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大姐癡心錯付，雲媽從中作梗 (1)
冷風呼嘯，雲森騎在馬上，看着前方冷顏被烈風揚起的披風，心中有了些別樣的情感。
他看了看冷顏背後的劍，越發的想了解一些關于她的事情，便夾夾馬肚子，馬兒便受了刺激，飛一般的往前奔去。
等到與冷顏并肩，雲森才笑道：“師父，您看徒兒的速度如何？”
說着，又抽了身下的馬兒一鞭，讓馬兒吃痛，加速往前跑去，越過了冷顏一個位置。
冷顏微微抿唇，夾了夾馬肚子，馬兒又往前奔了去，與雲森并肩，冷顏轉臉，看着雲森道：“想要我的劍，須得追上我才行。”
說着，馬兒直接又越過了雲森，往前飛奔。
雲森微笑，“好嘞！”
兩人你追我趕，互不相讓，一路疾馳到了鎮子上。
因為是新年的關系，所以路上并沒有什麽人，兩人賽馬賽的興起，也沒有注意，到了鎮子上的街道上時，前頭的雲森便發現了近在咫尺的小攤販，而馬兒已經飛奔過去，根本來不及勒住。
雲森心頭一跳，急忙使勁的勒住缰繩，那小販也吓得魂不守舍，都忘記了要逃開。
眼看那馬蹄高高舉起，就要落在小販的身上，雲森吓得心都快從嗓子眼兒裏跳出來，正在這時，身後趕來的冷顏急忙從馬上騰空躍起，手中猛地出現一根手腕粗的繩子，在那已經驚呆了的小販身上飛速的纏繞了幾圈，手腕一使力，便将那小販的身子往後扯了好幾米。
而這時，雲森的馬兒也終于放下蹄子，冷顏轉身，手中畢現三枚銀針，直接準确無誤的拍在了馬兒的脖頸處，将受驚的馬兒給壓制下。
雲森吓壞了，冷顏伸手拉了他下馬，道：“莫怕。”
說着，轉身對那小販道：“抱歉讓你受驚了，踩爛了你的攤子很抱歉。”
說着，冷顏自懷中拿了一塊碎銀出來，遞給那驚魂未定的小販，道：“拿去。”
小販本來還很氣惱，卻見冷顏這般态度，又是拿了銀子又是道歉，便沒有再追究，看了眼雲森道：“小子，沒技術還出來騎馬，若不是這位姑娘，我今兒個非把你告上衙門不可。”
雲森連連道歉，那小販收拾了東西，便挑着擔子走了。
雲森尴尬，更多的是羞愧，自己提議來賽馬，卻出了這種事情，還讓冷顏為自己收拾殘局。
雲森覺得羞愧難當，上前幾步道：“師父……”
冷顏擺擺手，牽了馬兒道：“你快去拿東西吧，我在這等你。”
雲森欲言又止，終歸還是點點頭，去了酒樓。
再出來的時候，冷顏已經理順了馬兒，雲森上前幾步，道：“師父，對不起，要不是我提議要賽馬，也不會出這些事情，剛才幸虧有你，要不然還會出更大的事情。”
冷顏點點頭，“上來吧，慢慢騎回家。”
雲森點頭，兩人上了馬，雲森輕抖缰繩，讓馬兒慢慢的前行着。
冷顏道：“踩壞了攤子可以賠，若是踩傷了人，便是大事，雲森，你年紀尚小，争強好勝的心理可以理解，只是有時候你要學着壓下自己的好勝心，要證明一件事情，不是非得要用一種辦法，多學學變通。”
雲森受益匪淺，連連點頭，冷顏抿唇，從背上解下了自己一直沒有打開過的劍，一把扔給了雲森，道：“拿着吧。”
雲森一愣，急忙接了過來，“師父，這是……”
