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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如果提前知道莫菡會折回來, 季淺凝就算把自己憋死,也不要說剛才那番話。

莫菡輕柔而不失力道地掐着她下巴, 沒讓她感覺到疼,可是也動不了。那雙平時總是清冷無情的眼眸, 此刻像是消融的冰雪, 沉靜溫和,脈脈注視着她。

她感覺正被一張無形的網慢慢包圍, 想逃逃不開, 只能努力保持清醒。

她聽到自己緊繃的聲音問:“你聽到了什麽?”

莫菡嘴角揚起的弧度越來越明顯,眼底染上了笑意, 說:“你說我是二十四孝好女友, 要把我牢牢拴在身邊。還說明天要拉我去民政局。”

“……”她就不應該多此一舉問!

莫菡牽起她的左手,看着手背上的輸液針頭,柔聲說:“民政局明天可能去不了,還是等你出院吧。”

說完, 心疼又愛憐地親吻她的指尖。

季淺凝被電到似的甩開她的手, 身體不斷後挪,目光閃爍不定,磕磕絆絆地說:“你、你、你先冷靜一下, 聽我好好解釋。”

“我已經聽到我最想聽的了,其他的不想聽。”

這可由不得她。季淺凝快速整理了一下思路,說:“我剛才說的那些都是反話。”

“……反話?”莫菡很困惑的樣子。

季淺凝定定神,說:“趙欣然故意跑來膈應我,我為了氣她, 所以才那樣說。傻子才會相信。”

被當成傻子的莫菡怔住了,眼底的溫柔和笑意漸漸淡去,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沒有了肢體的接觸,季淺凝卻感覺比之前更難以适從,她舔了舔唇,說:“我……”

“為什麽?”莫菡低沉的聲音打斷了她。

什麽為什麽?季淺凝腦漿像是被攪拌機攪爛了一樣,沒辦法思考。

莫菡薄唇輕啓,緩緩說:“第一次你說是耍我,第二次你讓我報警。現在,你告訴我那些都是反話。三次了。一次次這麽戲弄我,覺得很好玩嗎?”

那兩次酒後亂性,季淺凝知道自己确實做得不太道德。可是這一次,她是為了氣趙欣然,莫菡要是不跑回來就不會聽到啊!

她本意不是要耍莫菡,可是面對這樣的指責,迎着那雙似乎很難過的眼睛,季淺凝心髒像是被什麽揪住了,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莫菡右眼角有顆小小的淚痣,配上此刻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季淺凝當然知道莫菡不可能會哭,她沒有勇氣看那雙眼睛,低下頭,說:“對不起。”

“我不想聽這三個字。”

“……對不起。”

她不敢擡頭,餘光瞥見莫菡朝她伸出手,還沒碰到她又收了回去。

兩個人同時沉默。

僵持了很久之後,莫菡連一聲嘆息都沒有留下,轉身默默離開。

輕微的落鎖聲傳來,季淺凝倏地擡起頭,看着那扇緊閉的門,想到剛才莫菡質問時那種痛苦隐忍的樣子,第一次發現自己很渣。

是她做錯了嗎?重生以來,季淺凝第一次對自己産生懷疑。

莫菡離開病房後沒有馬上離開,她在門口站了很久,直到顧心美回來。

顧心美有些氣喘,問她:“菡姐你要走了嗎?”

莫菡不答反問:“趙欣然呢?”

“走了。”顧心美說:“我親眼看到她開車離開醫院才上來的。”

莫菡“嗯”了一聲,在門口的休息椅上坐下,說:“進去吧。”

顧心美覺得她情緒不太對,又不敢多問,推門進去。

“淺凝,菡姐她……”

“我想睡一覺,不要吵我。”季淺凝背對着她躺下了。

顧心美只好閉上嘴。

不知道是不是在空調房裏待太久了,季淺凝覺得呼吸有些不暢,什麽東西卡在胸口處,不上不下。她做了一個深呼吸,因為用力太猛,扯到了心髒,皺眉。

她以為自己心已經變得夠冷夠硬了,原來還是會疼。

她現在腦子還是亂的,理不清頭緒,也看不透自己。

之前輸進身體裏的液體可能含有催眠的成分,季淺凝漸漸困乏,本來不是真想睡,最後卻睡着了。

睡醒差不多到晚飯時間。

季淺凝還不能正常用餐,顧心美打開美團只點了自己那份。

看她玩手機玩得不亦樂乎,季淺凝手癢心癢,說:“有時間你回去幫我把手機拿來吧。”

“我吃完就回去幫你拿。”顧心美說。

外賣半個小時內送達,顧心美聽到敲門聲去取。在外賣小哥轉身離開時,她看到了還坐在休息椅上的莫菡,詫異道:“菡姐,你還沒走啊?”

