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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默契

齊钰深知要讓太子信服,仍是不可直接說出下.毒之人,他機靈地想起了有些古代皇帝,講究一道菜“食不過三匙”,其對應的現成理由,不妨拿出來一用。

“因為……因為光是‘您喜歡’這三個字,就已是衆矢之的,太子殿下應當會明白吧?請您務必小心。”

慕容駿一點就通了,醒過味來道:“……明白。”

齊钰心想,這就當作是“請務必救活他”的報答了。

他依舊呆在涼亭裏,太子站在涼亭外邊,彼此離得遠遠的,他看不見太子的神情,更不知太子在想什麽。

過了片刻,太子道:“那關于三皇子、承恩公與福王呢?”

齊钰:“……”

這些是未來與太子作對的隐藏反派,可不好馬上就解釋。匆忙之間倒出來的真相,更像是口不擇言。

齊钰準備不過來,含混道:“還是那句話……”

慕容駿笑:“孤信也好,不信也罷?”

“嗯……”齊钰自己也笑了:“太子殿下謹慎一些,總沒有壞處。”

慕容駿背對着他,似點了頭,又好似沒有。

江禾總算沖到毓秀宮偏殿尋到了嫣然,将人領了過來。見太子獨自立在亭外,江禾會意,只讓嫣然進到亭子裏,嫣然一個箭步奔到齊钰身邊,連珠炮似地問:“主子,您怎麽了,奴婢拿了點心回去您就不見了,您怎會離開毓秀宮,怎會遇見太子殿下,有沒有旁人看見?”

還有這身裝扮,嫣然發現她家主子居然還有胸,波濤洶湧的那種,質疑的眼神差點讓齊钰無地自容。

“好了,什麽都別問,問就是回去再說。嫣然,你有沒有帶紗布啊?”

之前的紗布被太醫扯壞,一團髒污不能用了。

嫣然自主子受傷之後就随身帶了紗布,若有需要随時能幫忙換藥包紮,聞言立刻取出新的紗布來。

“主子,您的傷不是已經……”

嫣然為齊钰擦淨了臉,發現了傷勢的秘密。

齊钰輕輕“噓”了一聲,嫣然與他這點默契是有的,明白他不欲多言,沉默地為他重新包好。

齊钰察看身上再無不妥,走出涼亭喚了一聲:“太子殿下?”

他覺得關于三皇子等人的陳述,還可以嘗試編造一些理由,其實按慕容駿的能力,不論信不信,應當都會登上帝位,但是太子若聽了他的,也許未來變成暴君的可能會降一些……

但是亭臺樓閣猶在,一直背對着他的人卻已不見了蹤影

“咦,他何時走的?”齊钰問嫣然。

嫣然不知,太子走不走,當然不必與他們說。

“算了,下次有機會再……”

齊钰想了想,失笑,怎麽稀裏糊塗又沒來及抱大腿呢。

回到毓秀宮的住處,齊钰被嫣然碎碎念了很久。

小姑娘覺得她家主子變得太離譜,以前溫溫順順的一個人,如今竟會喬裝成宮人四處遛達,萬一被識破怎麽辦?

嫣然非是想怪怨齊钰,主子變得有主見多了,她心裏很是高興,可她總幫不上忙,念叨幾句也是出于擔心。

她的苦心齊钰完全明白,齊钰并非不識好歹的人,宮中能有人如此挂念,也是他的幸運。

他忍了嫣然長久的念叨,嫣然仍在喋喋不休,齊钰又累又餓,眼睛濕漉漉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嫣然,以眼神向嫣然讨饒,嫣然倒先被盯得不好意思起來。

艾瑪,突然很想……揉一揉主子的頭是怎麽回事!

嫣然拼命克制住內心詭異的沖動,板着臉抱出一只食匣。

“主子餓了嗎?奴婢去禦膳房拿到了點心。”

齊钰一見食匣目光熱烈,一聽是點心立刻便有些蔫。

“是什麽點心啊?”

齊钰虛弱地問,他才被點心折磨得生不如死。

“是菊.花酥。”

嫣然笑着捧出盛在食匣中的水晶碟,這也是一小碟雪白.精致的塊狀點心,上頭灑滿了片片嫩黃的菊.花花瓣。

齊钰抖着手指,半天說不出話,想起誤以為中毒時翻江倒海的痛苦,他又想吐了。

嫣然發覺齊钰面色不妙,放下點心按段太醫給的方子跑去煎藥了,齊钰已對名字帶酥的點心有了陰影,菊.花酥香氣四溢,他卻不敢再吃了,滿屋翻找,也沒找到其他能吃的。

苦也,原身連偷藏零食的習慣都沒有,怎麽熬得下去?

