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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三章 又見面了

溪哥心猛地一沉,張張嘴想說什麽,卻見秀娘已經轉向了少年那邊。

“謝謝你。”她真誠道謝。

“沒事沒事,我也不過是為自己讨個說法而已。”少年連忙擺手,露出兩顆小虎牙。顯得十分俏皮可愛。和方才面對惠蓉郡主時那從容不迫中透出幾分咄咄逼人的模樣大相徑庭。

秀娘眼前又是一閃,似乎又有一副模糊的畫面在眼前一掃而過。

“但不管怎麽說,今天要不是你出手幫忙,這件事肯定不會這麽快解決。”她忙道。

“是嗎?”少年聽了只是淺淺一笑,狀似不經意的道,“看你一開始的表現,我還以為即便沒有我,你也能迅把她給制服呢!那人不過是只紙老虎,你越兇,她就越軟。”

秀娘眉梢一挑。但對着少年滿面真誠的笑,她心裏頭那一絲疑惑便又放了回去。

這個時候,又見一個穿着桃紅色半臂的少女匆忙跑了過來。

她徑直來到少年跟前。一把将人給拽到自己跟前,上上下下把他給打量了好幾遍,嘴裏一邊着急的問:“我聽人說你剛才被馬撞了?怎麽樣?疼不疼?哪裏難受?你快告訴我!”

少年滿身的從容一凝,白皙的雙頰上隐隐浮現一抹紅暈。他偷偷觑了秀娘這邊一眼,手忙腳亂的把少女的雙手推開:“我沒事。那匹馬沒踩到我。”

“那你為什麽身上髒污成這樣?”

“剛才眼看到一個孩差點被踩。所以我就出手救了他。”

“你這個多管閑事的!”少女一聽就急得開罵了,“別人的事,和你有什麽關系?你先把自己保管好了再說!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怎麽辦?”

聞言,少年面色一沉:“你胡說什麽?別人的命難道就不是命嗎?”

少女一滞。少年已經扭開頭:“再說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才是正人君所為。眼看一個孩就要沒命了,我有能力出手相救,那為什麽不出手?要是人人都如你這般想,那以後人人都只顧自己,人情冷漠,等你出事的時候別人也冷眼旁觀,你也又該怎麽辦?”

“我……”少女被訓得難受,委屈的皺起小鼻,“我這不是擔心你嗎?而且你的性命本來就比別人金貴得多。”

“越說越離譜了!都是人,怎麽我的就比別人金貴了?”少年的臉都跟蘸了墨汁似的。陰沉沉的快要滴下水來。

沒想到他居然吼得更大聲了。少女眨眨眼,淚珠兒已然在眼眶裏打轉。

秀娘見狀,心中有些不忍。便上前道:“公,這位小姐說得也不無道理。你是國家棟梁,以後是要為百姓做事的。我們一家平頭百姓,要是你因為我們出了點什麽事,那真是我們的罪孽。”

“大姐你別這麽說!該做什麽,想做什麽,這些都是我自己選擇的,最終什麽結果也都是我自找的,和你們沒關系!”少年連忙搖頭,看樣竟然有些着急?

秀娘不解的睜大眼。

這少年這麽着急的和她解釋個什麽勁?他救了她的孩,她感激他不是理所應當的嗎?為什麽他看起來卻一點都不想要自己的感激?

而和秀娘目光對上,少年眼神一閃,趕緊扭開頭:“時候不早了,我該走了……我走了!”

就轉過身。飛也似的跑了。

“喂,晟哥兒你等等我,等等我呀晟哥兒!”一看他跑了,少女也急了。連忙回頭瞪了秀娘一眼,她跺跺腳,也一溜煙追着少年離去的步伐跑遠了。

“真是兩個奇怪的孩。”看着這兩個人一前一後消失在自己眼簾之外,秀娘輕嘆口氣。

不過……這就是年輕人吧!明明互相喜歡,卻又假裝別扭。打打鬧鬧的,青春的活力四溢,真好。

“秀娘……”這個時候,溪哥又悄悄蹭了過來,手裏還一左一右牽着兩個孩。

秀娘立馬收起笑臉:“這春是沒法踏了,回家吧!”