莫菡看了她一眼,不說話算是默認了。

顧心美看了看手裏的外賣:“你餓了嗎?要不我這份先給你?我點的排骨蓋澆飯,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莫菡面色如常,擺擺手,說:“我不餓,你吃吧。”

顧心美聽她聲音有些乏力,猶豫道:“要不我給你倒杯水?”

莫菡又擺擺手,這次連話也不說了。

顧心美只好作罷,提着那份外賣進了病房。

季淺凝好像聽到了某個熟悉的聲音,問:“誰在外面?”

“菡姐。”

“……”

莫菡居然還沒走,這一點讓季淺凝很意外。

吃完後,顧心美接過季淺凝遞過來的鑰匙,回去幫她拿手機,順便拿一些換洗的衣服。

打開病房門沒有見到莫菡,顧心美以為她是走了,也沒有放在心上。

拿完東西回來,發現莫菡又跟原來一樣,坐在病房門前的休息椅上,顧心美愣了愣,走過去尴尬地跟她打招呼。

莫菡看着她手裏的東西問:“這是什麽?”

“給淺凝拿的衣服。”

莫菡點點頭沒再多問。

顧心美自己進去了。

“還沒走?”季淺凝隐約聽到了對話。

“嗯。”顧心美說:“要不讓她進來吧。”

“為什麽讓她進來?”

顧心美撓撓頭,說:“菡姐怎麽說也是個大明星,在外面坐着跟守門大爺似的,這樣不太合适吧?”

“我又沒讓她守着……”季淺凝嘟囔完,有些煩躁地說:“我手機呢?”

顧心美把手機給她。

手機擱置了一天電量不剩多少了,季淺凝邊充電邊點開未讀消息。有姜幼娜的,跟她吐槽白浩怎麽黏糊怎麽磨叽。有陸清歡的,跟她分享一些拍攝趣事。還有梁寧的,問她病情。

梁寧久久等不到她回複,給顧心美打過一次電話,季淺凝在電話裏已經跟她聊過,消息就不用回了。

剛回完姜幼娜消息,姜幼娜很快回她:“我還以為你失蹤了。”

季淺凝告訴她自己做手術的事,還拍了張輸液的照片發過去。

姜幼娜立馬給她發視頻邀請。

季淺凝照了照鏡子,整理了一下發型才點接受。

屏幕上出現姜幼娜帶着劇中人物妝的樣子,捧着手機唉聲嘆氣:“可憐的小季子,好端端的怎麽就生病了呢?我還沒殺青,請假估計費勁,不能回去看你了。”

季淺凝笑笑:“不是什麽大病,不用你惦記,好好拍戲吧。”

“誰照顧你啊?”

“我助理。”季淺凝把鏡頭轉向顧心美,“心美,這是娜娜。”

“嗨娜娜。”顧心美跟第一次見面的姜幼娜打招呼。

“嗨——”姜幼娜說:“長得真可愛。”

“娜娜你好漂亮哦。”顧心美笑眯眯說。

等她們商業互吹完,季淺凝把鏡頭轉向自己,問那頭的人:“拍得順利嗎?”

“嗐,累死了。”姜幼娜腦袋往前湊,“等下有一場夜戲,我好緊張啊。”

“緊張什麽?”

“吻、戲!”

季淺凝一愣,問:“和白浩師哥?”

“對啊!”姜幼娜急得拍大腿,“你說我跟他都那麽熟了,拍吻戲哪下得去嘴啊!一想到這個我就尿頻。”

季淺凝“噗嗤”一笑,說:“別慫,你是專業演員,吻戲不在怕的。”

“關鍵是……我沒有經驗。”姜幼娜難得扭捏,眨了眨眼睛,說:“你有經驗嗎?要不你教教我怎麽拍?”

季淺凝眼神亂瞟,說:“我也沒有經驗啊。”

姜幼娜頓時氣餒:“也是。你這只單身狗,戀愛都沒有談過,跟誰吻啊。”

季淺凝:“……”

姜幼娜沒有注意到她神色有異,面露苦惱地說:“我又尿急了。好了不跟你說了,我要去提前做準備。拜拜。”

“加油。”

跟跟姜幼娜結束了視頻,季淺凝放下手機,發現顧心美咬着手指眼巴巴看着自己,疑惑道:“剛才沒吃飽?”

顧心美微囧,說:“不是啊。”

“那你這是什麽表情?”

