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 聽說有八斤重,裴玉嬌笑道:“那可真是胖呢,難怪妹妹肚子很大。”她低頭瞧瞧自己的,說道,“我的也不小!”
确實不小,都像個大西瓜了,她平日裏穿得衣服也都是重新做得,不然根本套不進去。
司徒修見她一臉邀功的模樣,伸手摸摸她肚子,誇獎道:“娘子真厲害呀。”
裴玉嬌聽到想聽的話,倚在身邊眉開眼笑。
司徒修問:“那賀禮定是準備好了?”
她點點頭,與竹苓說話:“賀禮你過兩日使人送過去,再看看妹妹身體好不好。”她如今差不多兩三個月便要生得,不再方便出門,雖然心裏是恨不得去徐家,抱一抱自己的外甥兒。
司徒修道:“等洗三了,我親自去一趟,禮我帶去便行了。”
見他那麽重視,裴玉嬌當然答應。
等到那日,司徒修果然去了。
洗三是迎接新生兒一個很重要的儀式,故而親朋好友都會去慶賀,因裴玉嬌沒有來,司徒修替她好好看了看外甥兒,很是健康,眼睛圓溜溜的,只太小,尚且看不出來長得像誰。徐老夫人,徐涵都是笑容滿面,司徒修心想,這份喜意提前到來了,卻也是好事兒,至少他們夫妻兩個不用再經歷波折,他笑着問:“孩兒叫什麽?”
徐涵道:“叫徐中彥。”
“彼其之子,邦之彥兮,好名字。”司徒修稱贊。
徐涵笑了笑,将孩兒給奴婢,語氣溫和:“送去給奶娘,再去看看夫人,可要吃飯了。”說完才朝司徒修做了個手勢,兩人走到稍許僻靜的地方,他詢問道:“不知王爺……”
“叫姐夫罷。”司徒修道,“咱們現在是一家子。”
徐涵輕咳一聲。
其實叫裴玉嬌姐姐他都覺得奇奇怪怪的,現在叫司徒修姐夫,好像更不習慣。
看他有些發窘,司徒修道:“那以後再叫,你有何要問的?”
“不知兩浙可有消息?”徐涵關心岳父,“娘子也日日念着,我心想王爺您可能會知道一二。”
“何必問我,我相信兩浙的情況你也清楚。”司徒修道,“當年你不是住在江南嗎,離兩浙頗近,照你看,岳父統領火兵營,可有勝算?”
“光是火兵營只怕……”徐涵搖搖頭,“倭寇擅水戰,一次次沒有驅除幹淨,除了兩浙官員不配合外,也有這一部分原因,我雖然相信岳父的智謀,但并不知在兩浙,到底還有哪幾位将軍,離得遠,便是一來一回,都來不及打探的。”
“有張将軍,金将軍。”司徒修拍拍他肩膀,“除了火兵營,當然還有戰船,不用擔心了!”
徐涵聽說有那兩位,想着互相配合,定是沒問題,他微微露出笑意。
司徒修問:“再過一年你得離開翰林院了,可想好要去哪裏?”
上輩子是嶺南,只這輩子,他有妻兒,還是留在京都為好。
徐涵自己也想過了,說道:“聽聞王爺去永平府一趟,便想肅清都察院,假使可以,我願相助王爺。”
官員腐敗,便是從這裏開始的,假使監察的官員都貪墨了,等同于蒙住皇帝的眼睛,司徒修笑起來:“好,很好。”
徐涵果然還是徐涵,将他用在刀刃處,一定能最大限度的發揮所長。
兩人談得一會兒,司徒修回了王府。
裴玉嬌着急詢問。
“母子平安,兩個人都是白白胖胖的,你妹妹甚至比你還胖。”司徒修捏捏她的臉頰笑道,“那臉呀,比你的還圓呢,不過放心,等過幾個月,你肯定比她更厲害!”
竟然拿她打趣,裴玉嬌惱道:“我才不胖呢。”
“咦,不是說肚子也大嘛!胖,你就不比了?”
裴玉嬌伸手掐他:“讨厭死了!”
他順勢就把她摟在懷裏,捏她的臉:“不讨厭,難得這般肉多,本王怎麽會覺得讨厭呢,大包子?”
她一點兒不喜歡這個稱呼,跟兒子告狀:“你看,爹爹在欺負我呢,還叫你小包子!”
司徒修哈哈笑:“別誣陷我,我何時這麽說了?”
“就這麽說的。”她耍賴。
兩人打打鬧鬧,家常便飯。
十一月過後,很快就便是春節了,因裴玉嬌在養胎,府中事宜還是盧成在管,他兢兢業業的,從來不出纰漏,春節節禮各家各戶都送得妥當,到得大年夜,司徒修要去宮裏陪皇上,皇後用飯,原本裴玉嬌也必定要去的,但現在特殊情況,自然只能留在府中。
這樣熱鬧的日子,得她一個人吃呢,裴玉嬌捧着肚子,有些難過,這也是今次她在王府過得第一個春節。
“你要早些回來。”她看着司徒修。
他已經把狐皮大氅都系好了,裏面穿着玄色的錦袍,稱得面色如玉,五官也更是俊逸出彩,回眸一瞥,颠倒衆生。
見她戀戀不舍,他笑道:“要是忍得住餓,先少吃些,我回來再陪你吃。”
“真的?”她又高興了,搖着他的手,“那你一定要早點回來!”
