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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 懷王府裏,因袁妙惠有喜,生怕驚擾心愛的娘子,司徒璟一再叮囑下人做什麽事兒都放輕手腳,故而整個府邸都很是安靜,連下人們的細語聲都甚少聽見,直到楚王府送來東西,才有了些動靜。

聽說司徒修親自吩咐,又是裴玉嬌選的,當着司徒璟的面,袁妙惠極為高興,笑眯眯道:“七弟跟七弟妹倒是有心了。”

司徒璟打開來一瞧,有些給婦人滋補的東西,還有兩雙小虎頭鞋,幾樣小玩意兒,他拿出來給袁妙惠看,有下人道:“這木刻小鹿原是許婕妤送與楚王世子的,還有另外幾樣東西,不過楚王殿下說,世子已經有木馬了,便轉送到這兒來。”

裴玉嬌自從有喜之後,宮裏都很重視,不止皇上皇後,許婕妤也是頻頻使人關心,可輪到自己,袁妙惠臉色陰沉,許是受許家牽連,她這王妃也跟着不讨喜,怎麽也比不上裴玉嬌了。可許婕妤到底是司徒璟的親娘,當初也撮合他二人,如今竟只想着給楚王府送東西,不知多看顧她?

怎麽想,怎麽心裏有氣,袁妙惠瞧了那木刻一眼,雖然精巧,孩子會喜歡,但她已經不想看到。

不比她的心思多,司徒璟卻把那小鹿拿起來,結果鼻尖立時聞到一股奇異的香味,說不出是什麽感覺,淡淡的味道,卻好像從鼻子一直通到心裏頭去了,他奇怪,又放在鼻下聞了聞,還笑着與袁妙惠道:“準是香檀木呢!”

袁妙惠撇撇嘴兒不理會:“我累了,這些東西先收起來罷。”

“怎麽,不舒服?”司徒璟忙問。

“就是乏了。”她使性子,“你扶着我去。”

司徒璟笑道好,當真伸手扶她。

走到裏屋,袁妙惠靠着迎枕躺下,他給她脫了鞋子,抱着她腿兒放上去。她此時已懷了三個多月,只還未顯懷,人看起來稍稍胖了些,實則與原先差別不是很大,仍是嬌嬌俏俏的,臉兒圓一些,還比以前可愛。

“要是乏了,便睡會兒。”他給她捏捏腿。

她懶洋洋的,手摸在肚子上:“我這孩子,太醫真看不出是男是女?我聽說三嫂的是兒子。”

司徒璟手頓一頓,柔聲道:“好像是有些模糊不清,因你之前胎相不穩,太醫不敢保證,不過是男是女都挺好,我還希望是女的呢,你看宛兒多可愛,宮裏誰不喜歡?再說了,你這胎便是女兒,第二個再生個兒子也一樣。”

說了那麽多的話,袁妙惠眉頭一皺,隐隐懷疑這一胎是女兒,心情更是不好,那幾個生得都是兒子,光她是女兒,不知道背地裏怎麽笑她!原本司徒璟就已經在幾位王爺裏落了下風,成天兒無事可做,在家裏陪她。

可她哪裏要他這樣陪,她要得是呼風喚雨,權傾天下的男人。

她心中煩悶,叫丫環把腦後迎枕拿了,說道:“我困了,王爺去忙別的罷。”

司徒璟為不打攪她,只好站起來告辭。

自從袁妙惠有喜後,她性格有些反反複複,可他也盡量包容,然而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可他心想,女人懷着孩子很是受苦,大抵是這導致她的變化,許是孩子生下來就會好的。他很期待他們的女兒,反正他們夫妻又不止只生一個,若是可以,當然是越多越好,這樣府裏才熱鬧。

他走出去,使人把東西收了,不過看到那小鹿,卻親自拿過來,放在書案上。

晚上,周王府傳來消息,說常佩的病情好像重了,出去一趟,竟然暈倒,裴玉嬌吃了一驚,想去看看她,司徒修攔着道:“你又不是大夫,去了有何用?我派人去看看。”

幸好後來太醫過去,灌了藥湯又醒過來,她才松口氣,不過想起上輩子,常佩終究熬不過這個坎,還是有些傷懷。畢竟她也是母親了,不止能體會孩子失去娘親的痛苦,也能體會母親對孩子的不舍。

她使人送了好些東西過去,常佩頗是感激,過得幾日讓司徒宛過來,送與她周王府廚子做得美食。

兩人在庭院裏設案吃了一頓。

司徒宛這姑娘從始至終都表現的很樂觀,不在人前哭哭啼啼的,裴玉嬌心想,這孩子定是冰雪聰明,小小年紀情緒就能藏得那麽深了,也是少見,只可惜命不好,母親早逝,父親又是個吃喝玩樂的主兒,她對她當真也更有幾分憐惜。

因她想起自己的妹妹,何嘗不是如此?母親去世,父親常在戍邊,還有個那麽笨的姐姐,她比誰都要堅強,這司徒宛許是也不輸給妹妹,問起來都已經在學着管家了。

就是不知将來的繼王妃會是誰?裴玉嬌實在猜不到。

時間一晃而過,很快便到八月,京都桂花飄香,而在這月初,裴玉畫也要成親了,裴家三位姑娘,可都要嫁出去了!