顧心美對了對手指,說:“我能問個問題嗎?”

“問呗。”

顧心美神秘兮兮先瞟了一眼門口,壓低聲音說:“之前菡姐親你的時候,你是什麽感覺?”

季淺凝心裏咯噔一跳,也看了一眼門口,謹慎地說:“你問這個做什麽?”

顧心美記得她不喜歡被人打探隐私,吞吞吐吐道:“我以前看的那些啊,說是如果被喜歡的人親了的話,會臉紅,心跳加快,甚至是觸電那種酥麻的感覺……我記得當時你臉就很紅。”

她有臉紅嗎?季淺凝當時只顧着生氣,哪裏還管臉不臉紅。她故作鎮定,風輕雲淡地說:“我又不喜歡她,什麽感覺也沒有。”

“真的嗎?”鑒于之前被騙過好幾次,顧心美對她的話表示懷疑。

季淺凝不滿被質疑,敲她額頭。

顧心美痛呼一聲。

“再敢亂說就敲兩下。”季淺凝小小地威脅。

顧心美努了努嘴,低着頭嘀咕道:“我只是覺得,菡姐其實挺好的。”

季淺凝咂舌:“她給了你什麽好處,要你幫她說話?”

“沒有沒有。”顧心美忙否認,怕再惹她不痛快,換了個說辭:“菡姐守在外面大半天了,不吃不喝,感覺怪可憐的。”

季淺凝覺得顧心美一定是想多了。莫菡是那種拿鼻孔看人的人,怎麽可能和“可憐”兩個字沾上邊?

莫菡好像一直沒有走。

之所以是好像,是因為季淺凝和顧心美之後都沒有出去過。

八點鐘左右,護士來查房并給她換輸液瓶離開時,季淺凝好像聽到護士跟外面的人說了幾句話。

顧心美幫她擦身體,小聲說:“菡姐不會一晚上都在外面守着吧?要不我去勸勸她?”

季淺凝覺得她勸了也是白勸,搖搖頭:“不用了。”

“哦。”

季淺凝讓顧心美把電視機打開,把音量調到比一般人說話大一些,這樣就可以讓她忽略掉外面的聲音。

其實外面除了護士偶爾走動的腳步聲,什麽聲音也沒有。

季淺凝又被藥物催眠了,不到十一點開始打哈欠。

顧心美見狀,把電視機關了,扶她躺下。

墜入夢鄉的前一秒,季淺凝還在想:莫菡走了嗎?

醫院的床一點也不好睡,床單被罩一股消毒藥水的味道,還有一股什麽東西燒焦的味道。

……起火了!

滾燙的火舌“呼”地竄過來,瞬間将她包圍。

她想喊救命,喉嚨卻像是被什麽掐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好痛啊。

她呼吸不上來了,誰來救救她?

“淺凝?淺凝你醒醒!”

熟悉的聲音一遍遍鑽進她耳朵,臉頰在被無數次拍打之後,季淺凝終于從噩夢中醒來。只是眼前白茫茫,她什麽也看不到,張嘴嘶啞地說:“我死了嗎?”

“傻瓜,不許說那個不吉利的字!”有人緊緊抱住她,一只手抹去她額頭上的冷汗,稍顯急切的聲音在她耳邊說:“做夢而已,沒事了,別怕。”

季淺凝神智還沒有完全恢複,鼻尖聞到熟悉的香水味,下意識問:“是莫菡嗎?”

抱着她的人身體一僵,低頭親吻她顫抖得厲害的雙唇,說:“是我。”

“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我聽到你叫我。”

“我怎麽可能叫你?”

莫菡又親了親她眼皮,嘆息道:“因為你需要我。”

“胡說,我才不需要你。我一個人也可以活得好好的,我誰都不需要。”嘴上說着不需要,季淺凝反将她抱得更緊了。

這個人真的是莫菡嗎?

不管是不是,對方身上熟悉的味道讓她安心。

前世每一次做噩夢,醒來都能味到這個味道,這種熟悉的感覺,讓季淺凝舍不得放手。

她還是什麽都看不見,所以,她覺得自己還是在夢裏。

她本能地在對方懷裏尋找一個舒服的姿勢,無意識地喃喃:“你相信前世嗎?”

“嗯?”