溪哥不敢不答應,連忙帶着他們三個上了馬車,一路往大将軍府趕回去。但在半路上,溪哥還是下去買了不少精致的小食遞進馬車裏去。秀娘都冷哼着接了。

待回到大将軍府,餘大将軍已經等在那裏了。

“言之,今天的事……”

看到對自己恩重如山的義父腆着一張老臉,滿眼愧疚的看着自己,溪哥的心情越的沉重了。

“義父,今天的事情,蘭兒應該都已經告訴您了吧?”

“說了。我知道一切都是她不對,這孩被我慣壞了,脾氣越來越大,現在居然都敢做出這等傷天害理的事,實在是罪不可恕!但這孩以前不這樣的,她從小就聰明善良,連只小貓都不舍得傷害,這個你是知道的。所以我懷疑有人在背後教唆她,今天一查,果然現是這樣!”餘大将軍噼裏啪啦的說完,一招手,“把人給我帶上來!”

幾個小厮立馬押着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以及一個丫鬟打扮的人過來了。

“言之,就是這兩個人,都是他們教唆的蘭兒!現在我已經把人給找出來了,現在就交給你,随你處置!至于蘭兒,我會好好教訓她,再也不許她這樣做了!”餘大将軍信誓旦旦的道。

溪哥看看兩個跪倒在地連呼冤枉的人,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義父您是個明白人。縱馬行兇,随意傷人性命,這事放在軍營裏,必定是一個斬示衆的下場。可為什麽到了您這裏,就成了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了?誠然,這兩個刁奴是該死,但罪魁禍呢?如果她真沒有這樣的心思,那麽不管是誰教唆她都不會聽進去!但她真這麽做了,那就說明……”

餘大将軍身形一晃,身形瞬間矮了下去,仿佛老了十歲。

“我……我知道,蘭兒這孩脾氣是越來越壞了,今天這事的責任也多半都要歸到她身上。可是,不管怎麽說,她也是我的孩,你義母留給我唯一的女兒。我有心想要好好教訓她,可一想到你義母,我就……”他抹抹眼角的淚花,“不過這一次你放心!她都已經做出這樣的事了,我一定不能輕饒了她!只是言之,你就看在義父的面上,再給她一次機會好不好?這孩以前真不這樣的,她只是被人教唆壞了!”

年邁的義父流着淚,幾乎就要跪倒在自己跟前。這樣的情形出現在眼前,溪哥胸口也堵得慌。

“義父。”他低聲喚道。

餘大将軍連忙擡起頭。“言之,你想說什麽?說吧!”

“今天這事,我實在是無法原諒她。”溪哥沉聲道。

餘大将軍身體又一僵,滿臉的絕望令人不忍心去看。

“但是——”頓一頓,溪哥又道,“看在您的面上,這次我不會去找她的麻煩。只是從今往後,我和她的那點兄妹情分就沒了。明天我們就搬去我的将軍府,這個地方……就留給您和蘭兒吧!大家隔得遠點,或許還有和睦相處的可能。”

“言之……”餘大将軍聞言,霎時老淚縱橫。“是義父對不起你。”

“這些話您就不要再說了。您對我的養育提拔之恩,我此生沒難忘。但是,終歸您是您,蘭兒是蘭兒。我已經對她盡夠了身為兄長的職責,但從今往後,我就要專心回護我的妻兒了。這件事,希望您記在心裏。”

他的意思就是說,今天他是看在餘大将軍的面上,對惠蓉郡主最後一次的退讓。以後,如果那個死丫頭再敢亂來,他一定不會客氣!

餘大将軍聽得心頭一顫,卻也感激涕零。“我知道了,這話我一定記在心裏,我也一定會好生教導那丫頭,不許她再去找你們的麻煩!”