“好,盡量,除非父皇有什麽事情商議。”司徒修想一想,摸摸她腦袋道,“這樣好了,你現在就去吃一頓,你如今的飯量,過上一個時辰,再吃一頓,肯定沒問題。”
她氣得又要捶他,可一想這是個好主意啊,她用力點頭:“那你吃少點,就吃半碗飯好了。”
“哎,還真有你這樣的娘子,舍得為夫挨餓。”他嘆氣。
裴玉嬌噗嗤一聲:“是你要陪我一同用膳的。”
手指卻在他掌心撓了撓,水汪汪的眼睛瞅着他,任是什麽心腸都軟了。
“是,是我自己自作自受。”他輕笑,低頭在她唇上親了親,“等我回來。”
她送他到二門處,看着他坐上轎子走了,回頭果真吃了一頓飯。
大年夜,宮裏也熱鬧,處處張燈結彩,王爺,王妃們都齊聚一處,韋氏難得的喜氣洋洋,吩咐宮人們設宴,司徒恒成也放下朝堂大事兒,享受天倫之樂,唯一的孫兒司徒彰一直在他膝頭,嘴巴甜甜,逗得司徒恒成很是開懷。
薛季蘭瞧着這一幕,嘴角抿着笑,父皇還是很喜歡這個孫兒的,不過司徒修的兒子馬上也要出生了,那是第二個孫子,不知是何樣子。但總是不能與他們彰兒比,才生下來懂什麽,要讨父皇歡心還早呢。
她倚在司徒熠身邊,夫妻二人低聲說話,情意綿綿。
那頭司徒瀾夫婦則是冷眼相對。
司徒璟環顧一周,悄聲與司徒修道:“一會兒咱們去看看婕妤娘娘。”
說起這兩個字,晦澀難當。
如今娘親日子不好過,他總是惦念着她,然而在這段時間裏,他漸漸也發現與司徒修的關系越來越遠,這個弟弟好像将他遺忘了,整日忙忙碌碌,沒想到要與他一起吃個飯,說個話。當然,或許是七弟妹待産罷,他可能還要照看妻子。
他想趁今天,他們再去看看他們的娘親,好重拾曾經的感情。
司徒修內心是不願的,可轉念一想,便是去瞧瞧又何妨?總歸耽誤不了多少時間,他點頭道好。
衆人用完飯,他便與司徒璟,袁妙惠去了許婕妤那兒。
還是長春殿,可才走進來,好似就能感覺到與往日裏不同,冷清了不少,許是宮人的數量減了,大冬日裏,炭火也少,走入內殿,再也沒有平日裏那麽暖,司徒璟不由鼻子一酸。
袁妙惠捏捏他的手安慰。
許婕妤看到他們來,很是欣慰,笑道:“這麽冷的天,何必來呢,我知道你們好就行了。”
司徒璟有些哽咽:“娘娘飯可用了?”
“用了,很是豐盛。”許婕妤朝司徒修看一眼,“修兒,玉嬌好嗎?等孩子生下來,你得空抱來給我看看,我很惦念這個,想來必是生得與你很像的,你小時候就很俊俏,我常常想,怎麽會有這樣漂亮的孩子呢!”
司徒修眸光略閃,低垂了下頭道:“好。”
許婕妤怔了怔,但很快又笑道:“是了,玉嬌還等在家裏,你快些回去罷,我這兒一切安好,你不要擔心。”說着與司徒璟道,“你也是,總是拉着修兒來,玉嬌可是懷着孩子的。”
司徒璟忙道:“那七弟你先回去罷。”
二人都這麽說,司徒修便沒有再留下。
看着他離去的背影,許婕妤臉色沉了沉,也不知從何時起,這孩子好像就跟自己不太親了,但她也說不清楚,就是一種感覺,如今許家敗落,父親流放,比起司徒璟,司徒修真還好一些呢。前不久才辦了永平府的事情,如今火兵營又在兩浙立功,他只會走得越來越高!
她對司徒璟道:“你得多關心關心修兒,莫與他走遠了!”
司徒璟點點頭。
袁妙惠道:“說起七弟,我看他全部心思都放在七弟妹身上了,所以也不太來找王爺,就是不知弟妹生下孩兒,可還會如此呢。”
許婕妤皺了皺眉,想起司徒修要娶裴玉嬌的決心,大概這孩子是真喜歡她,可他越喜歡裴玉嬌便與裴家走得越緊,還有徐家,與裴玉畫定親的華家,那也是一股勢力啊!
她心思忽然就有些亂,好像手中鋒利的刀刃被人借用了去!
司徒修回到王府的時候,正好差不多隔了一個時辰,裴玉嬌歡天喜地迎上來:“已經叫廚房做好飯菜了。”又叫盧成去放鞭炮。
他笑道:“鞭炮還沒放呢?”
“就等着王爺呢。”她挽住他手臂,“我沒有與你好好過過年,這次咱們要熱熱鬧鬧的!”
上輩子她什麽也不明白,過年了想着家人,害怕他,不親近他,那三年,對着她這樣一個妻子,想必他孤單的很。
但這回不一樣了。
司徒修看着她真誠的眼睛,笑道:“好,咱們一起過年,走,出去看他們放炮仗。”
院子裏擺了好幾排,盧成使人去點。
只見火星四濺,聲音噼裏啪啦的,炮仗直沖上天空,她躲在他身後捂着耳朵,高興的叫道:“過年拉,過年拉!”
他聽着她的歡呼聲,擡頭看向天空,好像第一次發現,夜空也能這樣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