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 只她一雙大眼睛盯着自己,在等待答案,他轉移話題:“你不是說我扛不動你嗎?”
裴玉嬌怔了怔,才明白他在說什麽,驚喜道:“你給我騎……”
他一把捂住她的嘴:“進去說。”
兩個走到內室,遣了丫環出去,将門一關,弄得一幹下人以為他們要做羞人的事情,忙去廚房叮囑多燒些水。雖然是初夏,可女人家是不能用冷水洗澡的,還得燒開了,調得不冷不熱的穩當。
她想到要騎他脖子,比什麽時候都興奮,但又有點兒疑惑,該不是糊弄她的罷?可正想着呢,卻見他蹲了下來。
她一顆心立時跳開了,輕聲道:“我真能上來?”
“上來啊,快些。”他道。
聽他催促,她忙跨了上去,可他一動,她就害怕了起來,小時候坐在父親肩頭,只覺得有意思,可現在自己長高長大了,怎麽覺得那麽吓人呢,好像随時會掉下來似的。她渾身一哆嗦,抱住他腦袋叫道:“不來了,我不騎了。”
可他要證明自己扛得動,猛地站起來,她吓得一聲尖叫,夾緊了他的脖子,身子搖搖欲墜,他用兩只手穩住她身體:“怕什麽,腿放開些……”他都要透不過氣來了,“你想要本王的命?”
她忙松開一點,腳趾都繃緊了,他把手遞給她:“拿着。”
他的胳膊有力氣,她扶着一下子就好了,坐直了身體,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巨人一樣,站得高看得遠,她咯咯笑道:“現在好了,你快些走兩步。”
司徒修嘴角扯了扯,還真适應的快,卻也真的走了,得意道:“怎麽樣,我扛得動你罷。”
“嗯,沒想到相公的力氣這麽大!我以為會把你壓得站不起來呢。”她由衷的誇獎,“真厲害呀,原來大人也能這樣騎的,不過我真的不重嗎?要是以前該好些,生了熙兒長了好多斤。”
“沒事兒,再翻個倍本王也扛得動。”
他從東走到西,從西走到東,這一刻哪裏像個清貴的冷面王爺,只是個急于向心愛的姑娘展示自己力度的少年。而她坐在他身上,就跟做夢似的,沒想到有一日司徒修還能做這種事!竟然真讓她騎脖子,她高興壞了,拽一拽他頭上玉冠,輕聲道:“騎大馬拉,駕!”
他的臉一下又沉了。
玩得會兒,将她放下來,他道:“這事兒不準告訴旁人,不然小心我罰你。”
相公要面子,不準他說,裴玉嬌乖乖點頭:“我保證不說,咱們現在去吃晚膳罷。”
他拉住她,脖頸間紅紅的,還殘留着她大腿根摩擦的痕跡,剛才自己一番賣力,讨得她歡心,現在怎麽也得要一些酬勞。伸手将她頭上發簪拔去,撥弄她頭發,他眸中閃着促狹的光:“禮尚往來,你騎過了,本王還沒騎呢。”
裴玉嬌委屈道:“我怎麽扛得動你?”
這是要壓死她啊。
“放心,我會教你的。”
伴随着他低沉的聲音,難以抗力的力量,她一下被反壓在了床上。
這回廚房的水也果真沒有白燒。
折騰了半天出來,因比平日裏用膳的時辰晚了好些,那飯菜都熱過了,裴玉嬌坐在桌邊,想起剛才的事情,臉又忍不住發紅,越發覺得他比上輩子好色,暗地裏哼了哼,下回他再說什麽讓她騎,她都得掂量掂量,誰知道一會兒又讓她怎麽還呢。
反觀司徒修,倒是覺得讓她騎一次挺值的。
目光瞥過去,她似惱似羞,在燭光下分外動人,他嘴唇彎起來,給她夾了一筷子菜。
五月中旬,裴應鴻夫婦趁着休沐日去了一趟雲縣,馬氏已經在那裏待了半年,聽說兒子兒媳來,她拉着裴應鴻的手又哭又罵,當初裴應鴻得勝回來,她本以為這個兒子立刻就會來看她的,誰料到幾個月過去,什麽反應都沒有,除了兒媳會使人稍些東西,她怎麽能不恨?可又怕裴孟堅,始終沒膽子偷偷溜回去。
裴應鴻也知道自己有錯,任由馬氏罵了一通,才道:“娘,也不是兒子不想來看你,委實……”頓一頓,“罷了,娘已經受過苦,兒子話也不多說,等回去便要求祖父祖母的。”
“你祖父還不肯原諒我?”馬氏叫道,“天地良心,我當初也只是去薛家坐了坐,并沒有說一定要與薛家結親,我這還不是希望你妹妹嫁得更好一些嘛,你們怎麽就不懂我的心?為娘就你妹妹這一個女兒啊!如今在莊上住了那麽久,老爺子的氣怎麽也該消了!”
