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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零章 入宮觐見

晚上溪哥回來,自然也和秀娘說起這個。

“那兩個人果真是你親人嗎?”

“應該是的。”秀娘道。

“那你為什麽不認他們?”

“認他們做什麽?又沒什麽用處。”

怎麽會沒有?“要是認了他們,你就是有娘家的人了。而且有兩個這樣的親人,你的背景也會跟着水漲船高,以後那些人就再也不敢輕視你了。”溪哥道。

“那你呢?”秀娘不爽看着他。

“我?現在都已經這樣了。那麽再下放幾級也無所謂。我此生所求不過是保家衛國,守護百姓安定。只要能在邊境不穩之時上陣殺敵,在什麽職位我不介意。”溪哥憨憨的道。

這個男人!

秀娘頓時好氣又無力。“我就沒見過像你這樣沒出息的男人!你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成就,難道就甘心這樣拱手讓給別人?而且還自降身份。你願意被自己一頭帶起來的兵踩在頭上,我還不願意呢!再說了,身份下降。俸祿自然也會跟着下降,這個将軍府自然也不能住了。那你打算把我們娘幾個怎麽辦?叫我們一起跟着你喝西北風不成?”

“這個……”溪哥被吼得一愣一愣的,“我倒是沒想這麽多。”

“那你現在可以開始想了!”秀娘沒好氣的道。

溪哥讪讪點頭:“你說得對,我這身份還是真降不得。本來這點俸祿就才勉強夠養活你們幾個。要是降了,你們還真得跟我吃糠咽菜。”這樣一來,日子比當初在月牙村還要難過,那他為什麽還非得把他們給帶回來?

秀娘聞言只是冷笑:“不,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像當初一樣,你乖乖聽我的話,然後我去賺錢養家!”

“不行!”溪哥當即反對。他一個大男人,靠女人養算怎麽一回事?

秀娘冷眼睨着他不語。

溪哥又慢慢低下頭去:“是我錯了,不該把事情想得那麽簡單。”

他原本以為,秀娘好不容易才找到久別的親人。而且還是兩個身份如此高的,只要和他們相認,她就成了狀元之女,探花長姐。這樣一來,京城上下還有幾個人能和她比?兩人在一起這許久,她着實吃了不少苦,他也不過是想讓她揚眉吐氣一把而已。至于自己……反正自己這條命是撿來的,苦點就苦點吧,他無所謂。但現在一想,果然還是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見他這般模樣,秀娘反而不好再說什麽了。

便長出口氣:“先別說那兩個了。後院裏綁着的那兩個你去看過沒有?”

“看過了。也沒用什麽刑他們就招了。”溪哥連忙點頭,“這兩個人真是一對父子,當初也讀過幾本書。但是兩個人都家無恒産,又拈輕怕重,一開始還能給書局抄抄書,但他們還愛偷書,時間長了也沒書局要他們做事,他們就開始坑蒙拐騙。他們說這一次是有人找到他們,給了他們十兩銀子,叫他們過來找你尋親。還說如果你不承認他們,就讓他們當衆大吵大鬧,讓你沒臉,只好收他們入府。等入府之後。他們就是咱們府上的主人,當然是好吃好喝不斷,一輩子衣食無憂了。那個人還跟他們說,就算這計不成,他也能再給他們五十兩銀子的辛苦費。”

想也是。這樣的人,也只有錢能驅動了。

秀娘又問:“那是誰指使他們的,你問出來了嗎?”

說起這個,溪哥聲音一頓。“他們也不知道。他們說,那個和他們接頭的人都是用黑布裹着頭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只能看出來是個有錢有勢的男人。而且那個人和他們約定好了,今天如果不能成事,就回去東邊的麻雀巷彙合,但我叫王岩派人去那裏守到現在,卻一直都沒看到人出現。”

“那是自然。這兩個人就是兩個探路的,既然已經失敗了,他們自然也不會再在他們身上花費精力。橫豎他們也沒留下什麽線索給他們,所以現在就順勢讓他們自生自滅了。”秀娘道,說着輕輕一笑,“不過那些人心思真夠毒辣的,居然能想到找人來冒充我的父親和弟弟,看來還是對我做過一番研究的。”

當時如果不是李赟父子及時出現,說不定自己就真的迫于壓力要将那對父子給接進來了。到時候,才是噩夢的開始。

“是我不好,明明說好要保護你的,結果還是讓你受到牽連。”溪哥一臉歉疚的道。雖然現在沒有證據指向誰,但這京城裏自己得罪過誰,誰又最睚眦必報,他心裏還是有杆秤。

他想到的人秀娘自然也想到了,便不以為意的道:“這個不是你的錯。咱們什麽身份,當然不能和他們抗衡。他們想折騰咱們,多的是法子。當務之急,咱們還是想想怎麽應對接下來的事情。這次一計不成,他們肯定會再生一計。下一次的事情肯定就不會這麽簡單了。”

“我知道。”溪哥點頭,心情突然變得格外沉重。

難道自己堅持要将她帶回來的想法真的錯了?可是……擡頭看看秀娘沉靜的容顏,他略有些煩躁的心就安定了下來。有她在的地方才是家,既然她是他的妻,那麽他們就必須要在一起,不管刀山還是火海,他都不會讓她離開身邊!

