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季淺凝等了快一個小時, 再次接到莫菡的電話,告訴她已經到樓下。她換鞋出門。
莫菡倚在車邊,看她出了電梯, 大步迎上來,将她緊緊抱在懷裏。
跟季淺凝一起乘坐電梯的還有其他住戶,她出門時沒做掩飾, 對方認出了她, 聽到腳步聲,知道那人在身後, 她掙了掙, 小聲提醒:“有人。”
莫菡反而将她抱得更緊了,說:“怕什麽, 現在全國人民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了。哈喽,你好。”
那住戶沒想到她會跟自己打招呼, 愣了愣, 腼腆笑了一下走了。
莫菡這才放開季淺凝,摸摸她細滑白皙的臉頰,說:“你化妝了?”
季淺凝略顯扭捏地說:“第一次跟你爸媽吃飯, 不打扮一下怎麽行。”
主要是她昨晚幾乎一夜沒睡, 氣色不好,還有黑眼圈,她不想讓莫菡看出來, 才特地化妝。
莫菡沒有細看, 摟着她肩膀, 說:“先上車。”
上了車, 季淺凝說:“我看了那個采訪視頻。”
莫菡默了默,說:“抱歉, 沒有征求你的同意就公開了。”
季淺凝輕嘆一聲,說:“都鬧成這樣了,肯定是要公開的,我沒怪你。那項鏈是你爸拍賣會上拍下來的,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我怕說了你就不肯收了。”
也是,她要知道兩百多萬,肯定是不會收的。
莫菡手指撥開她長裙衣領,果然沒看到那條項鏈,問:“今天怎麽沒戴?”
季淺凝摸摸鼻子,說:“太貴了,我怕碰壞。”
“……”莫菡啞然失笑,說:“那我下次送你條便宜的。”
吃飯的地方是莫菡最愛的那家私家菜館,環境優雅,隐匿于鬧市之中,別具一格。
莫旭坤和薛嘉麗已經到了,莫聞州也在。
莫旭坤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他絲毫沒有受到網上輿論風波的影響,反過來關心季淺凝:“被吓壞了吧?”
季淺凝想說自己一點也不在意,但好像沒什麽說服力,赧然一笑,說:“我都不敢看手機。”
“這件事怪我。”莫旭坤說:“有人想搞我,所以牽連了你。”
季淺凝怔了怔。
莫旭坤解釋說:“我在郊區那棟別墅早就過戶到阿菡名下了,知道我買了那棟別墅的就那幾個。這次我和你阿姨去看時裝周沒告訴任何人,能查到我們航班,還能讓記者去機場堵人,背後搞事的人絕對不簡單。我已經讓人去查了。”
聽到“你阿姨”這三個字時,季淺凝下意識看向薛嘉麗。
薛嘉麗也在看她。兩個人視線對上,都有些尴尬。
薛嘉麗說:“網上那些流言不用太放在心上,那些罵你的就當沒看到,做好自己就夠了。”
季淺凝壓下心底的詫異,垂眸,說:“我知道,謝謝阿姨。”
餘光瞥見薛嘉麗面前的茶杯快空了,季淺凝站起來為她倒滿。
薛嘉麗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默默飲下那杯茶。
服務員進來上菜,看到他們一家子,眉眼間寫滿了驚喜和八卦。
就在服務員将要退出去時,莫菡叫住對方,說:“能麻煩你幫我們拍張照嗎?”
“好啊!”服務員笑着接過她手機。
照片拍好服務員走了,大家開始吃東西。
季淺凝看到莫菡低頭擺弄手機,偷看了一眼,發現她在編輯微博,內容只有一張照片,正是剛才服務員幫他們拍的那張。
這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們的關系嗎?
季淺凝心裏暖暖的,耳朵還有些熱。她藏在桌子底下的手碰了碰莫菡大腿,想提醒對方先吃飯。
莫菡抓住她手腕,把手機放到一邊,偏頭,對她溫柔一笑。
這頓飯吃得很開心。
莫聞州送父母回去,季淺凝上了莫菡的車。
關系已經公開了,她們再也不用擔心被狗仔跟蹤,想去哪就去哪。
只是季淺凝沒想到莫菡要帶她去郊區別墅:“你不會是想去那拍張照片,告訴別人那別墅現在是你的吧?”
