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大喜之日3
豈料,聽欽差這麽說,溪哥卻是直接拒絕:“不用。”
裏正夫妻倆趕緊對他使眼色,拼命暗示他別放過這麽好的機會。不然,把這個機會給他們家棟哥都行啊!不然也太浪費了!白鹿書院啊!
欽差似乎早料到他會這麽說。只是淡淡一笑:“寫信是本官的事,至于去不去、用不用這個名額,那就是你們自己的事了。”
說罷,又摸摸毓兒的頭,才放他離開。
吳大公子一看機會來了!連忙對後頭的小厮一揮手:“把東西都擡上來!”斤斤夾才。
随即幾個小厮便擡着兩個到人膝蓋高的大箱子過來,放在溪哥和秀娘跟前。
“打開!”
啪的一聲,兩只箱子打開了,便又引來村民們的聲聲驚呼。
只見其中一只箱子裏裝着幾匹顏色鮮豔的布料,那質地,一看就知道是好東西。另一只巷子裏則滿滿的都是書。有幾本書頁都泛黃了,可見已經放了很久了。
将鄉親們豔羨的目光收入眼底,吳大公子笑眯眯的昂首道:“前些日子和二位打交道,在下對你們便生了結交知心。但我知道。你們二位都不是那等貪慕虛榮的人,所以在下也沒拿那些金銀俗物過來污你們的眼。這裏幾匹布,是做一個見面禮,給你們一家子都做幾件新衣服吧!至于這箱子裏的書,那都是從我家裏淘出來的,是我家祖上看過的。橫豎放在我家也是給蟲蟻蛀,那還不如送來給毓兒和靈兒看。”
花裏胡哨說得倒是好聽。這也是他的一貫風格,把自己說得善良無辜得很,那麽不管接下來的劇情怎麽發展,他已經占據了道德的制高點。看看四周圍,村裏人看着他的目光裏都已經帶上了贊賞。
不過溪哥根本不上當,只冷硬問道:“你的目的。”
吳大公子嘴角又往下一垮。
“今天不是你們的好日子嗎?你好歹給我個笑臉啊!不然,客氣點也行啊!這麽硬邦邦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不歡迎我呢!”
溪哥淡淡看了他一眼。別開頭去。
那眼底明顯的嫌棄,別人或許沒看出來,吳大公子卻是看得清清楚楚。他頓時覺得自己又被狠狠傷害了。
石頭站在一旁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也在心裏哀嘆一聲:公子你分明就是自找的!人家從一開始就沒表示喜歡過你,今天也是你主動湊上來的,你還指望別人怎麽對你好?他沒直接趕你走就已經夠不錯了!而且,就算他這麽嫌棄你,你不一樣還會留下來嗎?
看吧,轉瞬的功夫,平易近人的笑意便又回到了吳大公子臉上。
他甚至還舔着臉又往溪哥跟前湊了湊:“其實我的目的很簡單。你們家的兩個孩子又聰明又聽話,簡直就是我理想的孩子的樣子!所以我就想着,反正以後咱們兩家的來往也不會少。那就幹脆咱們認個幹親算了!這一箱子書就是我這個幹爹送給孩子的見面禮!”
而後,他又學着欽差的樣子對靈兒毓兒招招手:“孩子,快過來,敬幹爹一杯茶,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不用了。”溪哥冷聲道。
這次是當着所有人的面嚴詞拒絕他了。
然而吳大公子臉皮有城牆厚,聽到就跟沒聽見一樣,又笑眯眯的看向欽差那邊:“既然彭大人也在,那就請您幹脆給我們做個見證,您看如何?”
“這個主意倒是不錯。”彭大人含笑點頭,“他們兩個都是踏踏實實的好人,把孩子也教得好。以後要是能和吳大公子你多來往,也可以讓孩子們開闊開闊眼界。”
說完這些,他才對溪哥道:“這也不是一件壞事,你就同意了吧!”
溪哥定定看了他一眼,才扭開頭。徑自牽着秀娘進屋去了!
彭大人立即和吳大公子對視一眼,兩人雙雙點頭:“他同意了!”便連忙吩咐人,“快去準備茶水,搬椅子,準備筆墨紙硯!”
吳大公子這個幹親可是認得轟轟烈烈。
茶水是秀娘家裏待客現成的。桌椅板凳也好說,筆墨紙硯吳大公子自己帶了,很快就将一切準備齊當。兩個孩子稀裏糊塗的,就被吳大公子給哄着和他認了幹親。就連四周圍看熱鬧的村民都因為是這事的有力證人,被吳大公子一人賞了十個銅板。
于是,除了新房裏的秀娘和溪哥,以及兩個暈頭暈腦的孩子,其他人都對這事樂見其成。
既然過來的目的已經達成,吳大公子和欽差也不多呆,隔着門板和溪哥秀娘道了一聲別,就各自上馬的上馬、上轎的上轎,一如既往風風光光的離開了。
也是因為這兩個人的出現,将這門本就熱鬧的婚事更往上拔高了一個檔次。不少人都在猜測:以後,這一家子怕是要飛黃騰達了!