“但願吧!”溪哥輕出口氣,拉上秀娘就走。

“言之,這兩個人……”

餘大将軍指指地上的兩個奴婢。溪哥頭也不回:“這是義父您府上的奴婢,要怎麽處置全聽您的,我還是不多加指摘了。”

聞言,餘大将軍不禁閉上眼,兩滴渾濁的眼淚順着眼角滾落。

他知道,今天開始,自己和這個義之間的關系呗劈出一道巨大的裂痕,以後都再也彌補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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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餘大将軍出現後,秀娘母三個就乖乖站在他身後。直到被溪哥給拉回暫住的院,他們都一直沒有吭一聲。

進了房間,溪哥冷聲吩咐:“靈兒毓兒回房休息去。”

“好!”兩個小家夥一看情況不對,趕緊手拉着手轉身就跑。

等孩走了,溪哥滿臉的冰霜立馬融化殆盡,滿臉的小心翼翼簡直讓人不敢相信這就是那個方才還敢和自己敬重的義父講條件的人!

“秀娘,我……”看着一臉平靜的秀娘,他慢慢開口。想認錯,但認錯的話卻怎麽都吐不出口。想和她說點別的吧,他卻現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該說點什麽才好!

哎,要是孟誠在就好了。那家夥腦裏鬼主意最多,肯定知道在這樣的情形下該怎麽辦。但關鍵他不在啊!那可怎麽辦?還是得自己想!

看着他一臉糾結欲言又止的模樣,秀娘終于繃不住,撲哧一聲笑了。

溪哥立馬雙眼大亮。“秀娘,你不生我的氣了?”

“你這混蛋!銀樣镴槍頭!”秀娘佯裝恨恨咬牙,在他額頭上狠狠戳了一把。

額頭上有點疼,但溪哥心裏卻格外的開心。他順勢就捉住了秀娘的柔夷:“你肯和我說話,是不是就不生氣了?”

“我倒是想生你的氣!”秀娘狠狠白他,“誰叫你這人是非不分,那麽緊要的關頭還想着要護着那死丫頭的面,卻把自己媳婦孩給丢到一邊。但再想想,餘大将軍對你恩重如山,你要是真當衆責罵她了,那才要被人罵忘恩負義。要是再被有心人給傳到皇上耳朵裏,那你前些年的努力就都白費了。再想想你方才的表現還不錯,至少還知道和他們劃清界限,這樣也就還勉強能接受了。”

這話說完,不等溪哥說話,她連忙又道:“不過,即便心裏明白,但我還是很不高興!你對那丫頭實在是太慣着了!你對靈兒毓兒都沒有這樣過!”

“那不是因為,自己的孩得好好教嗎?要是因為他們也變成蘭兒這樣,那可怎麽行!”溪哥連忙搖頭。

“原來你也知道呀!”秀娘輕哼。

溪哥幹笑。“我承認,以前我對那丫頭的确是太縱容了些。但你放心,今天就是最後一次了,以後我絕對不會再任她為所欲為了!”

“但願你說的是實話吧!”秀娘輕出口氣。

這人她還不知道嗎?就是太重情,也太重義了。別看他嘴上現在說得信誓旦旦,但等真正到了那個時候,這對父女再一起哭一哭求一求,誰知道他又會不會心軟?

“我可以對天誓!”溪哥忙道。

“得了吧!”秀娘沒好氣的低嗤,“有這個心思讓神明來監督你,你還不如自己好好表現。對了,不是說明天搬家嗎?那你還不趕緊去收拾?”