莫菡笑而不語。
到了以後季淺凝才知道,莫菡是帶她來放煙花。
這煙花是過年的時候就買了,可惜季淺凝那會兒在X市拍戲。後來回了北市,季淺凝整天忙得像陀螺,莫菡也開始忙起來,就把這事給忘了。
“可以留到明年啊,現在都四月份了,還放什麽煙花。”季淺凝說。
莫菡卻說:“當然是為了慶祝我們關系公開。”
季淺凝無言以對。
“來,一起放。”莫菡朝她招手。
季淺凝搖頭:“我不要。”
莫菡知道她是害怕,走過來,雙手圈住她的腰,輕聲細語地說:“我會保護好你的,相信我。”
看着蠟燭上跳動的火苗,看着莫菡真摯的眼眸,季淺凝咽了口唾沫,緩緩點頭。
莫菡抓着她的手,握住那根蠟燭,帶着她一點點靠近煙花引線。
“呲——”
引線被點燃,快速燃燒起來。
“要炸了,快跑快跑!”季淺凝急聲催促。
莫菡吹滅蠟燭,拉着她的手往屋裏跑。
“嘭——”
絢爛的煙花在天空中炸開。
“真美。”季淺凝望着天空感慨。
莫菡在她看癡的側臉上落下一吻,說:“沒有你美。”
雖說是郊區城管不管,但怕擾民,她們只放了一桶。
剛才好像有碎屑飄到身上了,季淺凝急着要上樓洗澡。
莫菡拉住她:“在樓下洗吧。”
“樓下沒衣服。”
“洗完你還想穿衣服?”莫菡意味深長笑了起來,微涼的手觸碰她敏感的耳朵,說:“上次在客廳沒做完,今天補上。”
上次……那是很久遠的事了。
那個時候她們還沒确定關系,季淺凝稀裏糊塗和莫菡做了,做到一半接到姜幼娜電話,草草結束,想來确實有些意猶未盡。
客廳和卧室沒法比,雖然關窗都關嚴實了,房子裏也沒有外人,但還是會有一種羞恥感。在這種羞恥感的促發下,身體變得更加敏感。
季淺凝虛軟無力地倒在沙發上,看着吊燈,靈魂還飄在空中。
莫菡在她耳邊低語:“看來你很喜歡沙發。”
“……”
沙發太小,最後還是回了卧室。
一夜纏綿。
季淺凝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過去的,只知道睡着之前莫菡還在她身體裏,醒來沒看到人。
身側床單已經沒了溫度,密實的窗簾外隐約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
季淺凝懵懵懂懂,掀開窗簾一角往下看,只見一輛卡車停在院子裏,兩個男人從車上搬了棵樹下來,莫菡在一旁指揮。
這是做什麽?
季淺凝麻溜地爬起來穿衣服。
等她洗漱完畢,下樓時那兩個人和卡車已經走了,莫菡在餐廳擺弄早餐。
她問莫菡是怎麽回事。
莫菡切了四分之一煎蛋,送到她嘴邊,說:“先吃,吃完了幹活。”
季淺凝見她神神秘秘更是好奇,風卷殘雲吃完了早餐,跑到院子裏,看到那棵樹,疑惑道:“這是什麽樹?”
“你不覺得眼熟?”
“不眼熟啊,我沒見過。”
莫菡無言片刻,說:“那你猜。”
“棗樹?”
“……”
“橘子?”
莫菡扶額,說:“我以為我已經夠沒有生活常識了,沒想到你比我還白癡。”
季淺凝撇撇嘴,說:“還不都是你慣的。”
莫菡低笑出聲,扯她臉頰,說:“嗯,是我把你寵壞了。”
季淺凝微赧,轉開話題:“你說的幹活就是指種樹?”
“沒錯。”
季淺凝不問她為什麽突然想種樹,種就種吧,反正無聊。
上學的時候她種過,知道流程,要先挖坑。
她剛要拿鏟子,莫菡阻止她,說:“不用你,我自己來。”
鏟子只有一把,季淺凝看着自己兩手空空,說:“那我幹嘛?”
“在旁邊給我打氣。”
“加油,挖啊!勞動最光榮!”
“……”
那樹一米多高,根部包了營養土,坑得挖深些。季淺凝看莫菡一個人挖得吃力,想幫忙,莫菡就是不讓。
花了将近半小時,莫菡總算把樹種好了。季淺凝跑去屋裏給她拿毛巾,幫她擦汗。
莫菡洗了手,給樹澆上水,如同對待自己的孩子,輕輕撫摸樹葉,說:“據說花期在六月,不知道今年能不能開花。”
“哪有那麽快。”季淺凝喝了口水,把杯子遞給她,“你還沒告訴我這是什麽樹。”
莫菡就着她的唇印慢條斯理喝水,說:“石榴樹。”
季淺凝“啊”了一聲,說:“我想起來了,拍挑戰賽視頻時有這個道具!不過好像不太一樣。”
“那次的是假的。”
“難怪我認不出來。”季淺凝湊近仔細研究,“怎麽突然想種石榴?你又不喜歡吃。”
問題抛出去半天沒有人回答。
季淺凝直起腰,撞進莫菡深不見底的眼眸裏,心口“怦”的一下,突然想到了什麽:“你不會是想……”
不等她說完,莫菡堵住了她的唇。
一觸即離。
莫菡溫柔無聲地看着她。
季淺凝還在回味那個吻。
莫菡經常用這樣溫柔的眼神看她,只是今天好像不太一樣。
莫菡微涼的手細致地描摹她臉部輪廓,像是在撫摸最寶貝的禮物,緩慢,珍重,最後停在她眼角,看着她眼睛,一字一頓地說:“等石榴花開,我娶你可好?”
季淺凝微微失神。她不合時宜想到了那個挑戰賽的劇本,故事的最後,石榴花開了,可是女主等待的人卻沒有回來。
故事是故事,她和莫菡的人生絕不是悲劇。
前世種種如放電影般從她眼前快速掠過,最後被風吹散,只留下眼前人熟悉而清晰的臉。
這是她愛了兩世的人。
季淺凝眼眶一熱,哽咽出聲:“好。”
有微風拂面,伴着泥土的清香。
莫菡眼睛微彎,燦若星辰,那裏面有她,還有濃濃的快要滿溢出來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