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戴晴比季晨曦要大上兩歲, 可真要和季晨曦相比，她能想到的還真是樣樣都比不過。
當年戴晴參加高考, 分數還算不錯，之後順風順水的考入了傳媒大學播音主持系。可沒過兩年，季晨曦同樣參加高考, 分數比她高，讀的還是帝大的王牌專業。這還不算，季晨曦高考後就拍戲去了。起初她還以為季晨曦是破罐子破摔，對自己的分數并不在乎, 後來拿分的時候才知道, 別人不是不在乎，而是成竹在胸、
再之後，季晨曦拿了影後提名, 一時風頭正盛, 就是圈子裏的朋友見到她也多辦會問她季晨曦如何如何, 她早就煩死了，還只能耐着性子和別人談論季晨曦。也還好季母一直看不慣季晨曦去拍戲，算是讓她稍微找到了一點平衡。
又過了一年，戴晴剛出來工作就進了電視臺實習。季晨曦這兩年很少再拍戲，話題度也在慢慢下降, 可她突然就要和衛家的小衛總結婚。戴晴一向自傲, 可也得承認光看家世，衛家還真不可能看上戴家。她就是想和季晨曦比，那也沒法比。
她原本還想靠衛家的人脈讓她能夠十拿九穩的拿到電視臺正式員工的名額, 可沒想到衛澹竟然當着季母的面都沒一口答應，之後還完全沒幫忙。她好不容易進了這樣一個平臺，當然不能就這麽讓機會溜走。她用了點手段，認識了電視臺高層的兒子方博羽，也順利的拿到了正式編制。她和方博羽交往後，還暗自想過，她總算找了一個和衛澹也不相上下的對象。
真正讓她當頭一棒的還是在海市和季晨曦的碰面，她發現衛澹居然從頭至尾都沒想過要幫忙，更沒想到方博羽在他表弟面前的表現還像是朋友，在衛澹面前那就差點頭哈腰了。
只不過這些年來，戴晴只要一有空閑就會來季家陪陪季母。季母和季晨曦關系不好，可整天在家裏待着也得有所寄托，戴晴總是陪着她，又什麽都順着她，季母會偏愛她一些也并不奇怪。
戴晴以往還總能拿季母不喜歡季晨曦卻喜歡她這個理由來自我安慰，她總有強過季晨曦的地方。可現在季夕照回來了，她太清楚她們母女倆這些年關系不好的症結所在。只要季夕照在，季母的心病總會被治好。而她這個只是無聊時候能陪陪她的侄女，顯然不會再有之前的位置。
戴晴将戴澤拉到身邊，見他嘟着嘴還是不服氣的樣子，背對着其他人瞪了他一眼。
戴澤這孩子平時熊，可一旦戴晴這個姐姐拉下臉來，他還真怕，這才老實坐了下來。
自從季夕照不在之後，季家人沒一個不想他回來。
在季母和季老太太輪番問了他很多問題後，季父這個平時話最少的也和他聊了起來，話語中的意思還是想讓他回家裏來幫忙。
季夕照這些年早就習慣了凡事靠自己，也很喜歡他現在的工作，對季父的提議并不太熱衷。
季晨曦怕話說到後面大家又不高興，忙開口來轉移話題。雖說她沒辦法完全知道季夕照現在都在想些什麽，卻也能猜到一些。他很多事都有自己的打算，找到家人他肯定認，但不代表他就要改變他以往的生活軌跡。大家都沒錯，只是站的角度并不一樣。
“夕照這麽多年沒回家了，今天大家開開心心的在一起就好。來日方長，很多事都可以以後再說，”季老太太笑着說道。
一大家子坐在一起，轉眼就快中午了。
季母實在高興，見時間差不多了，忙就起身去廚房讓多做幾個菜。
當年一雙兒女就在自己身邊被綁走，季父到現在都還有點沒回過神來，忙讓兩個孩子都到他身邊去。
要說季晨曦這些年一直怪責自己，季父也好不到哪兒去，只是一個當家的男人，不好表現得太過激動。
衛澹這時朝季老太太笑道：“奶奶，要我陪你走走嗎？”
季老太太也想讓季父和兩個孩子單獨呆呆，忙點頭應了。
戴晴從來不是沒眼力勁兒的人，也笑着随口找了個理由把戴澤拉走了。
季家的後院就有一個花房，冬暖夏涼。季老太太年紀大了，最近天氣稍微轉暖了一些，氣溫卻還是低，衛澹就陪她在花房裏走走。
“小澹。”季老太太找了個地方坐下，“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啊？”
衛澹坐到她身旁，笑道：“還真是什麽都瞞不過您。”
季老太太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次你們倆才結婚回季家，我就想找你說說話。可我也是過來人，家中長輩不該太過去管你們晚輩的事。我們兩家又是這樣的關系，我怕說點什麽，反倒像是在強迫你。”
“奶奶，你不知道我有多感謝你這些年陪着晨曦長大。”衛澹看着她道。