但是溪哥和秀娘可不這麽想。
終于一天的熱鬧完畢。夜幕降臨,送走了所有的客人,秀娘也揭了蓋頭,洗掉臉上的脂粉坐在床頭收拾。
當溪哥走進來時,看到的就是她背對着自己,微微垂頭的模樣。
量身做的大紅嫁衣服帖的描繪出她的身段,一段白皙的脖子露在外頭。紅白對比,分外顯眼,看得他眼睛都熱了。
忍不住加快腳步,那邊秀娘聽到聲音也回過頭來。看着一樣一身大紅喜氣盈盈的溪哥,不禁微微咧開嘴:“客人都送走了?”
溪哥頭。
秀娘臉頰微紅,悄悄往旁讓了讓:“坐吧!”
溪哥便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一時靜默無言。
好一會,秀娘才低低的、像是嘆息似的道:“咱們真的成親了。”
“嗯。”溪哥還是那般惜字如金。
但他肯開口,秀娘就滿足了。再擡頭沖他一笑:“真沒想到,中間會發生那麽多事。我原本以為只是辦個酒請個客而已。”
“還好,都過去了。”溪哥便道。
“是啊,都過去了。”秀娘點點頭,素手擡起,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溪哥身體又猛地一僵!
秀娘發現了,立馬噗嗤一聲笑了起來:“都是夫妻了,有肌膚之親不是理所應當的嗎?你幹嘛這麽緊張?”
“我沒有緊張。”溪哥一字一句的道。
但這每一個字都硬邦邦的,一聽就是艱難從他牙齒縫裏擠出來的。他的身體更是,都繃得跟塊石頭一樣了,那雙眼更是看都不敢看她,還好意思說自己不緊張?
秀娘頓時越笑越歡,幹脆伸手把他的腦袋轉過來:“你看着我。”
溪哥眼神和她短暫對接,馬上又扭開去。
“哈哈哈!”這別扭又緊張的模樣,真是她從沒見過的。秀娘不知怎的就心情大好,放聲大笑起來。
溪哥于是眼中劃過一絲羞憤。
“別笑!”他道。
但這兩個字一如既往硬邦邦的,充分表現了他的緊張,秀娘哪裏還忍得住?她笑得肚子都疼了,俯身趴在床上,整個身子都在抖。
溪哥惱羞成怒,一把将她給拉起來:“我說不許笑了,你沒聽到嗎?”
這面色陰沉、眼中凝着一抹愠怒的模樣,倒是真吓到她了。但不知怎的,她就是不怕。秀娘不過是一愣,就雙手摟住他的肩膀,直接笑倒在了他懷裏。
“洞房花燭夜,冷言冷語恐吓自己新娘子的,你應該是頭一份吧?”
溪哥又一愣,瞬時說不出話了。不過,主要原因倒不是秀娘這句話,而是……一份陌生的柔軟緊緊貼着自己的身體,伴着微微的顫,讓他覺得不自在的很。但在心底深處,卻有一股火蹭的冒了出來。
而秀娘,她也在笑過後,也擡起頭來,兩個人幾乎是臉貼着臉。
“相公。”她突然輕輕喚了一聲。
暖暖的透着馨香的氣息迎面拂來,瞬間滲透四肢百骸,溪哥覺得他剛才在酒桌上似乎喝多了。之前還不覺得,但現在酒勁上來了,讓他有些熏熏然。
“相公?”見他不答應,秀娘又叫了一聲。
“嗯……嗯?”溪哥覺得自己是真的喝多了,腦子裏空蕩蕩的,腳下卻開始飄飄然,雙腳都跟踩在雲朵上一樣,軟綿綿的極不真實。
然而眼前這一張透着淺淺酡紅的面孔卻又是那麽的真實。他看着她瞬也不瞬的看着自己,看着她沖自己溫柔的笑着,看着她輕輕張開點了口脂的唇,對着他的耳朵說道:“我都改口叫你了,你是不是也該叫叫我?”
“哦,秀……娘子。”磕磕巴巴的,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叫出來的。但他卻能清楚的察覺到,在叫出來後,自己的耳朵就開始發燒了。
“嗯,相公!”聽到他的呼喚,秀娘雙眼大亮,紅唇主動送了過來。
溪哥只覺圍繞着自己的香氣更濃,也忍不住微眯起眼,慢慢将頭送了過去。
哐!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一聲響亮的開門聲打斷了屋內旖旎的氣氛。兩個孩子大叫着沖進來,直奔他們這邊而來。硬生生擠到他們中間,愣是把他們給分開了!
靈兒毓兒,一邊一個,全都牢牢抱住溪哥的胳膊,兩個人齊聲甜甜叫道:“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