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臨近期末, 季晨曦回來後就開始了高強度的學習。白天的時候，只要沒上課, 她就和奚盈盈一起泡圖書館。到了晚上，她回了家也多半是窩在房間裏看書。
衛澹早就知道這姑娘在意的事不多，可一旦想做什麽, 就竭盡所能想做到最好，拍戲是這樣，學習也是這樣。他也不打擾她，就把晚餐做的豐盛一些, 當是幫她多補補, 在她看書的時候，也會幫她熱點牛奶什麽的讓她喝。
這樣的日子轉眼就過了幾天，周五晚上, 季夕照打了電話過來, 說周六要回季家看看, 知道季晨曦已經回來了，就想叫上她一起。
自從季夕照找回來以後，以前總是隔一陣就喜歡回老家的季老太太也很久沒走了。季晨曦雖然和季母的關系仍舊不冷不熱，可也想見見季夕照和季老太太，沒有不答應的。
衛澹這一陣也挺忙, 周六還有項目需要他到現場去看看。
衛澹不是喜歡抱怨的人, 可最近只要衛煊一給他打電話說工作上的事，他總忍不住抱怨幾句。季晨曦聽到了幾次，還讓衛澹晚上回來就別做飯了, 她從學校打包吃的回來或是叫外賣也行。
衛澹并不認為給季晨曦做飯是一件麻煩事，他也就是故意在衛煊面前抱怨一下。季晨曦不會知道，衛澹和她一樣，對自己一向并不厭煩的工作産生了反感的心理。
衛澹有工作要忙，周六這天，季晨曦便一個人開車回了季家。
季晨曦到的時候，季夕照還沒到，她就先去找季老太太陪她說說話了。
季老太太問了她的近況，認真的聽着她回話，之後又随口問了幾句衛澹的事。季晨曦一說起衛澹來嘴裏就說個不停，面上的幸福感都快要溢出來了。
季老太太拉住她一只手，沒有打斷她，還挺喜歡她說這些。
祖孫倆聊了很久，季老太太想起一事，說道：“戴晴基本上每周六都會來，今天肯定也會過來，以後你和夕照要回來可以約着周日回來。”
季晨曦雖然挺煩戴晴的，可這裏畢竟是她的家，沒道理她還要刻意避開一個外人，她忙就道：“奶奶，我和哥哥把她當透明人就行了，我想什麽時候回來就什麽時候回來。”
季老太太哪裏不知道她那點心思，好笑道：“我就是怕你又不舒坦。”
季晨曦抿唇道：“我猜她最近見着我肯定更不舒坦。”
季老太太嘆了口氣道：“最近我在想，你和你媽媽的矛盾說到底都是因為你哥的失蹤産生的。現在你哥已經回來了，那些矛盾總會有漸漸消解的一天。只是我也知道你和你媽媽這麽多年都這樣了，要想一夜之間就和其他家感情很好的母女一樣，也不可能。不過自從上次你和你哥被人拍到在網上傳了什麽緋聞，你表姐在網上瞎說，你媽媽對她的态度就不如從前了。”
季晨曦忍不住道：“她是因為牽扯到哥哥才會那樣的。”
季老太太看着她道：“話也不能這麽說，你媽媽雖然時常犯糊塗，可也不是傻子。之前你和她感情不好，她一個當母親的又沒工作，整天在家裏待着，需要人陪可以理解，戴晴也的确花了時間陪在她身邊。可戴晴這次做的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什麽意思。”
季晨曦低聲道：“我不想管她在想什麽，我本來也不是很在意。”
季老太太故意打趣她：“不在意就不在意，把你和小澹的日子過好就行了。”
季晨曦埋進她懷裏不起來了。
季晨曦和季老太太聊完後，季老太太想出去走走，季晨曦忙起身陪她。兩人剛要走出門，就碰見季夕照和戴晴一起來了，只是看樣子季夕照沒有搭理戴晴。
季夕照見兩人要往外面走，頓住腳步問道：“要去哪裏？”
季老太太笑呵呵的回道：“就在外面随便走走。”
季夕照忙道：“那我陪你們吧。”
戴晴和季老太太打完招呼後就笑着站在旁邊，倒也沒有不識趣的要和他們一起出去。
最近的氣溫還算适宜，季夕照和季晨曦一左一右的陪着季老太太慢慢地走着。
季夕照最近也看了季晨曦出演的《南北》，見到她就忍不住誇了幾句。
季老太太聽得好奇，也說要去看看，季夕照忙說下午都可以帶她去電影院。
季晨曦無奈，總覺得季夕照對她那就是帶了不知道多厚的濾鏡。
季老太太年紀大了，也走不了多遠，很快就又往回走了。
知道季夕照回來，季母早早的就讓廚房多準備幾個菜。
中午的時候，一大家子坐在一起，看着也算是其樂融融。
季母的确如同季老太太所說，對戴晴并不如之前那般重視，不過也是因為季夕照搶走了她大部分的注意力。
大概也是心情好，季母如今對季晨曦也不像之前那樣總是冷臉。季晨曦真的不奢求季母對她如何好，能像現在這樣她都已經很滿意了，至少她找回了哥哥。
吃過飯後，季夕照叫上季晨曦和她單獨說了幾句。
“晨曦，我上半個月的時候，偶爾腦子裏會閃現出一些畫面，我感覺可能是我十歲以前的記憶。”季夕照同她道。