“好,我這就去!”一聽這話,溪哥就知道她是釋懷了。頓時壓在自己心頭的一顆大石頭被移開了,他長出口氣,忙不疊去收拾箱籠。

其實他們幾個也才回來京城不到一個月,四個人的行禮加起來也沒多少。簡單收拾了一個下午,東西就全都收拾妥當了。

第二天一早,溪哥就将箱籠都放在了租來的馬車上,帶着秀娘一道去向餘大将軍辭行。

餘大将軍應該一夜未眠。他坐在太師椅上,本就老皺的臉上皺紋密布,眼中血絲密布,一臉疲倦。原本才五十出頭的人看起來卻跟七老八十了一般。

看着穿着初入京城時那身樸素衣裳的秀娘夫妻倆,他臉上浮現一絲痛楚。

“既然都收拾好了,那你們就走吧!到了新地方,要是缺了什麽只管叫人回來要,我都已經吩咐給管家了,他會拿給你們。還有……有空的話,回來看看我這個老頭。”

“是,孩兒遵命。”溪哥鄭重跪地行禮。

秀娘也連忙拉着兩個孩跪下,對老人家磕了三個響頭。

雖然對他教養女兒的方式不敢茍同。但不管怎麽說,他對溪哥所做的一切還是令她感激不已。所以,這三個響頭是他該得的。

餘大将軍看着恭恭敬敬對自己磕頭行禮的秀娘,眼神格外的複雜。

“你……以後就和言之一起好好過日吧!蘭兒還小,之前她做的那些你別往心裏去。”

“嗯,我知道了。”秀娘溫馴颔。

餘大将軍便揮揮手:“可以了,你們走吧!”

秀娘便和溪哥雙雙起身,帶着孩們出去了。

“對了。”走到門口,溪哥像是想到了什麽,忽的回頭說道,“義父,關于您昨天說的蘭兒被人教唆的事情,我晚上仔細想了想,覺得只兩個奴婢的話,她們不至于就能說動蘭兒做出這等事來。而且那匹瘋馬我也叫人去看過了,馬是早就被做了手腳,可見是有人早就設計好了這一切。可以的話,您還是好好查查那兩個奴婢都和哪些人有來往,千萬別讓蘭兒做了別人的替死鬼。”

餘大将軍神色一凜,猛地站起來。“你說真的?”

溪哥正色回答:“謝三哥最善辯馬,昨天我就是讓他去檢查的。您有什麽問題可以直接去問他。”

說罷,他再拱手行個禮,就和秀娘母退出去了。

等馬車開出大将軍府,溪哥才看向秀娘問:“這種事,你為什麽不自己和義父說?義父……本身就對你有些偏見,如果他知道這件事是你現的,他一定會對你改觀。”

“算了吧!只要他的女兒一天不對你死心,他就一天不會對我消除偏見。而我也不欠他什麽,還不至于為了讨好一個不相幹的人就巴巴的用自己的熱臉去貼他的冷屁股。”秀娘淡然道。

溪哥默默握住她的手。“謝謝你。”

秀娘撇唇。“你也不用太感激我,我只是想讓你盡快還完他們的恩情,早點和他們撇清關系。”

“我知道,我會的。”溪哥忙道。

“但願吧!”秀娘長出口氣,便将頭轉向了窗外。

溪哥的府邸距離大将軍府并不遠。馬車走了差不多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

一家四口下了馬車,還沒來得及參觀這明顯比大将軍府寒酸了許多的自己的新家,就看到一個人蹭蹭蹭跑到他們跟前,抱怨的話更是連珠炮似的往外跑:“怎麽搞的?不是說一早就搬家的嗎,怎麽搞到現在才來?我都在這裏等了半天了!不知道春寒料峭,一樣凍死人嗎?”

“孟誠?”見到這個人,溪哥明顯一愣,“你怎麽來了?”

“你都走了,我還留在那個地方幹什麽?”孟誠不爽看他,“我說你還真是越來越沒心沒肺了。當初丢下我一個人就往南邊去了,現在又一聲不吭的搬家。你說,是不是我自己找過來,你就打算把我一個人扔在那邊了?”

“那邊地方大,又有奴仆伺候,比這邊好多了。”溪哥小聲道。

“那又怎麽樣?當初咱們可是說好了的,不管是生是死,永遠都要在一處。之前你是情有可原我就不說什麽了,可是這一次,你竟然還想一個人偷溜!你說,你是不是厭煩我了,想始亂終棄啊?啊啊啊?”