冷顏難得的臉上沒了一貫的冷意，微微揚起下巴，道：“新年禮物吧，你雖然浮躁了一點，卻是個值得培育的好苗子，拿着劍好好習武，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雲森看着此刻神采飛揚的冷顏，感覺心中對冷顏的好感又上升了幾分，冷顏沒注意雲森的神色，眯起眼睛看向遠處，道：“雲森，你很好，你的家人都陪着你，且你的未來也是一片光明，所以現在是你積蓄力量的時候，切記浮躁，好好腳踏實地的做人。”
雲森點頭，“師父的話，徒兒自當謹記在心。”
冷顏點點頭，道：“我先回去，你自己慢慢想。”
說着，夾了夾馬肚子，馬兒便往前飛奔而去。
雲森握着冷顏給的劍，心中是一股難言的複雜情感，他坐在馬上，緩緩的拔出了劍來。
這把劍跟冷顏的一模一樣，卻是比冷顏的那把顏色厚重了很多，雲森看着劍身，忍不住微微的彎了唇角。
打馬回了宅子，雲森早早的下馬，牽着馬兒背着劍往回走，感覺心情從來沒有這麽好過。
正往前走着，前方就出現了一道身影，正是雲明虎。
雲森皺眉，并不想搭理他，尤其是上次花海棠來了，雲莘對他分析了事情原因之後，雲森更加憎恨這一家子。
雲明虎見雲森來了，想起花海棠的叮囑，便柔和了神色，上前道：“雲森，你這是去哪兒了？”
俨然一副慈父的做派，若是不知道的人看起來，一定會以為雲明虎是真心關心雲森呢。
雲森自然不會那麽傻，皺眉，雲森道：“你來找我有事兒？”
雲明虎被雲森這态度弄得有些火大，板起臉來，道：“聽說你現在去了酒樓做掌櫃？幹的還好？一月多少錢？”
雲森冷笑，“你關心這個幹嘛？現在關心，是不是晚了？”
雲明虎皺眉，“雲森，雖然你不是我親生兒子，可是我好歹也養了你這麽些年，你也叫了我這麽多年的爹，現在你發達了有錢了有本事了，就不認這個爹了？”
雲森冷笑，“你養我？到底誰養誰你自己心裏清楚的很，這麽多年你吃的穿的都是家裏的，地裏的活兒你一點都不伸手，家裏的生計你一點都不管，相反是我跟大姐還有娘幹活養着你供你吃穿，這會兒開始說你養着我了？你怎麽有臉？！”
雲明虎被雲森這一頓說，氣得小胡子都翹了起來，“雲森，你這是怎麽說話？不管怎樣，我是你爹，楊慧蘭被我休了，跟我沒有關系，可你們三個，打死也是孩子，流着我的血。”
雲森咬牙切齒，“雲明虎，你少來這一套！”
雲明虎得意，笑道：“我只是休了楊慧蘭，你們三個卻仍然是我雲家的人，以後若是你們敢不養我，我便告你們去縣衙，看看到底誰丢臉。”
雲森皺眉，“雲明虎，你真是不要臉，這麽不要臉的話你也能說得出口，你要去就盡管去吧，我們才不怕你。”
雲明虎大怒，“雲森，你現在這麽有錢，竟然一點都不肯孝敬自己的老子，我就算沒養過你，也是你的爹，你這麽說話，就是大不孝。”
雲森冷哼，不做聲，雲明虎道：“雲森，我看你是個明白人，才來找你，我們之間的父子關系是打不斷的，你現在這麽有錢，随便孝敬爹一點，給爹捐個官做做，爹以後有了勢力，一樣可以護着你們。”
雲森冷笑，“不必！”
雲明虎大怒，“雲森，你這小王八蛋，別給臉不要臉……”
“到底是誰不要臉！”
正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雲森擡頭一看，就看見背着竹簍緩步走來的顧南之。
雲明虎轉身，見了顧南之，有些驚訝，卻還是沒有說話。
雲森急忙施禮，“顧先生。”