季晨曦因為驚喜瞪大了眼：“真的嗎？”
“我也不太确定。”季夕照搖了搖頭，“我去醫院看過醫生，和他說了我的狀況。他說我既然有過被綁架的經歷，還有可能是被人販子帶走的，途中腦子被劇烈撞擊過，或者被人販子下過藥沒過意識都有可能。”
季晨曦很希望他能想起當初的一切，可又怕自己希望太大到頭來影響到他的情緒，忙安慰道：“哥，能想起來最好，不能想起來也沒關系，反正你都已經回家了。”
季夕照笑道：“我腦子裏有一個畫面就是一個幾歲的小姑娘穿一身粉色的衣服，紮着羊角辮，我想肯定是你。我希望能找回那些記憶，更想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
季晨曦點了點頭，還是勸道：“慢慢來，你也別着急。”
上午季夕照就提過要帶季老太太去看電影，季晨曦當時只當是一個玩笑，沒想到季老太太還一直惦記着這事，下午專門來叫季夕照陪她去。
“小曦你就別去了，免得被人認出來還麻煩。”季老太太壓根兒沒準備帶上她。
季晨曦見兩人走了，再待在季家也沒意思，正想和季父說上一聲就走，季母突然叫住了她。
“小曦。”季母似乎想說什麽，又欲言又止。
季晨曦問道：“媽媽，有什麽事嗎？”
季母開口道：“開車小心點。”
季晨曦微微颔首，又去和季父說了一聲便走了。
回去的路上，她腦中總是想起走之前季母欲言又止的樣子。季老太太年紀大了，有時候總還是想把人往好的方面想，對家人更是如此。可季晨曦和季母這樣已經是十多年的事了，哪怕是季夕照回來了，也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能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她甚至忍不住想，剛才季母多半又是想為戴晴說話。
季晨曦到家後，就見衛澹的車停在外面還沒開進車庫，把車停好後就小跑着進了屋裏。
季晨曦在落地窗邊找到了正在打電話的衛澹，踮起腳沖他臉頰親了一下。
衛澹警告的看了她一眼，還顧着和電話裏的小鄭說話。
季晨曦覺得好玩，又親了他一下。
衛澹花了更短的時間結束了這通電話，把季晨曦壓到窗上，低頭兇巴巴的看着她。
季晨曦還只知道笑。
衛澹最終只剩下無奈的嘆氣：“真是敗給你了。”
季晨曦摟住他的腰問他：“你不是說可能要晚上才回來嗎？”
衛澹回道：“一切都很順利，就提前回來了，正想打電話問你是不是要在那邊吃晚飯，要是是的話，我就過來接你回來。”
季晨曦仰着頭看他，笑道：“哥哥帶着奶奶看電影去了，我也是提前回來的。”
衛澹挑眉道：“說起來你演的那部電影我還沒去看過，古義那小子倒是鬧騰着要包場去看，可我和他們一起去看我老婆，總感覺挺奇怪的，要不我們倆去看吧？”
季晨曦嘟了嘟嘴道：“我奶奶嫌棄我和他們一起去會被人認出來。”
衛澹笑道：“這個簡單，我來包場，我們去看大半夜的。”
季晨曦眨了眨眼，也笑了起來：“我在想，我們坐最後最後一排的角落裏，應該也不會有人注意吧。我們再去看晚上最後一個場次，那時候肯定人也不會太多。”
衛澹點頭道：“也行，人多一點也有氣氛。”
季晨曦晚上和衛澹在家裏吃了飯，又在家裏待了很久才開車出門。
都快到大半夜了，電影院的人沒有那麽多，季晨曦又全副武裝，一路都沒被人認出來。
兩人選的位置在最後一排最左邊的位置，旁邊是過道，過道的另一邊還沒人坐。季晨曦見狀，把口罩取了，也就還戴着鴨舌帽。
季晨曦在《南北》裏飾演的是一個誤入歧途的少女，因為愛上了一個男人徹底毀了自己。
衛澹看着電影裏穿着打扮不算性感，卻由內而外氣質勾人的季晨曦時忍不住皺眉。
季晨曦還有些得意地和他說：“就為了準備這些戲，我看了很多電影學習，還對着鏡子練了很久。”
衛澹笑容勉強：“抽煙的姿勢挺熟練啊。”
季晨曦忙道：“也是學的啊。”
“學習能力倒是強。”衛澹又道。
季晨曦聽出他語氣不對勁，疑惑道：“衛叔叔，你怎麽了？”
衛澹心想，以為她最多演演像是《知更鳥》裏那種青春期叛逆少女，沒想到這部戲的人設竟然是妓.女，而且還不得不承認，她真演出了那種風情來。他知道這是季晨曦的工作，說出來倒顯得他小心眼了。嘴上不敢說，心裏卻無比慶幸，之前沒答應古義要和他們包場來看。
“到底怎麽了？”季晨曦湊過來推了推他。
衛澹咳了咳，努力正人君子的說道：“回去也在我面前演演。”
季晨曦愣了半天，不确定道：“衛叔叔，你這是生氣了？”
衛澹神色如常道：“沒有。”
季晨曦摘了鴨舌帽，偏頭親了他一下，親完又忍不住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