“不是什麽好不好,而是娘您就不該去牽扯薛家,咱們裴家如今只能與楚王捆一起,您添什麽亂啊!”裴應鴻頭疼,“這話萬不可再說,不然娘回去,還得被祖父趕出來。”
林初雪也勸:“一人退一步,母親,您就看在祖父祖母這把年紀,事事都順從些罷。”
“我順從的還不多,這十幾年哪一樣不聽你們祖母的?”馬氏當着林初雪的面不好說,她一兒一女的婚事,自己一點兒沒插上嘴,全由旁人決定,只怕裴應麟也一樣,她總是不太甘心。但總不能一直住莊上罷,裴玉畫如今婚事也定了,還能如何?她嘆口氣,“罷了,我如今只想回去瞧着玉畫出嫁,別的我也不求了,應麟也還小呢,我怎麽也得回去照看他。應鴻,你好好求求你祖父祖母,沒有哪家女兒出嫁,母親不在身邊的。”
這于理不合,傳出去也叫人笑話,甚至會影響到裴玉畫的臉面。
裴應鴻道:“母親想明白了,兒子心裏也放心。”
林初雪則把裴家近日的事情說些與馬氏聽,夫婦兩個在雲縣住得一晚方才回去。
第二日到京都,正是下午,二人坐了馬車從城門進去,将将從荷花巷轉了個彎兒,就見一對官兵押了個人走過去,沿路竟有好些百姓相看,吵吵鬧鬧的,應是個大人物。裴應鴻從車窗口瞧見,未免好奇,使人停下馬車,他一撩袍子鑽了出來。
“抓了誰了?”瞅見那對官兵裏有眼熟的,他輕聲詢問。
那人擠眉弄眼:“說出來你定會高興。”
“是嗎,誰?高興了今兒就請你喝酒。”裴應鴻生性豪爽,又在火兵營,各大衙門裏将士認識不少。
那人笑起來,聲音放低些道:“是周老爺,最近都察院左都禦史秦大人不是新官上任嗎,翻了不少舊案出來,這曹國公啊,不知怎麽就成靶子了,好幾樁事兒呢,光我聽說的,那都得把牢底坐穿!”他往前看一眼,見自己落後了,拔腳就走,“說好了,晚上喝酒,我先走了。”
裴應鴻道好,又回了馬車。
見他笑容滿面,林初雪好奇:“有什麽喜事啊?”
“大喜事,周家倒大黴了!”裴應鴻冷聲道,“背信棄義的東西,現在遭了報應,許是許家倒了,他周家又成了別人眼中釘。”他呸的一聲,“也是活該,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也是他家人仁厚,雖然周繹沒有娶裴玉英,但也不曾想用陰損的法子報複周家,但別人就沒那麽好了。
林初雪也知道一些,嘆一聲:“可見壞事還是做不得。”
裴應鴻沒想到路上遇到這個,使車夫趕車,想着快些回去告訴家人。
周老爺被抓,周夫人一直都很心慌意亂,每日哭得眼睛紅腫,周繹這日從衙門探消息回來,眼見母親傷心,他按耐住心頭絕望,寬慰道:“到時使人疏通疏通,未必有事,母親您先去好好歇一會兒罷,吃些東西,等明兒再想法子。”
“我哪兒吃得下,或者我去你堂叔表哥家……”
“娘,先別想這些了,您聽我的,去歇會兒罷,一切還有我呢。”周繹扶住她胳膊,對下人使了個眼色,忙就有丫環來接手。
周夫人早已手軟腳軟,別看在家裏許多事兒都是她做主,可等大事臨到頭上,才知道家裏男人的重要,她一個婦道人家不是官員,能做什麽呢?她半邊身子倚在丫環身上,抹着眼睛去了內室。
堂屋裏一時空蕩蕩的,初夏卻像是堆積了秋日裏的寒涼,叫人一刻都不想待着。周繹滿心煩亂的走出去,誰料迎面卻看到許黛眉,她譏诮的笑起來:“哎呀,原本還想來拜見下母親呢,她人呢,莫非不在家中?”
此時此刻他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她,當做不曾聽見,擡腳就要從她身側路過。
她在周家受到那麽多屈辱,這麽好的機會,許黛眉又怎能放過,言辭間也更為刻薄:“你這麽急幹什麽?哦,是要去見你父親嗎?可是,要送終也得準備齊全不是?我勸你還是別出去了,在家中多找些銀兩出來,将來送最後一頓飯,怎麽也得豐盛些,好歹父子一場。”
“許黛眉!”周繹眼睛赤紅,一聲大喝,“我勸你莫再開口。”
“不開口?是了,我許家出事的時候,你們周家便是不開口,什麽忙都不幫,如今我原也該這樣,可怎麽辦呢,咱們夫妻情深,我實在可憐你,這曹國公府啊,以後公爵的頭銜只怕也沒有了。周世子,呵呵,往後你也不會是世子了,知趣的話,該去廟裏燒高香,省得與你爹一樣,都被拉去砍頭呢!”她一口氣說完,實在痛快,叫丫環拎着包袱,聘婷往外走。
本就是看完熱鬧,便回娘家的,她心頭舒服透了。
可周繹被她這樣嘲笑,哪裏能忍,往前幾步,追到她身後,猛地将她一推:“便是我周家這樣,沒我準許,你也不能離開這兒!許黛眉,你別想……”話未說完,只聽丫環一聲驚呼,只見許黛眉踉跄幾步,正巧撞在前頭的太湖石上。
身子一軟,倒地不起。
鮮紅的血從她頭頂流出來,很快就暈染了一灘。
周繹怔住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疾步上去,把許黛眉扶起來,叫道:“你裝什麽,不過撞一撞,還能就死了?你快些給老子起來!”
然而許黛眉一動也不動,眼睛緊緊閉着。
幾個丫環見狀,吓得面色慘白,大聲叫道:“殺人了!”有兩個趁亂就逃出周府直奔許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