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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出逃

宋君一生中從未遇見過這樣的人, 在他帶着明顯的讨好接近時,卻甩給他一張冷臉, 這般恣意妄為人。

明明對着另一個他卻是缱绻柔情。

宋君被激怒了, 也更想占有了,他偏就要磨掉少年的傲氣,讓對方不得不跪下來求他!

“既然你對朕只有恨,那朕便關到你,對朕有愛為止。”宋君沉着臉道。

關就關吧,齊钰無所謂地掃他一眼。

“我勸你別白費力氣。”

孩子和太子應當都沒事了, 齊钰竟有了取笑他的心情, 學他的語氣道, “我知道你最讨厭背叛, 你已經迫我做了你最讨厭的事,難道就不怕我以後也背叛你?”

宋君:“……”

宋君不覺道:“你不一樣。”

宋君內心是極渴望這少年的忠貞的。

“有何不一樣?”

齊钰抱着小黑, 小黑自覺團成了一個球取.悅主人,齊钰得意地摸了摸,手感非常好。

“我能背叛他, 就能背叛你, 你恨盡背叛者, 卻要對一個背叛者低聲下氣,啧啧, 你真是毫無原則。”

若不是怕宋君聽不懂,齊钰肯定要罵他雙标狗!

宋君被怼得都有些麻木了,道:“随你怎麽說, 眼下你是朕的人,你若是敢背叛朕,朕自然不會放過你。”

“朕知道你是要故意激怒朕,想讓朕對你失去耐性。”宋君嘴邊勾出一個陰狠的笑容,涼涼道:“不妨告訴你,朕失去耐性之人都已去地下了,你确定你也想去?”

齊钰撇嘴,這雙标狗竟然還威脅他,當他是吓大的嗎!

齊钰一點沒受到驚吓,反而還有興致問道:“就比如——馮如岚?我真的很想知道他究竟怎麽得罪你了,你為何殺他?”

宋君:“……”

宋君道:“上輩子他是朕的岚妃,背叛了朕,這輩子他轉投福王,亦是背叛朕。”

齊钰罵道:“合着人家繞開你還不好,你不喜歡還非要占着,真是不講道理!”

從前覺得男主可憐,如今覺得執拗到可恨。

還好他的太子早就偏離了。

“朕就是道理。是朕的,就該永遠都屬于朕。”宋君道。

齊钰嗤笑:“你根本就不懂何為喜歡。”

太子說宋君對岚妃的寵不過如此,齊钰有的對比,自然能分辨出來。

宋君對馮如岚,不過是剛好有這麽個人罷了。

與其說喜歡,倒不如說偏執過了頭,把岚妃當成了一件只屬于自己的物件。

面對齊钰的指責,宋君竟罕見地踟蹰了。

“或許吧。”宋君的語氣溫和下來,“朕……如今想喜歡你,如何?”

齊钰怔了怔,在宋君擡起一雙眸子的時候,他清楚地從對方眼裏看見了落寞。

衆叛親離的上一世,還有死亡,宋君曾嘗盡世間的苦楚。

這個男人原本甚是可憐,但即便如此,也不該把自身的苦難強加到無辜者的身上。

齊钰很清楚,雖然與太子是同一個人,可是這兩個早就不一樣了。

“你別妄想,我是答應留下來,可我不會喜歡你。”齊钰冷硬地道。

既做下了惡,就別怪受害者會恨。

宋君的落寞只是一閃而過,轉眼又是那個狠厲的君王。

“朕說過,朕會關到你喜歡為止。”宋君咬牙切齒道。

早朝将至,宋君拂袖而去。

齊钰待宋君走了,迅速利用衣櫃,一鍵穿上襦裙,塞了軟墊,變裝成宮人。

想想馬上就要背叛這個真暴君了,齊钰還挺高興。

宋君往臉上抹粉扮年輕,倒是提醒了他,蕊珠宮梳妝臺上也有一些脂粉,只是齊钰基本不用,空留着生灰的。

齊钰找出一匣子脂粉來,調了調色,将膚色塗暗,眉毛畫粗,突出唇線。

他甚少在化妝上花什麽心思,随便一弄,一個低眉順眼的尋常小宮人就出爐了。

齊钰趁着香梨香杏沒在跟前,推門出屋,卻發現屋子的門已被一把鎖鎖住。

卧槽,宋君這個不要臉的,難怪頭也不回地走了!

齊钰心裏暗罵宋君一百遍,他身上稍微尖銳些的飾物都被沒收了,更沒有削鐵如泥的寶劍,宋君就是打的這個主意,篤定他逃不出去罷!

齊钰擰眉想了想,嘴邊浮現一縷笑意,迅速将手上的烏木镯擰開。

這镯子乃是子母镯,在木镯裏邊,還藏着一只铮亮的銀镯,他記得這銀镯剛好是開口。

齊钰将銀镯取出來,用力一掰,銀是軟的,銀镯被他大力拉扯成了一根細條!

聽說孝仁太後鐘愛這镯子,慕容駿才轉贈給他定情。齊钰琢磨着,愛好總要有些原因吧?