猛地上前一步,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謝謝你,秀娘。”

“你說什麽呢?”秀娘耳朵微微泛紅,扭開頭小聲道。

因為這件事,冷戰許久的夫妻倆倒是和解了,這也算是好事一樁吧!

既然從那對秀才父子嘴裏問不出什麽有用的消息,那麽這兩顆棋就廢了,秀娘也懶得管,就把人交給溪哥去解決。

接下來的日子,原本門庭冷落的小将軍府門口又熱鬧了起來。雖然秀娘并沒有松口承認和狀元父子的關系,但那對父子卻是對外一口咬定秀娘就是他們失散多年的至親。一個狀元一個探花的話,當然比秀娘這個所謂的小将軍夫人要可信得多。那對父子還四處央求人幫忙想辦法給秀娘彌補,也好和她恢複來往。這樣一來,就有不少人打着幫助他們修複關系的旗號投拜帖上門,想和秀娘拉近關系。

但秀娘都把她們拒絕了,只有一兩個拒絕不掉的,就只能認了。

這個拒絕不掉的自然就是朱秀和她的小夥伴們了。

“秀娘姐,我真是想不到!你真是太讓我們大吃一驚了!之前說你和吳大公子熟識就已經足夠讓人吓一跳了,現在更沒想到,今科狀元是的父親,英俊潇灑的探花小郎還是你弟弟!你口風也真是夠緊的,要不是他們自己說出來,你是不是到現在都不會跟我們說一個字?”

面對朱秀咄咄逼人的質問,秀娘只能回以一個無奈的笑:“這事都還不确定呢!”

“還不确定?人家狀元父子都已經确定了,都還請人去月牙村請老人來幫忙作證了,你還待怎樣?再說了,好好的狀元公探花郎主動來認親,要是換做別人肯定哭着喊着要抱着他們大喊親人,你倒好,好好的親人往外推。你知不知道,外頭那些人都在罵你不識擡舉!”

秀娘聞言只是苦笑。

朱秀見狀,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只拉着秀娘的手搖搖擺擺:“秀娘姐,你就別再折磨他們了好不好?你不知道,這幾天晟哥兒天天嘴裏都念叨着你,茶不思飯不想的,連我都不理了!”

“所以,你是來幫他做說客的?”秀娘便問。

朱秀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說我要來勸你幾句,晟哥兒他非不同意。說原本就是他們的錯,他們要好好彌補給你,所以不許我來打攪你。可是……”說着讪讪偷觑秀娘一眼,“我實在是看他可憐,所以才……秀娘姐,你別因此生他的氣,這些都是我自己的意思,和他沒關系!”

“我知道。”秀娘颔首。

這小姑娘是真心喜歡晟哥兒,滿心裏眼裏都裝着他一個,所以見不得他傷心難過。不然,當初她也不會在還不知道秀娘真實身份的情況就就主動代他來和她套近乎了……是的,自從李晟父子主動亮明身份後,秀娘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節。再和朱秀一對,果然一切都不出她所料!

看來,是上次第一次見面過後,李晟就已經認出她來了。但是他這麽長時間一直将這個秘密潛藏在心裏,可見這父子的心思也實在是夠深的。

其實對這兩個人,她并不讨厭,也并不覺得他們說的是假的。但說要讓她認他們……秀娘心裏總覺得怪怪的。或許是因為自己并不是真正的李秀娘的原因吧,所以對于認親這回事她并不怎麽熱衷,甚至還隐隐有些心虛,生怕接觸得久了會被人發現不對。所以現在既然那對父子沒有再找上門來,她也就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也什麽都不管。

只是很快她就發現:那對父子之所以沒有找上門來,是因為他們正在醞釀另外一件大事!

“太後有旨,宣五品淑人李氏秀娘進宮觐見!”

太監尖尖細細的聲音拖得長長的,在小将軍府後院不住回響,也一下一下敲打在秀娘心坎上。

秀娘跪在地上,畢恭畢敬的道:“臣婦領旨,謝恩!”

