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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吃完宵夜, 某蘇姓自律狂魔去跑步機上跑了一個小時。

雙柚睡得迷迷糊糊,感覺身側床墊往下陷,眼睛沒掙, 翻過身去自然抱住蘇應歸的胳膊, 自己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蘇應歸關上床頭燈,知道雙柚還沒睡熟, 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勾着她的頭發玩, 輕聲說:“我明天的通告都是感情戲。”

只要第二天要拍感情戲, 蘇應歸總要提前跟她說一聲。

這已經變成了他們之間的默認習慣。

“準了。”

提起感情戲,雙柚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睜眼問蘇應歸,“倪景初是不是快殺青了?”

蘇應歸“嗯”了一聲:“明天是最後一天。”

且不論倪景初是主角之一,單論私底下的交情,朋友殺青,雙柚說什麽也要去看看。

明天這場感情戲是躲不過了。

蘇應歸的工作性質如此, 雙柚沒什麽好計較的,只是她總想逗逗他。

雙柚掀開被子坐在蘇應歸腹部, 手撐在他耳邊,眼睛微眯作深沉狀:“你想好怎麽承受我的醋意了嗎?”

于蘇應歸而言, 他是幹柴,雙柚便是烈火,一點即燃。

蘇應歸沒有半點反抗的意思,意有所指地詢問:“那就再來一次?”

雙柚火速躺回自己的位置,閉眼無欲無求道:“困了睡了, 拜拜晚安。”

他在黑暗裏愉悅地笑了聲。

“晚安。”

次日七點,邱嘉準時開車過來接人,順便貼心地給他帶了一身換洗衣服。

車裏暖氣足,蘇應歸就沒有穿外套,只換上了內搭襯衣。後脖頸外露,沒有高領毛衣的遮擋,左耳後側三厘米處的咬痕清晰可見。

邱嘉一擡眼就注意到了,他不好提醒得太露骨,只能眼觀鼻鼻觀心地說:“蘇老師,今天讓小美給你上底妝吧。”

小美是工作室的化妝師,跟邱嘉一樣,是蘇應歸身邊的老助理,知根知底的自己人。

拍戲期間,蘇應歸的妝發都由劇組的工作人員負責,小美只負責蘇應歸拍戲之外通告的妝發造型。

邱嘉莫名提起,蘇應歸感到奇怪,随後了然:“行。”

他拉下頭頂的化妝鏡,側頭看了眼耳後那處咬痕,眼底竟有笑意。

所有細微表情都沒能逃過邱嘉的眼睛,他不想掃老板的興,可有些話還是得說,尤其是面對一個宛如熱戀期的轉型期藝人。

“蘇老師,如果你和柚柚姐暫時不打算公開的話,私底下還是注意一下比較好。你周圍有太多人盯着你了,我們很難遮住所有人的眼睛。”

蘇應歸把化妝鏡蓋回去,靠坐在椅子裏,沉默了許久。

邱嘉心裏直發虛,在蘇應歸沉默的這段日子裏反複回味自己說的話,是否不妥,是否過重。

“好。”

蘇應歸言語裏有妥協的意味,邱嘉松了一口氣,但他很清楚,這份妥協并不是來源于他那番話。

談話本應該到此為止,沒料到蘇應歸還有後話。

“我會注意,但是你們也要有心理準備,最好制定好應急方案。”

邱嘉愣住:“蘇老師你難道要……”

“凡事都有萬一。”蘇應歸想到雙柚每次提到公開的抵觸情緒,又補充道,“不管情況多壞,不要影響到她,我開的頭,我來承擔。”

邱嘉會意:“知道了。”

蘇應歸離開後沒多久,雙柚也起床洗漱,收拾好東西,去酒店餐廳吃了個早餐。

回房間沒多久,坐早班飛機來松山的唐可也到了。她直接從機場打車來接上雙柚,兩人一起回到劇組的酒店,成功營造雙柚是今天才回的劇組的假象。

雙柚到片場的時候已經過了上午十一點。

正好趕上蘇應歸和倪景初在拍對手戲。這場戲有武打部分,兩個人吊着威亞在房頂上飛來飛去。

雙柚照例在監視器前坐下,吳正海分神跟她打了聲招呼,又回過頭繼續盯現場返回的畫面。

他工作時向來專注,雙柚沒有出聲打擾,跟着一起看監視器。

在大雨中,反派被蘇應歸和倪景初聯手擊退,這裏本該喊卡,休息會兒繼續接着拍,可是吳正海沒有喊,估計是看兩位演員狀态正好。

後面這場戲是蘇應歸帶着腿腳手上的倪景初從房頂一躍而下。

拍戲的先後順序并不是按照劇本,這場戲男女主還處于剛認識不久的階段,所以蘇應歸帶倪景初跳屋頂的方式很簡單粗暴。

倪景初非常不願意,蘇應歸沒給她反抗的機會,直接将她扛在了肩頭。

劇本上就幾個動詞,呈現出具體畫面并不容易。雙柚聽旁邊的工作人員說,為拍這段,威亞組和演員已經提前排練過好幾天。

排練的效果還是很好的,蘇應歸動作流暢,将倪景初扛在肩頭跳下房頂,幾個機位同時拍攝,方便在後期剪輯時讓這段營造出愛情萌芽的心動感。

蘇應歸這邊沒問題,倪景初那邊出了點小插曲。

她被蘇應歸扛在肩頭時,本應該錘他的背,可不知為何,她臨時改成了掐他脖子。

蘇應歸被吓了一跳,臨場反應很真實,真實到雙柚還以為是他跟倪景初提前商量好的。

直到這段結束,兩位主演落地,吳正海喊完卡,拿着大喇叭吼:“這段改得好,但你們兩個下次要提前跟我吱一聲!”