顧南之走過來，站在雲森身邊，看着雲明虎道：“雲明虎，你虧得也是讀書人，怎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一個長輩跑來威逼小輩要錢，竟然是為了給自己捐個官做做，當時攆他們母子離開的狠勁兒哪去了？你最好趕緊走，別讓我瞧不起你。”
雲明虎被顧南之說了一頓，臉上也是挂不住，繃起臉來，道：“顧南之，這是我們的家務事，你憑什麽插嘴？”
顧南之輕笑，“雲森是我的學生，老師亦是長輩，我為何不能插嘴？”
雲明虎冷笑，“雲森，你寧願花錢去念書，卻放着自己的爹不願意讨教，我好歹不濟也是個秀才，他算什麽？一個功名都沒有，只是能教你識得幾個字而已……”
雲森笑着，道：“我相信顧先生，是因為我知道顧先生的為人，而你，抛妻棄子，無恥卑鄙，沒有責任心自私自利，你這種人學的學問，只怕也是見不得人的學問罷。”
雲明虎被雲森這麽一說，氣得不行，臉色都白了起來，“雲森，你別不識好歹，你以為除了花錢做官我就做不上了嗎？今年秋季便是靠舉人的時候，我若是考上做了官，你們可別後悔。”
“是嗎？多新鮮啊？”雲莘笑着從宅子裏走了出來，看着雲明虎道：“這話你都說了幾百遍了吧？自我出生之時便開始考舉人，考了多少年？讓我算一算……”
雲莘眨眨眼睛，笑着道：“啊，原來是十二年呢！”
雲明虎大怒，“雲莘，你這個小王八蛋，老子真後悔當時沒把你掐死，省的你長這麽大了，來氣死老子！”
雲莘冷笑，“考了十二年都考不上舉人的蠢貨，還希望在第十三年來一個奇跡麽？莫非十三是你的幸運數字？”
十三用阿拉伯數字寫起來，還真是符合雲明虎嘚瑟裝逼的本性！
雲明虎氣得不行，“雲莘雲森，你們兩個……”
“怎麽？又想說點什麽話來詛咒我們？”雲莘笑着，“若是你說話管用，還是先說說自己吧！有一有二沒有三，雲明虎，你給我記好了，回去告訴花海棠，這一招不好使，我們姐弟幾個被趕出來了，可是你們逼的，現在又想認回去，做他媽的白日夢，趕緊哪裏涼快哪裏呆着去，要是再來，我保證你有命來沒命回去，你要是不相信，盡管試試。”
雲明虎聽了雲莘的話，又是憤怒又是害怕，他越來越摸不透雲莘的性格，只是這麽多事情發生了，讓雲明虎相信，雲莘真的會言出必行的。
雲明虎皺着眉，看着幾人，道：“好，好，你們有種……”
說着，急急忙忙的轉頭跑開。
雲莘看着雲明虎落荒而逃，輕哼了一聲，轉身看向顧南之，雲莘笑道：“顧先生，謝謝你了。”
顧南之急忙搖手，“沒事沒事……”
雲莘笑着，看着顧南之背着的竹簍，道：“顧先生這是去哪兒了？”
顧南之點點頭，道：“我家鄉的習俗，過年的時候要摘一些冬青葉子回去，祭祀用。”
雲莘點點頭，“那還真是挺奇怪的呢。”
雲森上前幾步，道：“顧先生新年只有自己嗎？”
顧南之點點頭，“當時家鄉遭難，家裏的人都死了，只剩下我自己了。”
雲莘道：“顧先生既然是一個人，不如來我們家過年如何？反正不差這一個人，我們一起還熱鬧的很。”
顧南之急忙搖頭，“不行不行，這怎麽使得？”
雲莘笑着，“使得使得……顧先生前後幫了我們很多，當然使得了，再說了也就是多雙筷子的事兒，過年麽，就是要人多才熱鬧，趕緊的來吧。”