可能因為她聲音太小,對方沒聽清。

季淺凝自顧自地說:“我的前世好凄慘的。我被大火毀了容,稀裏糊塗和你結了婚。我以為我會很幸福,可是我錯了。你一點也不愛我。”

“你的家人也不喜歡我。”

“趙欣然還想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後來我們離婚了。”

“我跑了。”

“最後我死了。”

“我跟自己發誓,我再也不要愛上你了。真的好累啊。”

“我不想死。”

“好冷啊。”

“我好怕。”

季淺凝完全不知道自己都說了些什麽,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流淚。那眼淚不要錢似的一直往下掉,很快把莫菡衣服前襟打濕了。

莫菡摟着她的力道那麽大,像是要把她的腰勒斷,她也感覺不到疼,只是哭。

最後她眼淚流幹了,哭不出來了,還是有濕噠噠的液體源源不斷往下流,順着她的脖子,滑過鎖骨,燙着她心口的皮膚。

好困。

将睡未睡時,她迷迷糊糊聽到有個聲音帶着哭腔在她耳邊說:“都是我的錯。”

到底是什麽錯呢?那聲音沒說。

再次醒來天已經亮了。

睜開眼睛,看到眼前這張被放大的熟悉睡顏,季淺凝條件反射想要尖叫,随即想到是在醫院裏,她生生忍住了,想把眼前的人推開。

然後她發現,除了手,她其他地方根本動不了!

她只輕輕推了一下,莫菡就醒了。

莫菡像是一晚上沒休息好,清冷的眼睛裏面布滿了血絲,一瞬不眨地看着她,輕聲:“還好嗎?”

這個距離太危險了……

季淺凝後知後覺自己是被莫菡抱在懷裏的,她拼命想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緊張得結巴:“你你你……誰讓你進來的?!”

“你啊。”莫菡擰了擰眉,“你又不記得了。”

記得什麽?季淺凝腦子裏一片空白。

她只記得自己昨晚做了噩夢,又夢到了她最恐懼的大火,之後就斷片了。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喝一聲:“誰讓你上床的?下去!”

“砰”地一聲。

聽到動靜的顧心美推門而入,看到她們兩個幾乎連為一體躺在一張床上,捂着嘴誇張地叫起來:“天啊!你們兩個……我什麽也沒看見,你們繼續!”

自覺打擾了別人好事的顧心美捂着眼睛又跑出去了。

繼續個屁啊繼續!季淺凝還沒搞清楚是個什麽情況,她推不動莫菡,紅着臉吼道:“你壓到我傷口了!”

莫菡馬上把她放開,坐起來,一臉擔憂地問:“疼嗎?”

季淺凝靈活地滾了一圈,挨着另一邊床沿,抱着被子警惕地看着她。

莫菡意識到自己被騙了,無奈地扯了扯衣服上的褶皺,說:“你昨晚做噩夢,一直喊我的名字,心美就把我叫進來了。不信你可以問她。”

“……”

“你一直抱着我,我一松手你就哭。這個心美也可以作證。”

“……”

“我怕你累着,就陪你躺下了。除了睡覺,我什麽也沒做。”莫菡攤開手,表示自己很清白。

“……”莫菡言之鑿鑿說顧心美可以作證,讓季淺凝一下子底氣全無。太特麽尴尬了。她覺得自己要先冷靜一下,于是她找了個很爛的借口:“我去洗把臉。”

洗了臉,刷了牙,季淺凝還是想不起來自己昨晚做噩夢之後發生了什麽。創傷後應激障礙發作的時候就是這樣,有時會讓她短暫性失憶。

雖然知道莫菡不可能騙她,可她還是想了解更全面。洗漱完畢出去後,她對莫菡說:“要不你也洗一下?”

莫菡眼睛也跟她一樣紅紅的,審視了她幾秒鐘,說:“好。”

季淺凝松了口氣。

等莫菡進入洗手間後,她馬上把顧心美叫進來。

顧心美交代的和莫菡說的差不多。

季淺凝沉思片刻,問:“我有沒有說什麽不該說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看你抱菡姐抱得那麽緊,我哪好意思在裏面待着。早上護士要來給你輸液,我都沒敢讓她進去。”顧心美眼中閃過一抹促狹,“你還說你不喜歡菡姐,那你做夢為什麽要喊她名字?”

“……”季淺凝語塞。

聽到身後腳步聲,知道是莫菡出來了,季淺凝忙把一臉八卦的顧心美推出去。

莫菡走過來,說:“我看到之前給你買的那套洗漱用品你沒拆,我就自己用了。”

難怪說話一股薄荷清香。

顧心美并不知道莫菡幫季淺凝買了洗漱用品,所以從家裏幫她帶過來。季淺凝也不想解釋。

她沒編好理由,不敢直視莫菡:“昨天晚上,我……”

“對了。”顧心美又一次推門進來,提醒說:“寧姐說她要來看你,我估計快到了。”

!!!

