩摘掉帽子口罩,露出那張跟她老公同款的臉。

雙柚愣在原地說不出話。

蘇應歸挑眉反問:“不認識我了?”

雙柚尖叫着奔向他,往他身上一蹦,用樹袋熊抱樹的姿勢,邊抱邊揉他的頭:“再晚一天就不認識了!”

蘇應歸托着她,笑意在唇角化開:“看來我躲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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