顧南之還想推脫，雲森也加入了說服的行列，幫着顧南之拿下竹簍拎着，強行拉着顧南之進了宅子。
項叔在院子裏收拾菜，雲莘笑道：“項叔，這位是儒林學堂的顧先生，我叫來了跟咱們一起過年，你讓廚房多準備一雙筷子。”
項叔笑着點點頭，道：“顧先生裏面請吧。”
雲森拉着顧南之進了飯廳，讓他坐着，讓丫頭去端了熱茶和點心來。
飯廳靠着廚房，雲萍正在廚房裏幫忙擺菜，聽見這面的動靜，笑着走過來道：“你們說啥呢？”
剛一撩開簾子走進來，雲萍就瞧見了坐在那裏的顧南之，雲萍一愣，沒料到顧南之也在，急忙道：“顧先生……”
顧南之起身，笑着拱手道：“雲姑娘。”
雲莘笑笑，“大姐，你趕緊去洗洗手，廚房有丫頭幫忙，你來招呼客人吧。”
雲萍臉色一紅，點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雲莘笑着，道：“顧先生見諒啊，我大姐就是這麽個性子，不善言辭。”
說着，雲莘邊喝茶邊不着痕跡的觀察顧南之的神色。
自從那一日雲萍對她袒露了心跡之後，雲莘便一直想找個機會探探顧南之的心思，若是有這個心思最好，那兩人也是般配，若是沒有，便只好再作打算了。
顧南之微笑着，臉上的表情沒有多大的起伏，笑道：“雲姑娘雖不善言辭，卻心細如發。”
這一句沒有多少語氣的贊美，讓雲莘有些摸不着頭腦，顧南之并沒有表現出對雲萍的任何不同，單單是從語氣就可以看出，顧南之對雲萍并沒有特殊。
雲莘心裏咯噔了一下，難不成顧南之對雲萍沒感覺？
那自己這個紅娘當得，豈不是瞎攪和嗎？
雲莘頓了頓，不漏聲色的抿了一口茶，道：“顧先生若是平時沒事兒，就可以來我家吃飯，反正不差一雙筷子，您自己在家裏也慣是孤單了，一個人別的憋出病來。”
顧南之笑笑，這一陣，算是緩和了氣氛。
收拾好的雲萍又走了出來，端了熱氣騰騰的點心上來，放在顧南之身前道：“紅夏做了些點心，剛出鍋的。”
雲莘挑挑眉，“這個紅夏倒是心靈手巧呢。”
雲萍點點頭，也坐了下來，雲莘笑着，道：“顧先生，別拘束，就跟在自己家裏一樣。”
顧南之點點頭，笑道：“不知道你們搬出來之後竟然搬到了這個地方，這裏不屬于紅藥村，介于紅藥村跟鄰村之間，倒是個自由的地方。”
雲莘抿唇笑，“歸功于我在山上認識的神秘公子，他人很好，收留我們，還給我們工作，要不然我們怎麽可能住得起這種大宅子呢。”
顧南之十分有興趣，道：“那這位神秘人還真是熱心腸了。”
雲莘笑着點頭，這時候門簾被撩起來，至軒道：“雲莘，少爺找你呢。”
雲莘點頭，道：“你們先聊，我去去就回。”
說着，起身去了墨司臨的屋子。
墨司臨一臉的幽怨，看着雲莘姍姍而來，道：“你去哪兒了？”
雲莘眨眨眼睛，脫了鞋子上榻，坐在墨司臨身邊道：“阿墨，我大姐跟顧先生的事兒，我以前跟你說過的吧，今兒個我剛出去，碰着顧先生了，便叫了他來我們家吃飯過年，然後順便探探他的口風。”
墨司臨聽了雲莘的話，挑眉道：“結果呢？”
雲莘滿臉的笑容垮了下來，掰着墨司臨的手指頭，道：“結果不太好，我覺得這個顧南之好像對我大姐沒感覺，你說怎麽辦啊？”
墨司臨揚眉，伸手捏捏她的臉頰，道：“多心！感情之事不能勉強，就算是勉強在一起，你大姐也不會開心，一個男人喜不喜歡她，她自己能感覺的出來。”