一大早,裴玉嬌便已經起床,叫丫環們梳妝打扮,瞧她眉開眼笑的,臉上露着兩個梨渦,嘴裏也不知哼什麽歌兒呢,司徒修斜睨過來:“你成親那天,可曾有這般高興?”

她一下閉了嘴,暗道那天不哭都算好的了!

可為哄司徒修,她又沒臉沒皮的說道:“當然高興了,我這相公,天上有地下無的,世間第一美男子,又能幹又聰明,京都姑娘誰不羨慕呢?我前天晚上都高興的哭了,不信王爺去問祖母跟爹爹。”

哭确實哭了,太夫人給她梳頭發,她差點嚎啕大哭滾在地上不想嫁人。

要多凄慘有多凄慘。

兩個丫環為防止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全都用力板着臉。

司徒修聽得卻大笑不止,一把将她摟過來,捏着她臉道:“你如今真能了,說這彌天大謊都不帶眨眼睛。”

“那你高興嗎?”她在他懷裏仰着頭問。

“高興。”他眸色都好像變得明亮,瞳孔若琉璃珠子般光澤閃耀,低頭啄一下她的嘴唇,又不夠滿足,輕輕咬了一口,好像當這多汁的果實一樣品嘗,她嗔道,“一大早上的亂啃,以後熙兒大了可不準。”

他不管下人目光,可當着兒子的面,她肯定會覺得羞人的。

他唔了一聲:“所以趁着還沒長大,得多親親。”

捧着她的臉,他又咬了上去,沒一會兒,将她口脂吃了個幹淨。

幸好這是頂好的口脂,不然真怕他吃了鬧肚子,裴玉嬌暗自腹诽,又重新補了一補,把專門要送的帕子,首飾拿出來,這是送與裴玉畫的,又專門讓盧成封了兩百兩銀子,兩條狐皮,八匹錦緞,兩盒珍珠,一對黑檀木捧盒等等,擡去裴家。

司徒修只聽着,不發一言。

家裏內務由她管,只要不過分,他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吩咐完,裴玉嬌道:“我現在便去了,順帶要看看祖母,得晚上才回,王爺的話,光是去喝個酒,許是要晚上才去罷?”那是她娘家,待一整天都沒關系,可司徒修到底不是閑人,她還不至于纏着他不放,不分輕重呢,“不過熙兒我得帶去給他們看看!”

司徒修道:“去罷,本王今兒還得上趟衙門。”

他脫下布鞋,套上官靴,她瞧他坐着,走過來給他重新束了一下玉冠,這才同他一起并肩走出去,只到路口,各自要坐上轎子,她抱着熙兒對司徒修擺擺手:“快些跟爹爹告別。”

兒子睜着大眼睛看他,自然還聽不懂,可小手也随着她晃,司徒修笑起來,一撩袍子坐入轎子。

裴玉嬌帶着兒子,很快便到裴家,太夫人看到曾外孫兒也來了,心花怒放,哎呀道:“快些抱與我看看。”

平時冷淡如裴孟堅,這會兒也忍不住圍過來。

小曾外孫兒生得周正,不像那時候還紅紅的,如今皮膚早白了,欺霜賽雪,臉兒又圓嘟嘟的,見人就笑,眼睛眯成一條縫,怎麽看怎麽可愛。裴孟堅抱起他直笑:“生得像嬌兒小時候呢,不過可比你乖!你啊,成天只知道哭,都叫大夫來看了幾回,瞧這孩子多好。”

一聽說像她,裴玉嬌又有些擔憂,可聽說性子不像她,她又高興了,生得跟自己一樣漂亮,又跟司徒修一樣聰明,那該多好啊!她笑嘻嘻道:“熙兒,你瞧瞧,難得祖父誇人呢!”

裴孟堅挑眉:“誰說我不愛誇人?”

“連爹爹這樣的,您還總罵。”祖父脾氣火爆,印象裏,裴玉嬌是見過他們父子倆常有罅隙的。

太夫人笑起來:“可不是,你這脾氣得改改了!孫女兒都說你呢,大夫也說,咱們這年紀,要的就是平和。”

裴孟堅吹胡子瞪眼,但到底沒再說,笑着抱曾外孫兒去逛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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