倪景初笑嘻嘻地說好。

蘇應歸卻很茫然,說他也不知道。

好在這段比原本安排拍得更完美,吳正海并沒有深究,張羅工作人員換場地,準備拍下一場。

脫下威亞裝備,倪景初叫住準備去休息室補妝的蘇應歸,用只有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對他說了句:“你後脖頸的粉被水沖淡了,記得補上。”

蘇應歸一怔,沒有解釋,只說了聲謝謝。

倪景初不在意地擺擺手,跟助理笑着走遠了。

上午的拍攝很順利,吳正海多拍了兩場,午飯時間推遲到一點左右。

雙柚趁着午飯時間才跟蘇應歸說上話。

蘇應歸被灑水車澆了一上午,胃口不是很好,顧及到雙柚在,硬是比平時多吃了些。

吃完飯,蘇應歸放不下上午的小插曲,想了想,還是決定跟雙柚說了。

雙柚聽完,眉頭微蹙:“這麽說,景初她應該覺得你有戀愛對象了。”說完,她頓了頓,臉色稍緩,“沒事,她又不知道你對象是誰,而且她上午主動幫你遮掩,已經證明了她的立場,我了解她,她不是那種愛嚼舌根的人。”

“我不介意。你覺得安心就行。”蘇應歸表情很淡。

雙柚摸不準他的情緒,開玩笑打趣:“以後我注意點,挑不外露的地方。”

“好。”

敷衍的一個字。

雙柚還想說什麽,蘇應歸率先開口:“犯困,我去睡會兒。”

“去吧。”

雙柚看着蘇應歸走遠,心裏莫名有些低落,至于為什麽低落,她自己也說不上來。

趕在太陽落山前,今天的拍攝工作圓滿結束。

吳正海喊完卡,全場鼓掌,齊聲對倪景初說殺青快樂。

倪景初的影迷接到消息,特地派了幾個代表過來送殺青禮物,不止倪景初,主創團隊人人有份。

主演殺青,晚上少不了聚餐。

倪景初仗着第二天不用在拍戲,強拉硬拽着雙柚喝了好幾杯,快散場的時候,兩個人都有點醉了。

人一喝醉,就容易感性。

倪景初摟住雙柚的肩膀,舉起酒杯跟她又碰了一個:“柚柚姐,你就是我的伯樂,以後有新戲記得找我,我不要片酬都行。”

雙柚比倪景初清醒,搶過她的酒杯放在一邊,無奈道:“別喝了,你一個大明星注意點形象。”

“又沒媒體在場,我不要形象了。”

倪景初靠在雙柚肩頭,腦子迷糊的人,想到哪說到哪,比如看見蘇應歸從前面不遠處走過,她立刻聯想到上午的小發現,毫不吝啬地跟雙柚分享:“柚柚姐,我今天發現了一個爆炸性秘密,我誰都沒說,憋死我了,但我感覺能跟你說。”

雙柚隐隐約約猜到是什麽,心虛問:“什麽秘密?”

“蘇老師,就是你哥。”說到關鍵處,倪景初突然警覺,坐直看了看周圍,确認安全後才繼續說,“他肯定談戀愛了,我上午拍戲的時候,在他脖子後面看見了吻痕。”

為求真實性,倪景初用手指了下自己的左耳後側,又用另外一只手比了個小圓,怼到雙柚眼前,傻氣裏透着小得意:“這麽大一塊呢,顏色還很深,蘇老師女朋友的估計是吸盤精變的。”

雙.吸盤精本精.柚:“……”

這感覺不亞于公開處刑,雙柚渾身不自在,感覺有點熱,順手摘了圍巾,眼神四處看,打算讓倪景初的助理過來送她回去。

倪景初“咦”了一聲,目光鎖定雙柚鎖骨上面的紅印,咯咯笑起來:“喏,就長這樣,你們兄妹倆真有意思欸,吻痕都是同款。”

“……”

“……”

雙柚表情木然,心如死灰地看着倪景初。

倪景初酒意醒了大半,意識到自己說了虎狼之詞,最可怕的是,雙柚居然還沒有反駁後,她剩下的一小半酒意的散盡了。

“難道你們——!”

雙柚絕望地捂住倪景初的嘴巴,附耳低語:“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不是兄妹。”

倪景初出氣困難,臉憋得通紅。

“你保證你不亂叫,我就放開你。”雙柚說。

倪景初拼命眨眼。

雙柚松開手,倪景初大口呼吸,緩過勁來,癱倒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感嘆:“你倆這也玩得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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