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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八節 汴梁地震

李繼隆很認真的這一份放在寫有三字的小筐內,然後拿筆在正字上多劃一筆。繼續拿下一份。

“這是第一百六十六張,他們說,三個月前就說讓他們去二號簽地,可為何遲遲沒動靜。”

“這一張有趣了,是來自秦鳳路的廂軍在禁軍新兵營受訓,這個真是有趣。”李繼隆站了起來:“我給你念念,這是錯字,毆打的毆,不是偶遇的偶。聞,占城二等都教頭回鄉,營內多有鄉親,留營一日,十人出九人将其偶打,此等弱兵都能當都教頭,我等卻在此處每日揮棒。”

“誰呀!”劉安拿起紙片看了一眼:“白都教頭,這麽弱,十個人有九個都能痛揍他?”

“看,這一營不服吧,這上面還說了,調他們說到三個月受訓,第四月就上船,現在都六個月了,還沒有排到船期,這來讨說法了。”

劉安氣呼呼的将紙片扔回桌上:“這什麽白都教頭也太菜了。”

遠在南海,正坐船前往瓊崖執行押戰俘收鹽工作白海峰打了好幾個噴嚏,他當時确實被打的很慘。

別看他個頭大,臂力強。

秦鳳、泾井、永興軍路的士兵,只要肉管夠,鹽不限,飯不限。比他猛的随便一個團也能挑出二十個來。

宋軍在北宋末期的時候弱。

那是因為皇帝弱、朝廷弱,加上沒有足夠的軍饷,沒有糧草,鹽一年一個人都保證不了三斤,而且士兵們的任務不是訓練,而是幹雜活。

到了高球時期,有這麽一句話。

凡私家修造,磚瓦、泥土之類盡出軍營。

說白了,軍營的裏兵變成了苦力,這樣的兵那可能有戰鬥力。

現在不同,劉安讓營中的士兵吃飽,而且吃好,還有錢分,這些家夥不會參與日常的勞作,每天的任務就是練,往死裏練。

此時,已經慢慢的讓宋軍的戰鬥力往巅峰時期恢複。

劉安罵着白海峰,太丢臉。

李繼隆呢,樂呵呵的每天看着這此紙片,然後分類,這是一種樂趣,非常大的樂趣。

就這樣,又過去了幾天。

突然,又一天劉安剛剛準備吃飯,卻聽到一聲清脆的響聲。

一只倒放在桌上,連續疊了三層的細口小瓷瓶倒了,緊接着,桌上一只玻璃杯的水面開始晃動。

劉安放下碗:“鐵頭,放炮。”

碗口粗的禮花彈,這一枚不求光影,只求響聲夠大。

一聲巨響在天空中炸開。

緊接着,汴梁城城內,四周各大營連續不斷的響炮射向天空,這是劉安早就下達過的動員令。

“地動!”李繼隆也知道地震的事情,他原本還有些懷疑。

可此時,強烈的晃動開始,他竟然連站都站不穩。

李繼隆一把拉住正準備往外走的劉安:“安哥兒,京師地動最可怕的不是房屋,是黃河。”

“知道了。”

半個時辰後,劉安已經到了汴梁城北。

耶律隆慶也到了,因為劉安告訴他,會讓他看到真正的力量。

汴梁城北就是黃河,雖然已經派人排查過多次,但誰敢說地震不會引發黃河決堤呢。

黃河南北兩岸,三十步一個人,每個人都背着幾根紙筒響炮,一但發現自己巡查的位置出現決堤,便會立即放炮示警。

地震,劉安路過的村子有房屋倒了,村民們正在自救。

因為地震的強度不算大,所以倒下的都是土房與草房,有傷人但并不重。

突然,一聲響炮沖天而起。

劉安與耶律隆慶正并馬而行,卻見他們三裏遠一處河堤處有人點起了煙堆,這代表着河堤開始滲水。

僅僅一盞茶的功夫,河堤開裂,水沖出了河堤。

耶律隆慶讀過書,他知道黃河決堤有多可怕,所過之處人畜無生。

這時,一支兵馬從北大營快速往這裏奔來。

村裏的百姓剛剛高喊黃河決堤,他們提着家裏貴重的財物準備逃,往南邊逃,可南邊卻來了一支兵馬,百姓們吓的圍成一團。

百姓們無所适從。

往北是決堤的黃河,死路一條。

往南,是兵。

兵如匪,就算不死家當也沒有,一定會有人受傷,也會受到欺辱。

何去何從?

百姓們的眼神之中是絕望。

耶律隆慶呢,準備逃,他相信大宋的士兵不敢動自己。

可劉安呢,卻站在那裏一動沒動。

一柱香之後。

這載入史冊的一幕,變是大宋開始改變的時刻。

士兵們拉着車,背着工具狂奔着,他們從百姓的身邊跑過,沒有人碰百姓一下,也沒有人停下腳步。

耶律隆慶是上過戰場的人,他不怕戰争,但他此時感覺到了恐懼。

因為黃河的水已經到了馬蹄下。

他怕,怕死在這裏。

可劉安依然沒動,騎在馬上,一臉冷漠的看着黃河的決堤處。

這一隊士兵從劉安身旁奔過,他們沒有停留,也沒有人向劉安施禮。

這一幕出現,耶律隆慶看到了劉安那冷漠的神情上出現了笑容。

強壯的宋軍扛着木樁沖了上去,然後一只又一只沙袋由人背着就往前沖,三十名強壯的士兵在決堤的黃河邊硬靠着人力将木樁紮在土裏,強大的水流幾乎把他們卷走。

可他們,還有戰友。

又有六十人身上綁上石頭跳進水裏,穩往木樁。

再六十人。

一批又一批的宋軍靠人力頂了上去,用人牆穩住木樁,然後是碎石袋,沙土袋一個接一個的往水裏丢。

原本準備逃走的百姓回村了。

老村長帶着青壯上了河堤扛沙袋,婦人們開始支鍋熬姜水、熬粥。

這一幕,僅僅只是汴梁城方園二百裏的一個縮影。

護河堤、求災民。

兵如匪這三個字,已經變成了過去式。

劉安依舊在那裏一動也沒動,耶律隆慶內心百味叢生。

劉安終于開口了。

“耶律兄。”

“劉兄。”

劉安伸手往前一指:“這便是我說的力量,雖然只是還沒有完全蘇醒的力量,但已顯雛形。”

耶律隆慶一直在看着,此時他回答道:“我不懂。”

劉安問:“不懂嗎?是不懂這力量,還是不懂這力量從何而來。”

就在這時,耶律隆慶突然伸手準備抽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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