大約就是如此了!

齊钰将銀镯化成的銀條插.進鎖裏,不住挑動,若是如此不行,他便想法子再請香梨香杏幫忙……

他的運氣不錯,片刻後,聽見了嗒的一聲輕響。

齊钰将銀镯收好,推開門,不慌不忙走出去。

“你是何人?”

不知是第幾任的侍衛隊長攔住他盤問。

齊钰假裝緊張地道:“小皇子殿下怎麽都不肯喝奶,皇後讓奴婢去尋太醫!”

侍衛隊長上下打量着這“宮人”,見他長得平平無奇,額上又冒着細汗,不太像是假的。

侍衛隊長拿不準該不該信,便道:“先等一下,待我報給皇上……”

齊钰立即豎起秀眉:“還等什麽等,耽誤了小殿下喝奶,你擔待得起嗎!”

侍衛隊長想想皇帝對小皇子是極重視的,還親自給小皇子上了玉牒,的确不可怠慢,只得派了一名手下,跟着這宮人去太醫院。

齊钰咬牙,看來他得再想法子把這人甩了……

離開蕊珠宮,齊钰或急或慢地走着,前頭來了一隊內侍,人數不少。

齊钰心念一動,故意撒腿飛奔起來,迎面撞上去,瞬間啓用衣櫃換了內侍裝!

他身後的侍衛見他跑也開始跟着,到底慢了一拍,眼看齊钰撞了上去,突然眼前一花,竟找不到一直跟着的人了。

“怎麽回事?”侍衛傻眼。

一個宮人撞了一隊內侍之後,人就撞沒了?

侍衛認定宮人躲在內侍中間,令內侍都散開,還是沒能找到先前的宮人。

他不得不勒令內侍一個個都排好,挨個查看他們的臉。

齊钰已趁機弓着身體,離了開去,又換了一次衣裳,混到另一隊衣裳不同的宮人中去了。

齊钰如法炮制,順利跑到了宮門處。

他從懷裏掏出一面小小的金牌,這是他以前想不開離宮時,慕容駿賜給他出宮用的,雖不清楚這金牌如今還有沒有用,起碼得要試一試。

齊钰将令牌交出去。

只是這一次,運氣不太好了。

守門侍衛眯着眼睛看了他半晌,道:“這是何處得來的?皇上這兩日有令,要手谕才能離宮。”

齊钰笑呵呵地把令牌收進去,暗罵宋君一千遍。

他已到了宮門前,只要出了這道門就自由了。

好容易才離了蕊珠宮,好容易才甩脫了跟着他的侍衛,天知道還有沒有下一次,這次若是放棄了,又要回去面對宋君……

這一刻他寧可冒險一試。

宋君篤定他逃不了,他也篤定宋君拿他沒有辦法,因為他早就惹惱宋君千八百遍,不差這一回了!

齊钰默默估算着侍衛與他之間的距離,假裝沒帶手谕,苦惱地在原地轉圈圈。

侍衛見得多了,懶得理他。

待轉到離宮門較近時,齊钰突然撒腿跑了出去!

守門侍衛反應迅速,緊跟在後,齊钰知道追他的人會越來越多,不敢往後看,沒命地往前奔跑。

他被慕容駿嬌養,很久沒如此跑過了,很快就被一名侍衛趕上。

侍衛伸手就來抓他,齊钰馬上按早就想好的大叫:“救命,救命,有官兵強搶民女啦!”

他正穿着一身碧色襦裙,梳了發髻,看上去可不就是楚楚可憐的良家少女!

侍衛動作一頓,立刻有路人看不下去了,朝着他們走過來,其中就有不少身形壯碩的漢子。

齊钰朝侍衛調皮一笑,轉身拐入最近的一條小巷。

他并不知出去該如何走,只是想憑直覺找一處地方躲藏起來,最危險之處也最安全。

他邊跑邊分析地形,沒注意竟迎頭撞上了一個人,齊钰不想惹事,匆匆道了歉,誰知這人什麽都未說,竟給他直接捂住嘴lou了起來。

齊钰吓得魂都要飛了,後面有追兵,怎麽偏就撞到色.狼懷裏了?

齊钰急中生智,朝着這人捂他的手咬了一大口。

這人紋絲不動。

齊钰再使勁咬了好幾口,這人反而縱容地摸了摸他的發頂。

齊钰:“……”

這撲面而來的寵溺感……

齊钰觸電般回過頭,正對上慕容駿黝黑的眸子。

真是太子!!!

齊钰頓時連追兵都忘了,眼淚汪汪一頭紮過去。

“阿駿,你怎麽來了——你的傷如何了?”

齊钰絲毫不知自己正趴在慕容駿胸口一片紗布上歡喜地蹭蹭蹭,慕容駿擁住他,也未現出任何異樣。

“已經無事了。”

慕容駿溫聲道:“你不是讓我等你嗎?”

其實慕容駿方才就守在宮門前隐蔽處,若是齊钰不出來,他極有可能要闖宮。

可是齊钰出來了,一股腦往外沖,慕容駿跟了他一段路都沒發現。

“你……你是完全清醒了嗎,太好了!”