雲莘點頭，“我知道你的話沒錯，可是我心裏還是難過，我大姐看樣子是真的對顧南之上心了，關鍵是她之前受過委屈，在感情上栽過跟頭，我實在是不想看她再傷心一次。”
墨司臨聽着雲莘的話，伸手摸摸她的頭發，“感情這事兒也是需要慢慢培養的，你且看看，別着急下定論。”
雲莘點點頭，伸手握着墨司臨的手指，伸手摩挲着他拇指上的玉扳指，又拿着自己的拇指湊過去跟他排在一起，玉扳指相碰之時，發出‘叮’的一聲脆響，雲莘感覺好玩極了，又接連碰了好幾下，仰起頭來笑着看墨司臨。
她的笑容太過明媚，比陽光還要耀眼，墨司臨看着她揚起的紅唇，忍不住伸手捧住她的臉，湊上前去吻住了她的唇。
雲莘一愣，感受到了墨司臨傳來的溫度，他的動作輕柔，身上淡淡的香氣讓雲莘有些迷醉，她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抱住了他的身子，仰起頭來接受他的熱情。
墨司臨慢慢松開她的唇，意猶未盡的舔舔她的唇瓣，輕聲道：“雲莘，你是毒藥。”
雲莘抿唇，“那你還不趕緊避開？”
墨司臨輕輕勾唇，伸手輕輕摩挲着她的臉頰，“感覺不想再沉淪，卻又忍不住想要沉淪，明知旖旎的風景會迷了心智，卻仍是不舍放棄，雲莘，若我被你毒死，你可會記得幫我收屍？”
雲莘輕笑，握着他的手，道：“若你被我毒死，我就去找下一個。”
墨司臨皺眉，眼神一下子變得十分嚴肅，“你敢？！”
雲莘輕笑，“若是我找下一個，你會生氣的，把你氣得詐屍，也算蠻好的了。”
墨司臨被雲莘的話逗笑，眼睛微微彎起來，本來俊美無雙的五官被笑意深情所柔和，展現出的盡是攝人心魄的魅力。
雲莘只知墨司臨是個美男子，卻不知他也會變得這般深情刻骨，這一眼望過來，即使不說話，也讓她不由自主的心跳加速。
雲莘仰起頭來，湊上前去親了一下他的唇，道：“我有東西給你。”
墨司臨挑眉，不做聲，看着雲莘。
雲莘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去遮他的眼睛，“你先別看，我去拿。”
墨司臨好脾氣的點頭，“好……”
見他閉上了眼睛，雲莘這才悄聲溜了出去，迅速的回自己的房裏拿了東西回來。
墨司臨還是聽話的閉着眼睛，雲莘咽了口唾沫，有些緊張，輕聲道：“好了。”
墨司臨悠悠睜開眼睛，看着雲莘，笑道：“好了？”
雲莘點點頭，将手中的盒子拿了出來，道：“給你的。”
墨司臨心中忍不住歡呼雀躍，可面上卻淡淡的沒有表露出來，伸手接了過來。
雲莘有些緊張，道：“你打開嘛……”
墨司臨輕笑，伸手打開了盒子，道：“哦，一幅畫？”
雲莘緊張的點頭，在墨司臨剛要将畫拿出來的時候，急忙伸手按住他的手，道：“我知道，我的畫技實在一般，根本不能描繪出公子風采的萬分之一，可這也是我觀察了很久才畫出來的，而且修改了很多次……”
話還沒說完，墨司臨已經打開了畫卷。
畫上是雲莘用眉筆畫的素描，畫的人正是墨司臨，墨司臨有些愣神，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有人畫出了自己，不禁有些好奇。
雲莘期待着看着墨司臨，道：“阿墨，你覺得怎麽樣？”