季淺凝忙去推莫菡:“你快進洗手間。”

莫菡不解:“為什麽我要進去?”

“一大清早看到你在這裏,寧姐肯定會起疑的!”局勢已經很混亂了,季淺凝自己都雲裏霧裏,不想再跟另一個人去解釋她和莫菡的關系。

兩個人推推搡搡到了洗手間門口,季淺凝突然又想到一個問題:萬一等下梁寧要用洗手間怎麽辦?

洗手間好像也不安全。

眼珠子轉了一圈,看到那個一米多高的衣櫃,季淺凝眼睛一亮,指着它說:“還是藏這裏面吧。”

被強行塞進衣櫃時,莫菡臉都黑了,咬着後槽牙,說:“我就這麽見不得人?”

“噓——”季淺凝故作兇狠道:“你要是敢出聲,以後都別想再見到我。”

莫菡:“……”

莫菡淨身高一米七,躲在這小小的櫃子裏腰都直不起來,确實委屈她了。季淺凝有些慚愧,拍拍她繃着的臉,說:“聽話。”

莫菡:“……”

櫃門被關上,莫菡視線也被擋住了。

季淺凝檢查沒有拉下什麽東西,問顧心美:“你沒有跟寧姐亂說什麽吧?”

顧心美表情一言難盡地盯着那個櫃子,說:“反正我沒提到菡姐。”

那就好。

季淺凝回到床上躺好。

幾乎是在她剛躺下那一刻,梁寧到了。

梁寧不知道她現在還不能進食,提了一籃水果過來,例行問候了幾句,話鋒一轉:“莫菡給我打電話我還以為她是打錯了,她怎麽知道你住院?”

季淺凝面不改色地說:“她來醫院體檢,我們剛好碰到,我沒帶手機,就讓她幫忙打給你了。”

“原來是這樣。”梁寧不疑有他。

聽着季淺凝滿嘴跑火車,還一點兒也不臉紅的顧心美,不禁對她豎起大拇指。

季淺凝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梁寧果然不知道莫菡把她送來,以及一天都在醫院守着她的事,問了她上部戲的一些情況,又和她簡單聊了接下來的工作安排。

季淺凝心不在焉聽着,時不時偷偷去看櫃子。

那櫃子這麽小,自己關得這麽嚴實,會不會把人憋死在裏面?

越想越不安,在梁寧說“我還有事先走了”時,季淺凝心裏一陣歡呼,忙不疊說:“沒事沒事,你去忙吧。”

“寧姐我送你。”顧心美說。

“不用送,你在這陪她吧。”梁寧說。

顧心美只是覺得這個房間不适合出現第三個人,還是堅持跟梁寧出去了。

等人一走,季淺凝忙滑下床去開衣櫃。

衣櫃門打開,發現莫菡雙目緊閉,身體軟軟地縮在一個角落裏。季淺凝心口一緊,晃她:“莫菡?”

莫菡沒反應。

不會是暈過去了吧?!

季淺凝想把她先拖出來,手臂卻被人抓住。

一股大力将她往裏面拖,不等她驚呼出聲,帶着薄荷味的吻便堵住了她的嘴。

輾轉研磨,弄得她嘴唇有些疼。

季淺凝發不出聲音,只能握拳捶打。

莫菡不為所動,吻夠了才肯放開她。

季淺凝擔心顧心美或護士随時會進來看到,着急要把她推開。

莫菡卻緊緊将她抱住,拖着她身體,像是要把兩個人一起關到櫃子裏。

季淺凝以為她是怪自己關了她半個小時想伺機報複,莫菡卻把頭埋進她胸口。

季淺凝沒穿內衣,被這舉動吓了一跳,更用力地推她。

莫菡耳朵貼在她胸口,擡頭,黑暗中那雙眼睛亮得出奇,說:“你心跳好快。”

“……”

“這裏沒有別人,真好。”

站都站不直,哪裏好了!

莫菡半蹲的姿勢剛好與她視線平齊,直直看着她眼睛,像是要看進她心裏去,說:“昨天晚上,你哭着喊我的名字,我就知道你心裏一定有我。”

“唔……”季淺凝想反駁,嘴巴張開一條縫,又一次被吻住了。

這個吻比之前溫和許多,只有短短幾秒鐘。

櫃子太小容易缺氧,被放開時,季淺凝腦子還是暈的。

還沒等她緩過來,聽到莫菡說:“淺凝,不要自欺欺人了。”

“……”

“給我,也給你自己一次機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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