眼看他越說越離譜,溪哥猛地将臉一沉:“你再胡說八道,我就真不讓你進門了。”

孟誠趕緊閉嘴,這才後知後覺的對秀娘讨好一笑:“嫂,剛才的話你別往心裏去,我随口胡說的!”

你也知道會讓人想多啊?秀娘淺笑:“沒事。你來的正好,我原本還在考慮,上哪請先生來教孩念書呢!現在既然有了你,這筆銀就省下了。”

我的天!

孟誠頓時無**蒼天。

他怎麽又就忘了,這個女人惹不得呢?現在好了,自己又給自己找了一件麻煩事!

不過……他眼珠一轉,馬上又有了主意:“讓我教靈兒毓兒讀書沒問題,反正我閑着也是閑着。只是這一日三餐你們得給我包了!還有,回來後這麽長時間,我始終覺得吃進嘴裏的菜不對胃口,還是嫂你之前種的那些更好吃。不如你再種一點?”

“好啊!你只要記得每天抽空過來幫忙幹點活。”秀娘随口就道。

靠!

孟誠現在一頭撞死的心都有了。

看着秀娘一臉淺淺淡淡的笑,他幾乎可以肯定——她肯定早已做好這樣的打算了!而自己剛才的提議分明就是羊入虎口,正好又被她逮住機會,讓自己去做苦力!

可憐自己這個軍師啊,明明應該是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的。多少人說起自己的名號也是贊嘆不已。而這個女人呢?她就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似的,想盡辦法的把自己可勁的操。什麽髒活累活苦活,只要抓住了,那就讓他去幹!

這年頭,這麽兇殘的女人怎麽還能有人要?

咳咳,想到這裏,他悄悄看了眼溪哥。只見溪哥一臉淡然的模樣,他就突然想起來,似乎被操得最狠的是他?在月牙村的時候,他才是把所有髒累差的活都幹盡了。

好吧,這麽想,他就覺得這樣的事情也勉強能接受了。

哎!他在心裏長嘆口氣。似乎,自己也是個受虐體質?這對虐的承受程度是越來越高了。甚至只要一想到溪哥會和自己一起受虐,他就莫名的開始自動了怎麽回事?

正想着,背後的大門突然打開,四張熟悉的面孔一一出現。

“恭迎小将軍,恭迎夫人回府!”四個丫鬟一字排開,福身叫道。

溪哥和秀娘雙雙沉下臉。“你們怎麽來了?”

“大将軍說,奴婢等既然已經被送來伺候小将軍和夫人了,那麽以後就是小将軍和夫人的人了。不管您二位走到哪,我們就必須跟到哪。”春環柔聲說着,雙手奉上一只檀木小匣,“這裏頭是奴婢四個人的賣身契,還請夫人收好。”

秀娘和溪哥對視一眼,兩人一同嘆了口氣。秀娘便将賣身契收下了。

既然餘大将軍都已經把人給送來了,那麽肯定是退不回去了。既然如此,就把人留下好了,反正多了四張嘴也不是養不起。

這個将軍府只有大将軍府的三分之一大小,但地方也不算小,秀娘一家四口加上孟誠住綽綽有餘。

只是因為搬得急,裏頭不少地方都還沒收拾出來。木歡豐圾。

第一天的時間,在春環等四個丫頭的努力下,他們的住處是先大概整理出來了。又前前後後忙了将近十天,這所宅才大概有了個模樣。

只是因為需要添置的東西太多,秀娘也早決定把後院空置的花園給開辟出來,便決心上街去買點種。

溪哥已經回了吏部複命,皇帝叫他去管理守衛整個京城安危的龍虎軍。從此他每天都是早出晚歸,孟誠也有了自己的事情要做,每天能抽出一兩個時辰教導孩就很不容易了。所以現在就只有他們母三個去了。

兩個小家夥一聽說要上街去,都又高興得不行。

上次的出行計劃因為惠蓉郡主的破壞而沒有盡興。這一次,他們自然不肯放過。秀娘也對兩個孩心有愧疚,也特地先帶着他們去四處吃吃玩玩。

母三個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裏走了半天,雙手都提滿了東西。秀娘累得直喘氣,心裏後悔不跌。早知道這兩個小家夥這麽能折騰,她就該等到溪哥旬休的時候讓他一起來!有他這個移動的人形支架在,自己可以省多少事!