墨司臨被雲莘的話拉回了理智，将畫卷小心翼翼的卷起來，道：“不錯。”
說着，将畫卷收回了盒子，摸摸盒子上的綢緞，道：“雲錦？”
雲莘點頭，“這緞子好貴呢……”
墨司咳了咳，沒做聲，将盒子收起來放着，雲莘皺眉，道：“阿墨，你都不評價一番？”
墨司臨挑眉，“還好。”
雲莘有些生氣了，好歹是自己送的東西吧，怎麽這麽一副态度，雲莘伸手搶盒子，道：“若是不喜歡，就給我。”
墨司臨見雲莘動了真格兒的樣子，柔聲道：“喜歡。”
雲莘撇嘴，“我倒是忘了，您是大富大貴的大家公子，怎麽可能喜歡這些小玩意兒呢？我人窮，買不起貴的珠寶玉石古玩字畫，可這也是我的心血，您要不喜歡就還給我……”
墨司臨皺眉，伸手搭在了她的手上，“莫要胡說。”
雲莘委屈的很，她之前是從不知道傷感為何物的，只是對墨司臨付出了心之後，變得多愁善感起來，而被墨司臨親了之後，便更加容易委屈了。
得到一個人就是這樣嗎？忽然間像是有了铠甲，也忽然間像是有了軟肋。
墨司臨見她不高興的模樣，伸手捧着她的臉親了親她的唇，“我好喜歡，只是太喜歡了，所以不知道該怎麽表達。”
雲莘不信，“那你說還好？”
雲莘說着，委屈的癟了嘴，低着頭難受的樣子，墨司臨見了，心裏不忍，嘆口氣上前抱了她在懷。
墨司臨蹭蹭她的發，道：“雲莘，這是我長這麽大，人生中收過的第一份禮物，謝謝你，我不得不承認，我這方面沒有經驗，這是我第一次收禮物，所以我不知道，收到禮物後，應該是要給怎樣的反應，可是我心裏真的很高興，雲莘你別生氣，我喜歡，你送我的東西，我都喜歡……”
雲莘本來還躁動的一顆心，被墨司臨的一番話給安撫下來，她抽出墨司臨的懷抱，仰頭看着他，“阿墨？你收的第一份禮物？”
墨司臨點頭，彎唇笑了笑，伸手摸摸她的發，“本來不想告訴你，怕你笑話我，可又怕你這丫頭心裏委屈掉眼淚。”
雲莘抿唇，也感覺自己有些小題大做，墨司臨揉揉她的頭發，“怎麽樣，窺破了本公子一個秘密了，是不是覺得很開心？雲莘，我真是栽你手裏了！”
雲莘笑不出來，伸手掰着墨司臨的手指頭，“阿墨，真的是你收的第一份嗎？難道以前就沒人送你什麽？”
墨司臨嚴肅認真的想了想，道：“有的吧，十六年前，我的這條命是我娘送的，四個月前，你，是老天送的。”
雲莘看着墨司臨的眼睛，忍不住紅了臉，埋首進墨司臨的懷裏，“阿墨，以後每個節日我都會精心準備禮物給你，我保證。”
墨司臨輕笑，“好。”
兩人溫存了一會兒，外頭就傳來至軒的敲門聲，“少爺，到時間吃飯了。”
墨司臨應聲，雲莘急忙起身，下榻去穿了鞋子，幫着墨司臨将衣服穿上，推着墨司臨走了出去。
外頭到處熱熱鬧鬧的，方子默和方麗也來了，雲莘推着墨司臨走出去，整好項叔拿了鞭炮挂好，雲莘笑道：“我要去點。”
墨司臨伸手扯了她一下，“危險。”
說着，伸手從旁邊取了一根火柴，手指微彈，那火柴便像是長了眼睛一樣，直接擦在了鞭炮的火心上。
這一招惹得滿場的人都是欽佩不已，墨司臨卻不在意旁人，接收到雲莘崇拜的眼神，墨司臨也是心滿意足，道：“回去。”
雲莘看了一會兒，才推着墨司臨進了飯廳。
這邊的習俗，新年早上吃面，中午吃菜，晚上吃餃子，于是中午項叔和幾人便忙活出了一兩大桌子的菜，一眼望去，全部都是好吃的。