對于齊钰來說,實在沒有比這更好的消息了。

“阿駿,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快走。”

齊钰蹭了兩下就冷靜了,輕輕一扯慕容駿的衣袖,趁着宋君派人追過來之前,他們得盡快離開。

齊钰不會武,跑起來要慢一些,慕容駿拎着他提氣狂奔,一出這條巷子,兩人卻被一隊人馬截下,領頭之人正是一身明黃色龍袍的宋君。

宋君一笑道:“朕正愁找不着他,皇後,多謝你帶路,這回可不是朕不放他了。”

“誰給你帶路了!”

齊钰要被宋君氣死,這不要臉的,能不能別挑撥離間!

慕容駿一手擁住齊钰,抽劍直指宋君。

宋君穩操勝券,此時并不把他放在眼裏。

“怎麽,手下敗将還想再與朕單打獨鬥?也得看朕有沒有這個心情。”

慕容駿未說什麽,輕輕勾了勾唇。

話音剛落,眨眼宋君的人馬已被十幾名黑衣暗衛包圍!

子修一身勁裝立在最前面,聲音朗朗道:“宋君,你應當知曉暗衛的厲害,還想比一比嗎?”

宋君一見子修臉色倏變,他沒想到子修竟會帶着暗衛前來,難道子修武功根本沒廢?

他很清楚暗衛和普通侍衛的差別,培養一個暗衛需要多久的時間,之前寧可犧牲僅有的手下,也要拿下子修,是因為光子修一個,就很棘手了。

子修身邊便是齊銘,兩人對視一眼,各自默契地拉弓開箭,瞬間射殺了數名侍衛!

宋君這一方并沒有弓箭,恐他們有詐,仍下令侍衛圍剿,子修帶領黑衣暗衛,與宋君的侍衛戰在一處,宋君能看出來,子修的武藝顯然又精進了不少,死在他手上的侍衛不計其數。

眼看宋君的侍衛已越來越少,而暗衛數量卻幾乎未減,慕容駿面無表情,與宋君遙遙對視。

剩下一部分侍衛用身體拼死護住宋君,不住後退,後續大批侍衛還在路上,宋君心知再拼下去,恐怕要被反殺,不得不慎重起來。

齊钰牽住慕容駿的手,從他的立場,自是希望慕容駿能夠馬上制住宋君的,可是慕容駿不知為何,并未下達進攻的命令。

難道太子不想嗎?

齊钰不解地望着他,忽覺兩人交握的手有些黏膩,低頭一看,一行血,已悄悄順着衣袖流到了他手上。

太子的傷沒好,是為了救他才……

齊钰一下子明白了,視線變得模糊不堪,太子不是沒想,而是不能,能夠撐到此地與他相會,就已很不容易了。

這是一招險棋,看誰氣勢能勝過誰,若是真的纏鬥起來,就算有子修和大哥,宋君只要拖延下去,他們這一方是沒有勝算的。

他真的很想盡快讓太子帶他走,可是不能開口,如此宋君便會得知他們的底細,他只能與太子一樣,盡量做出成竹在胸的樣子淡定地等着,這場較量誰先開口,誰就輸了。

“你們走吧。”宋君沉聲道。

宋君已經過了一番內心掙紮,打算放棄了。

他雖很想留下皇後,可是不可能讓自己也陷于危險之中。

有子修和這一群暗衛在,此刻是他處于劣勢、性命堪憂,他不能逞強下去,且不論如何,他是不可能再把皇後搶走了。

同時他也明白,這一次把人放走,以後也不可能再把人奪回來,但不如此還能如何,等着子修的劍架到他脖子上嗎?

齊钰暗中松了口氣,與慕容駿一起,與子修彙合,跨上駿馬。慕容駿堅持讓他坐在自己懷裏,直到揚鞭這一刻,齊钰都不敢有任何松懈。

“為什麽——”

望着他就要離開的身影,宋君忽然失控地嘶吼,“朕自認從未虧待過你,你為何不肯給朕一個機會?”

齊钰:“……”

“你是在說我嗎?”

齊钰環顧四周,确定宋君在與他說話,這才道:“不是不肯給你機會,而是一個人只有一顆心,心裏只能裝一個人。”

“我心裏只有他,再也裝不下別人了,請你死心吧。”

馬蹄響起,少年的聲音逐漸遠去,就連最後都沒有回頭看他。

“其實你想要的是一個永不會叛你的愛人,未必一定要是我,你為何非要強求?”

宋君睜大眼睛,望着一行人從眼前消失,他也想問自己為何。

因為……

看着另一個自己有人愛的時候,真的很羨慕,也很孤獨。

作者有話要說:  解釋一下,因為有一點情節在後文。

不是太子不出手,是子修撐不下去,太子也受了重傷。不過宋君是被太子糊弄了233

今天的甜甜又把太子咬了一口!喵随主人!

今天肥狐讓他們團圓了!木有食言!

以及大家好壞壞,哈哈我也喜歡廢帝一片綠,看我的封面綠!

感謝小天使們的地雷和營養液,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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