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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 就為這幾句主子,她趴在浴桶上大半天,手腕都硌出印子來,才知道什麽叫做賠了夫人又折兵,一點兒沒耍到他,倒把自己賠進去。

還是因為力氣小,鬥不過他,她昏昏沉沉總結一句,到得床上,眼睛一阖就睡着了。

洗幹淨的臉仿若桃花,白裏透紅,他坐在床頭,看了又看,想起她剛才扮小厮捉弄,現在卻又像個安靜的睡美人,嘴角忍不住就翹起來,拿指腹摩擦她的臉頰。她極為困乏,嘟囔一句壞蛋,翻了個身就轉過去。

他沒再打攪,起身出去與素和道:“明日早上王妃若問起,便說本王去了衙門。”

實則他是要去密雲縣轄下的村子,那裏損失更是慘重。

素和答應一聲。

等到第二日 ,裴玉嬌醒來,已是日上三竿,透過窗子瞧見外面明亮的陽光,她猛地翻身坐起,問素和:“王爺呢?他去哪裏了?”

床的另一頭并沒有人,司徒修走了,她豈能不慌?原本陪着他來,就是要待在他身邊的。

依着之前司徒修的吩咐,素和笑道:“王爺還有事與知縣交代,故而一大早就去衙門了,聽說知縣還留王爺用飯,大抵是要一整天的。娘娘就在這兒練飛劍罷,或者出去走走也行。”她上去給裴玉嬌穿衣服,“娘娘早上要吃什麽?這密雲縣,最出名的是油餅,比京都吳記做得都好吃呢,娘娘要喜歡,奴婢使人去買來。”

可她記挂司徒修的安危,對吃食也不在意,坐到梳妝臺前道:“随便吃些什麽,吃完了我要去看看王爺,這都要中午了。”

沒想到她那麽固執,素和眼睛一轉:“衙門輕易不放人進去,娘娘如今是小厮,怎麽去看王爺?”

裴玉嬌發怔。

果然是個問題。

吃早飯時,她就在發愁,确實沒個正經由頭要見司徒修,而且光明正大不能去,派人去也不好,萬一還在商議事情,她這樣打攪就不妥當了,想來想去,一頓飯吃了半個時辰,油餅倒也吃了三個。

有點兒太飽,她去園子裏轉一轉,又對着靶子扔會兒飛劍,這又過去半個時辰。

眼瞅着太陽往西斜,司徒修還沒個影子,莫不是真要待一天?裴玉嬌皺起眉頭,說不出的心慌意亂,記憶裏,聽說就是第二天出的事兒,他去密雲縣下頭的村子,被人伏擊,難道這輩子他不去那裏了?不行,她還得去看看才放心。

裴玉嬌把飛劍藏在袖子裏,對素和道:“給我易容罷,咱們去衙門瞅瞅。”

“許是不準進入。”

“就說宮裏有消息,非得當面通知王爺。”也不管打攪不打攪了,裴玉嬌心急。

這下素和也不好反駁,慢吞吞的給她抹易容粉。

她道:“怎麽比昨兒慢那麽多?”

一遇到事兒,她總是敏感,素和知道瞞不住,像她這樣刨根究底的非得見到司徒修,那去衙門,肯定要露餡,随便找人一問便知司徒修與知縣出縣城了,她老實道:“是王爺吩咐,不要告知娘娘,其實王爺去村裏了。”

裴玉嬌猛地站起來:“哪個村?咱們也去。”

素和嘆口氣:“王爺帶了許多護衛,絕不會出事兒,娘娘何必擔心呢?”

死确實不會死,可受傷了她會難過,哪怕在他旁邊,在他受傷的時候給他上藥都好,裴玉嬌心想,素和不會明白的,司徒修也不會,所以他們才會瞞着她,可憐自己一片心,她低垂着頭,眼圈微微發紅。

像是要落下淚來。

素和心軟了,只得告訴她:“在六村。”

裴玉嬌忙換上小厮的衣服。

從縣城出去,百姓多用牛車,驢車,但他們是騎馬過來的,去六村不過七八裏路,不到半個時辰便能到,二人騎上馬,又帶了四個護衛,一溜煙的往外趕路。

司徒修此刻正與知縣說話,站在六村還未倒塌的一座小廟前,負手道:“百姓不曾挨餓,也及時送了衣物,本王上禀于父皇,定會嘉獎于你,只屋舍起造慢,卻是為何?銀子早些前就撥下來,難不成是尋不到工匠?”

真是一顆甜棗,一個棒槌,知縣小心翼翼道:“王爺明鑒,委實是因人手不夠,附近方圓幾十裏都受到波及,總不至于從京都請人來……”

“為百姓福業,為何不能去京都?京都近,便得去那裏找尋工匠,若是有人坐地起價,即刻交予順天府處置,便說是本王說的,杖責二十。”司徒修直視着知縣,徐徐道,“本地也有工匠,雖說有傷者,但本王瞧着重傷的并不多,光等朝廷來辦怎麽能行?自己屋舍不建者,你傳令下去,一樣杖責!”