季老太太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那些事小曦和你說了多少，她媽媽是個可憐人，可小曦更是無辜。夕照被人綁走找不到以後，她媽媽就崩潰了，一度得了抑郁症，家裏得找人随時看着她。就是到現在，還是定期在吃藥和看心理醫生。她爸爸夾在中間，一邊是妻子，一邊是女兒，可終究還是有偏向。那年出事的時候，小曦才四歲，她能做什麽？我從不認為她真犯了什麽錯。”
“我不奢望小曦能夠完全理解她媽媽，因為就是我也不能理解。可我也不希望她去怨恨她，那樣太累了。”季老太太笑了笑，“夕照現在也找到了，一切都會變好的。”
衛澹忙點頭應道：“都會變好的。”
“小澹。”季老太太面上漸漸斂了笑，“小曦這些年不容易啊。”
衛澹認真的聽着她說話。
“我記得她爺爺去世那年，也是在這兒，她哭得可傷心了。”季老太太眼中也像是有了水光，“我知道，她不止傷心她爺爺去了，家裏那個真正慣着她的人也不在了，她是這些年心裏壓了太多事。她那年眼睜睜看着夕照不見了，後來和她媽媽關系又變成那樣，她爺爺的死徹底把她壓垮了。”
季老太太說到這兒，眼淚沒忍住掉了下來。她這些年經歷太多大風大浪，遇事向來處變不驚，是極少會當着人面哭的。
衛澹忙幫她擦眼淚。
“後來，我無意間看了她一個采訪。主持人問她，都說你是天才型的演員，你又為什麽會進入這一行呢。那時候小曦年紀比這時候都小多了，她回說，電影裏能讓她體驗不同的人生，就像是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季老太太說到這裏頓了頓，“不知道的人估計還覺得她像個小大人，多半還是有人提前教了她這麽說。可我知道，她是真的不喜歡這個真實的世界，才會去喜歡那個假的世界。”
衛澹剛才面上還算淡定，這時竟也不知不覺間紅了眼。
“當初你媽來家裏找我談你和小曦的事，我心裏的确不太樂意，總覺得不是同輩的，年齡也相差了不少。”季老太太又陷入了回憶中，“後來啊，我問她，她一口就答應了。我看出她喜歡你，可問她為什麽，她又不告訴我。”
聽到這兒衛澹眼中又溢滿了柔情，“我也是真傻，最開始都沒看出來。”
季老太太嘆氣道：“小澹，你別介意我說這些，我真沒有其他意思。我就是希望你和小曦能好好的，她是真的喜歡你。”
“奶奶，你放心。”衛澹說着還想告狀，“你是不知道，衛家全都盯着呢，就前幾天晨曦和她哥被拍，我大哥竟然先問的還是晨曦。雖然我知道網上都是瞎寫，可也真感覺我不是親生的。還有季夕照也是奇怪，明明沒了記憶，可對晨曦維護的很，剛才你也看見了。”
說起這個季老太太也忍不住抱怨：“戴澤剛才說那話時，提了一句身邊人都和他說，小曦就他一個兄弟。他口中的身邊人，只能是戴家的人。也就晨曦她媽媽被蒙了眼不會多想，這話要讓外人來聽，估計只會想戴家就指着以後我們季家沒人，讓他戴家的兒子來撿便宜，簡直是其心可誅。”
“以後都不會的。”衛澹勸道，“有我在，還有季夕照在。”
“是啊，有你們在，我就放心了。”季老太太點頭笑道。
衛澹陪着季老太太往回走，半道上就遇到了季晨曦。
季晨曦走到了季老太太的另一邊，抱住她一只胳膊玩笑道：“奶奶，你是不是背着我和衛澹說我壞話了？”
“說了一大堆呢。”季老太太故意逗她，“還沒說完，你過來打斷我們做什麽？”
季晨曦委屈道：“不是要叫你們吃飯，我還不想過來呢。”
季老太太笑道：“還真是餓了，今天心情好，我肯定能多吃一碗飯。”
三人說笑着走進了屋裏，季晨曦稍微落後了一些，從後面拉了拉衛澹的衣擺。
衛澹會意，也慢了幾步，用眼神詢問她想做什麽。
季晨曦湊到他耳邊低聲道：“看看微博。”
衛澹忙拿出手機，沒想到微博熱搜第一已經變成了#季晨曦公開婚訊#。
衛澹吃驚道：“你做什麽了？”
“給你名分啊。”季晨曦眼珠子轉了轉，“就是沒敢提前和蔣姐說，我給她微信留了言，她剛才給我打電話，我不敢接。”
“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你至于嗎？”衛澹明明很高興，卻還故意裝生氣。
“是啊，咱們有證的。”季晨曦眨了眨眼，“那我現在趕快去給她回電話，我怕她被我氣死了。”
“要吃飯了。”衛澹無奈。
“打完電話再吃。”說完話後，人已經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