齊钰自行倒了些溫茶,大口喝下去,混個水飽,安慰一下可憐的肚子。

他忽然想起懷裏還揣着兩只果子呢,趕緊把果子掏出來咬了兩口。這果子已放得久了,不太新鮮,但有總比沒有強,齊钰并不挑食,很快啃完一只,卻不頂餓。

嫣然煎好藥端過來,齊钰不想她再擔心,捧起藥碗一氣喝光,只是這藥實在太苦,苦得他臉都皺了起來。

“主子,給您的。”

嫣然變戲法似地從身後掏出一只油紙包打開,裏面竟包着幾枚蜜餞!

齊钰喜出望外,嫣然可真能幹,居然還要到了蜜餞,齊钰啃着酸酸甜甜的蜜餞,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吃完蜜餞,小姑娘又要念叨,齊钰忙道:“嫣然,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嫣然瞬間就被轉移了注意力,熱切道:“主子想做什麽吩咐一聲,幫忙不敢當。”

齊钰的确有事,估摸了一下嫣然的反應,不好意思道:“你能不能,幫我做些軟墊出來啊。”

齊钰紅着臉比劃了一下大小,難怪人們常說穿女裝只有零次或者無數次的區別,他平時對女裝無甚興趣,可是自從出去溜達了這一圈之後,他親身體會到了女裝的好處,就比如扮做宮人還是挺方便的,侍衛攔住宮人的次數,遠比攔住其他人少得多,就是用果子匆匆撐起來的胸太過離譜,且被他方才啃了一只,已不能再用了。

齊钰想下一次必得周到一些,至少不用時刻擔心果子要滾出來。

嫣然:“……”

嫣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可以努力說服自己,主子穿女裝只是偶爾年少貪玩,可是主子竟要她做軟墊,還是那種形狀,這……真的只是心血來潮嗎!

“怎樣,若是太為難就算了……”

嫣然的臉都肉眼可見地綠了,齊钰心想,實在不行就還是繼續找兩只果子,他的要求并不高。

嫣然哪舍得讓他失望,咬牙道:“主子耐心等上幾日,奴婢定會盡快做好。”

“那就辛苦你了。”齊钰咧嘴微笑。

齊钰已換回了宮裝,嫣然把他換下來穿髒了的襦裙清洗幹淨,熨好。本來齊钰有些擔心空間裏出來的衣裳到底能不能清洗,事實證明他多慮了,衣裳一旦取出來之後已和真的沒有區別,洗淨之後也是能重新放回衣櫃的,齊钰曾突發奇想,試圖往衣櫃裏放除了衣服之外的別的物件,衣櫃顯得很有脾氣,直接就把東西彈了出來。

果然金手指只能用于換裝嗎?

齊钰躺在床上,趁睡覺的工夫進入空間,練習一下對衣櫃的使用。

本着對美好事物的熱愛,他很快便把今日所見太子穿的衣袍依樣畫葫蘆找了出來,手欠地試穿了一下。

太子肩寬腿長,是天生的衣服架子,這一身能穿得飄飄欲仙,輪到他卻有些禍國妖妃的效果,自己都差點被鏡中的自己迷瞎。

一試過後,便立刻警覺地換了回去,他決定從今往後還是穿不顯眼的舊袍子,紗布能不摘就不摘。

只是臉上的“傷”總有痊愈的一天,拖不了一年之久,還得重新想個長久之計。

段太醫處肯定發現了,可是卻沒問,齊钰并不擔心。太醫有太醫這一行的規矩,他們或多或少都會接觸一些妃嫔的秘密,嘴巴都嚴得很,此外劇情金手指也讓他額外知道段太醫是太子的人,品行端正,應不至于拿這點事威脅他,但是謹慎起見,他毅然決定給段太醫送銀票示好。

向太子的人靠攏,也就是向太子靠攏。

當時被發現了他就想給,可是當着太子的面收買段太醫,這不是找死是什麽?

只能等下次遇見段太醫再說,巴巴地去太醫院指定某位太醫,也很可疑。

除去段太醫之外,嫣然也見過傷處,自從回來之後私下問過齊钰一次,齊钰未明确回答,只讓嫣然每天為他換紗布,敬事房的內侍李頃負責皇帝召寝事宜,過來打聽齊貴人的傷勢,齊钰不慌不忙指着自己的臉道傷還沒好利索,唯恐吓到君王,李頃便客套了幾句,讓他安心養傷。

李頃臨離開時笑嘻嘻地望着齊钰,兩根手指放在一起搓了搓,只差直說要一筆銀子,包管能關照齊貴人。齊钰其實不差錢,但就是不想給,假裝什麽都不懂,與李頃深情對視,李頃敲不到竹杠,氣沖沖地走了,齊钰暗笑,這個機會抓得極好,得罪了敬事房就等于失寵,若是李頃給力一些,他估計一年半載都不用見到皇帝了。

齊钰設計李頃時,嫣然就在旁邊看着,主子的意思她已完全明白了,作為一直陪伴主子的人,嫣然沒有一絲掙紮,全力支持主子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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