雲莘推着墨司臨坐在首位上，墨司臨看了看旁邊的座位，用眼神示意雲莘，雲莘笑着坐下，看了看道：“全部都是好吃的。”
墨司臨輕笑，丫頭小厮們在另一桌，這一桌也就是雲莘一家子和顧南之還有墨司臨至軒了。
墨司臨不動筷子，誰也不敢動，雲莘拿腳踹踹墨司臨，道：“公子，您想吃什麽，小的給您布菜。”
墨司臨神色淡淡，“随便。”
雲莘起身，笑道：“大家趕緊吃吧，別涼了。”
雲莘這麽說了一句，衆人便不再拘束了，雲莘給墨司臨弄好了菜，道：“給，公子。”
雲森給雲莘夾着菜，道：“小妹，多吃點。”
楊慧蘭見了，免不得心情又不好，一個勁兒的給雲萍夾菜。
雲萍連連推脫，“不行，娘，我吃不了這麽多，您自己吃。”
楊慧蘭臉色讪讪，卻顧忌着墨司臨在場，不敢造次，只得壓下了心裏的不快，默默地吃着飯。
雲莘見了這一幕，心裏也有些不好受，又想起那天在廚房外聽到楊慧蘭跟雲萍的對話，雲莘心裏有些冷。
雲森也是個聰明人，自然察覺出了雲莘的不悅，起身去取了一個幹淨的碟子出來，夾了一碟子的菜遞過去，道：“小妹，趕緊吃啊。”
雲莘看着雲森，笑道：“謝謝大哥。”
幸得她還有大哥呢。
碟子在空中被攔下，墨司臨皺着眉頭接過碟子放在自己面前，拿着筷子耐心的把菜裏成丁的姜塊給撿出來，然後遞給雲莘，神色淡然道：“你不是不喜歡吃姜？”
雲莘急忙點頭，神色有些受寵若驚，“多謝公子……”
一桌子的人都是十分驚訝，卻見墨司臨神色一直平靜，幾人也不敢做聲，都是低頭默默吃起飯來。
終歸是新年的午飯，大家本來都有些拘束，可漸漸地吃好喝好了，也都放開了，各自找人說着話，雲莘湊過去在墨司臨耳邊道：“公子，您剛才……也太危險了啊……”
墨司臨喝着茶，“公布關系不可以，難不成連給你挑菜也不行了？雲莘，莫要得寸進尺，本公子能容忍的底線就在這裏，要是再不滿意，本公子只好在你及笄之前就将你娶過門。”
雲莘不做聲了，卻大着膽子，擰了一下墨司臨的手指，見墨司臨雖然沒做聲卻眉頭微微的皺了皺，雲莘這才好心情的放過了他，拿了點心上前，道：“吃點心。”
墨司臨默默的吃着，這邊吃完飯的衆人已經開始收拾桌子，桌子上的飯菜被撤下，換上了香茶和點心。
雲莘看着顧南之，笑道：“顧先生，不必拘束，吃些點心吧，覺得哪種味道好，等告訴我我讓丫頭給你包一些帶回去。”
顧南之急忙起身，連連擺手道：“不必不必……”
墨司臨不經意的看了顧南之一眼，道：“你是垮穆族的人？”
雲莘一愣，顧南之也是十分驚訝，看向墨司臨，好一會兒才點頭道：“好眼力，在下的确是垮穆族的人。”
墨司臨手指搭在茶杯之上，有規律的輕彈着，道：“垮穆族族人個性散漫，崇尚自由，卻都是能工巧匠，善制瓷器，并且族中之人皆是世代不肯為官，高風亮節，只是可惜……”
雲莘聽得好奇，“可惜什麽？”
一旁的雲萍和雲森也是一臉好奇的模樣。
墨司臨沒有說，卻是将目光抛向了顧南之，顧南之坐下身子，道：“的确，垮穆族族人一生向往自由，世代都是做瓷器的好手，卻不料當年一場瘟疫，讓整個族人全都感染，一朝之間，全族覆滅。”
雲莘大驚，掩着嘴看向顧南之，墨司臨眯着眼睛，道：“正如你所說，垮穆族已經覆滅，你又是怎麽出來的？”
顧南之嘆口氣，“那時族中的小孩子，都在淨堂中祈福，淨堂是封閉的，瘟疫沒有帶進去，卻不料出來之時，族人都已經死了。”