這個時候,忽聽前頭噼裏啪啦一陣鞭炮響。

“諸位父老鄉親,小店今日開業,日後就要承蒙諸位關照了。我們東家說了,開業大吉,今天入我們燕蘭樓吃飯的客人,飯錢只收一半!”

一個掌櫃打扮的人口伶俐的大聲說着,随後就叫人拿來一塊大大的板,上頭密密麻麻的寫着樓裏的菜色,後面明确标注了價錢。

唯恐有人不識字,還有一個一臉機靈的小厮在一旁挨個念來。

秀娘側耳聽着,現這些菜色的價錢都不貴,要是再打個五折……那可真是實惠得可以了。再加上從酒樓裏傳出來的陣陣誘人的香味……

那邊已經有不少人被鼓動,前呼後擁的進去大快朵頤了。

秀娘見狀,也不由心中一動。“咱們也找個地方坐一坐,吃點東西吧!吃飽了,就該去買種了。”

“好呀好呀!”

小娃娃精力旺盛,雖然一路吃了不少東西,但因為運動量大,他們的小肚也空了不少。尤其一聽吃,他們就連連點頭。

說幹就幹。母三個一道進了酒樓,就有一個小二打扮的人引着他們進去。秀娘點了幾個菜。很快飯菜就上來了,酒樓裏還附贈一壺熱茶。

秀娘點的都是南邊的菜色。原本到了這邊,她已經對吃到正宗的南方菜不抱希望了。但沒想到,等菜送上來,竟然和她記憶中南邊的菜色一模一樣!

兩個小娃娃最近雖然都乖乖吃着北方菜,但私底下也沒少和秀娘說懷念南邊清淡的菜系。今天一看到熟悉的菜,他們也都激動地不行,趕緊先拿起筷給秀娘夾了一筷,便開始往嘴裏狂塞。

一面塞,他們一面點頭:“好吃好吃!”

是嗎?

看着孩們的反應,秀娘疑惑的也嘗了一口,立馬也震驚的瞪大了眼。這味道……怎麽和自己在月亮鎮時在吳家的酒樓裏吃得一模一樣?

想到月亮鎮,她就不由想到吳大公那張狐貍臉,心裏莫名有些惆悵。

轉眼離開月牙村都快四個月了,當時因為走得急,都沒有和人告別。雖然後來溪哥告訴她,他已經把菜園交給李大還有蘭花兩家去打理,也已經叫人去和吳大公打過招呼了。但說起來還是自己違約了。

那個人雖然狡猾了些,但心地還算不錯。當初要不是因為他及時出手,他們母幾個真都要餓死了!

只是不知道,那個人現在如何了?就算沒有他們在,想必他的生意也一定會紅紅火火的做下去的吧!

一面想着,秀娘一面吃着飯。不知不覺,三盤菜被母三個給吃了個精光。

秀娘付完賬,就要帶着孩們離開。就在這個時候,卻聽門口一聲高喊——

“少東家來了!”

秀娘下意識的擡起頭,就見一個修長的身影穿過大門走了進來。

那一身月白色的長袍,那标準的狐貍似的微笑,那雙手背在身後昂闊步的姿态,還有緊跟在他身邊的那個人……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麽眼熟!

秀娘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個走進門來,四處沖人拱手的少年公,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那個人一路恭維過來,當走到秀娘跟前時,他腳步一頓,沖她展顏一笑:“李大姐,這麽巧,咱們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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