知縣心頭一凜,沒想到司徒修還會拿難民開刀。

他是不知,司徒修向來也厭惡這等好逸惡勞之輩,不過他臨時還補了一句:“願意出力的,帶傷者,多加工錢,至于多少,你酌情去辦。”

知縣忙答應聲,一邊兒偷偷瞧司徒修一眼。

聽說京都幾位王爺中,四王爺落馬,五王爺因沈家牽連,郁郁不得志,三王爺正韬光養晦,唯有這七王爺破浪而來,令皇上極為器重。今日一見,委實有些手段,辦事也有沖勁,且還周密果斷,照此下去,這位怕是要成為儲君最有力的人選了。

他态度也越發的恭謹,司徒修說什麽,他都聽從,後者卻微微皺起眉,這樣讨好有什麽用?為官者,原本就是為上峰解決問題,現在都是他來決策,知縣唯唯諾諾,沒個建議,還要頭上這頂上烏紗帽作甚?打定主意,回頭定要撤了他的職。

知縣還不知他在想什麽,已着人去準備晚膳,這時有随從過來輕聲與司徒修說得兩句,他臉色一沉:“在哪兒?”

“在東邊。”

知縣忙問:“可有下官效勞的地方?”

“不用,你自己先行回衙門。”司徒修轉身往東邊而去。

原來裴玉嬌來到六村之後,只見到處都是塌掉的房屋,一點不好走,當下便下馬過來,誰料途中一個不慎,崴到腳了,她還是不走,吵吵嚷嚷的要見司徒修,素和沒法子,只得使人來傳話。

見她太不聽話,司徒修有些着鬧,沉着臉趕到這裏,喝道:“不是叫你留在家裏的,你又來作甚?你幫得上什麽忙?你看看,只會添麻煩,如今腿也傷了,本王還得扶你回去!”

他說得又厲又急,黑眸像曜石沉在冰冷的潭水裏,她被說蒙了,想着自己一心怕他受傷趕過來,可他問也不問,也不關心自己的腿,怎麽受得住,眼淚一下就從眼眶裏掉落。

素和忙道:“王爺,娘娘也是擔心您。”

“你下去。”司徒修喝道。

王爺發火,素和也不敢再勸,忙與一衆人退到遠處。

其實裴玉嬌一哭他就後悔了,可他性子原就果決,并不喜歡別人打攪他辦事,故而一開始裴玉嬌要跟着來就不是很贊成,剛才聽說她受傷,火沒壓住,朝她而發。她受了委屈,眼淚串串落下來,腿疼沒人扶,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嘆口氣,柔聲道:“別哭了。”

伸手去碰她肩膀,她避開了道:“是我不對,你別管我,你,你自己回去好了。”

司徒修單腿屈下:“剛才我這不是在火頭上,你還真計較?”

“你知道我為何來看你的,要不是……我才不來呢!”裴玉嬌揉着眼睛,想着狗咬呂洞賓,滿腹的傷心,怎麽肯理他,“反正是我不對,不該來找你,我本來在家裏還好呢,可以吃東西,扔飛劍,非得過來把腳扭了。”

嘴兒倒挺利索,司徒修心想,估計傷得也不重,他拉她起來,她不動,但到底也扛不住,還是被他一把橫抱在懷裏,但她不想看他,把頭低下來。

只見那眼淚還在往下掉,在衣料上落下一個個小圓點,又慢慢暈染開,他有些頭疼,輕聲道:“我知道你擔心我,可本王是小孩子嗎,還要你看着?一早說了有護衛……”

“護衛頂個屁的用!”她一着急,說了粗話。

司徒修皺眉道:“跟誰學的,你一個大家閨秀竟然說這個字。”

她紅了耳朵,嘟起嘴。

他道:“我現在送你回去,別再跟着來。”

“不行。”她道,“這樣也得跟着。”

“不是在生我的氣嗎,我是死是活你還管着呢?”司徒修挑起眉,“你說,你是不是喜歡死本王了?”

裴玉嬌氣得要死,咬牙道:“不管你了,我再不跟着你!”

司徒修垂眸瞧她,她哭過了,把臉上弄得亂七八糟,忍不住又笑:“真像個小花貓了。”

她聞言,忙拿衣擺擦臉。

“又不嫌棄你醜,你擦什麽?”

她頓了頓,叫道:“我又不是擦給你看的。”

他朗聲笑起來,半響将下颌抵在她頭頂,無奈的道:“其實本來想挑個好日子再告訴你,但你這樣……要是本王再不說,許是你下回能把命都丢掉。”

裴玉嬌聽不懂,擡起頭,迷茫的看着他。

他神情很是認真,一字一頓的道:“你聽好了,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本王都是司徒修,是你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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