雲莘感嘆不已，顧南之以前說起過自己的身份，卻是輕描淡寫，她怎麽也想不到，原來顧南之的背後竟然經歷了這些。
雲萍掩着嘴，眼眶紅紅的，都忍不住掉淚。
墨司臨挑眉，“你該恨朝廷，若不是朝廷一力要求垮穆族歸順，變血統，應該不會發生後來的事情。”
顧南之深深的看了一眼墨司臨，笑道：“這都是命！我已經想通了，只想在有生之年好好活着，将族中的瓷器絕活傳承下去。”
雲莘嘆氣，道：“顧先生，那你怎麽還不成親呢？”
雲莘問出這句話來，雲萍明顯身子一動，眼神也忍不住往顧南之的身上瞟去。
顧南之輕笑，“實際上我已經有了婚約在身，是我青梅竹馬的知己，只不過她在後續的動亂中與我失去了聯系，我這些年，都在尋找她。”
雲莘一愣，完全想不到顧南之的答案是這個，原來他這麽多年不成親的理由，是因為心裏有了一個人。
雲莘明白過來以後，下意識的去看雲萍的方向，見雲萍整個人也是愣住，雲莘心裏也不好受起來。
對着雲森使了個眼色，雲森立刻心領神會，道：“顧先生，我買了些書在屋子裏，可是有些地方不是很懂，您能不能來教教我？”
顧南之不疑有他，站起身子道：“自然可以。”
雲森帶着顧南之走了，雲萍也忍不住起身匆忙轉身離開，雲莘皺着眉，“怪我，我幹嘛問！”
墨司臨伸手摸摸她的手，“長痛不如短痛，這個顧南之是個長情之人，若不是心中已經有了心上人，配給你大姐也是極好的。”
雲莘嘆口氣，“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阿墨，你先自己玩着，我去安慰一下我大姐。”
墨司臨黑着臉，什麽叫自己玩着，還來不及問，雲莘便已經起身離開，墨司臨看着一屋子的人，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雲莘去了雲萍的屋子，見雲萍正坐在榻上，雲莘嘆口氣，進去道：“大姐。”
雲萍沒做聲，雲莘走過去坐在雲萍身邊，見她神色郁郁，道：“大姐，你別難受。”
雲萍點點頭，“我自作多情了，小妹，你不用安慰我，幸好我沒有投入太多的感情，現在收，也是收得回來的。”
雲莘看着故作堅強的雲萍，心中疼惜無比，“大姐，我知道你心裏難受，我知道這種感覺，可是你別放棄，若是真的喜歡，那就堅持下去，顧先生的未婚妻還沒着落，說句沒心肝的話，說不定已經死了，世道這麽亂，什麽都是有可能的，再者，都這麽多年了，顧先生能不能放得下，還是個問題，我想，他是沒遇到更好的，已經守了這些年，也沒必要再守了，若是發現了你的好，是一定會關注你的。”
雲萍苦笑，“我已經十六了，小妹，娘安排給我相親了，而且我年紀真的不小了，等不起了……”
雲莘心裏知道，于是更加難過。
十六歲，放着現代還是早戀的年紀，在古代卻都成了老姑娘，真是沒法比。
雲莘嘆口氣，也不知道該怎麽辦，雲萍道：“我對顧先生，是真心的喜歡，以前還抱着希望和幻想，現在也好，沒了這些一身輕松……”
雲莘安慰道：“大姐，別這麽容易就放棄，若是喜歡，放棄了會很後悔的……”
雲萍被雲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