傳旨是太後娘你貼身伺候的太監梁公公。這是個人精,對外頭的風言風語也都了如指掌。所以對這個憑空出現在京城,并數次引起轟動的小将軍夫人态度很有幾分恭敬:“小将軍夫人,太後正在宮裏等着你呢,你趕緊收拾收拾,随咱家一道入宮吧!”

“是,公公稍等,我先去梳洗打扮一下就出來。”秀娘忙道,叫春環幾個留下來陪着他聊天,自己則在心裏腹诽着:這皇家人還真是一個性子,幹什麽事都愛來個出其不意,也不知道是上位者鎮壓下面的手段,還是一家子人潛移默化的劣根性。

但再怎麽腹诽,太後有請,她也只能乖乖把自己洗幹淨,按品大妝,然後随着梁公公一起進宮去。

太後的長樂宮位置僅次于皇帝的未央宮,算是位于皇宮的中心地帶,裏頭的裝飾更是不用說。四處雕欄畫棟,美不勝收。雖然不是特別的金碧輝煌,卻是低調的奢華,更叫人不敢掉以輕心。

秀娘低眉順眼的跟在梁公公身後走進內殿,其間不敢擡頭哪怕亂看一眼。

走過長長的抄手游廊,跨過好幾道高高的門檻,前頭的梁公公可算是停下腳步:“太後,五品淑人李氏秀娘到了。”池休剛技。

秀娘連忙跪地行禮:“臣婦參見太後娘娘,太後娘你千歲千歲千千歲!”

話落,卻沒有聽到上頭傳來任何聲音。

秀娘也不敢妄動,只能老老實實的以大禮的姿态趴在地上,凝神屏息聽着聲音。

過了差不多半盞茶的功夫,坐在上位的太後才終于開口:“免禮吧!擡起頭來讓哀家看看。”

秀娘聽話的擡起頭,太後淡淡在她臉上一掃,便是一聲哼笑:“果然是個不俗的人兒,難怪能讓餘小将軍神魂颠倒,更讓當今狀元探花雙雙上書辭去翰林院裏的好位置,心甘情願往窮鄉僻壤跑!”

什麽?

聽到這話,秀娘大吃一驚。

按照慣例,每屆科舉前三甲都會留在翰林院任職。這三個人都是全國上下學問最拔尖的人,自然得皇帝信任,放榜之後就會授官被皇帝留在身邊當做左膀右臂培養。第二榜第三榜的人才會下放到各個州縣去做知縣知州等,美其名曰體察民情,然後皇帝再根據他們三年後的表現來決定是繼續外放還是召回京城。

而且李赟父子從參考開始的表現就異常亮眼,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必定是要入翰林院、日後封侯拜相的。可是現在,他們居然……

“太後娘娘,您說的可是真的?”

“大膽!太後娘娘沒有叫你說話,誰許你大呼小叫的?”旁邊梁公公立馬扯着尖細的嗓子高喊。

秀娘連忙低頭認罪。

太後擺擺手:“罷了,鑒于你初次入宮,哀家免你此次無罪。你叫李秀娘是吧?”

秀娘點頭。“這個名字是臣婦父親給取的。”

“的确是個好名字,秀外慧中,鐘靈毓秀,青山秀水,宜男宜女,用在你身上也還算事宜,只是----”太後眼神微冷,猛地一拍桌子,“李氏秀娘,你可知罪?”

秀娘雖然跪在地上,但後背挺得筆直。即便太後突然這一下讓她身子微微一顫,但她并不害怕,只輕聲道:“不知臣婦何罪之有?還請太後娘娘明示。”

“大膽!你這是在說太後娘娘願望你嗎?”梁公公立馬又道。

“臣婦不敢!”秀娘連忙搖頭,“臣婦只是實在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麽錯誤,所以想着,或許是出了什麽誤會?”

“呵,誤會?今科狀元探花雙雙上書請求皇上将他們下放,這是誤會?因為你的關系,餘大将軍同餘小将軍父子反目成仇,這是誤會?還有,一對父子假冒你親人上門認親,而後不知所蹤,你敢說不是你動的手?”

一句接着一句的質問扔過來,秀娘心裏就明白了----太後娘娘今天是找她算賬來了?只是這賬也未免算得太無厘頭了點。尤其是最後一句,簡直就是無理取鬧。她可不信堂堂太後會關心兩個地痞無賴的死活。

她連忙垂頭叩首:“太後娘娘明鑒,狀元公探花郎要求下放,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也是他們關愛百姓、忠于皇上的表現,臣婦只有佩服的份,卻是萬萬沒有那個資格來指揮他們的行動的。餘大将軍和臣婦相公的事,臣婦也深感惋惜,只是道不同不相為謀,想必他們即便不在一處,但一心為國的心是都不會變的。至于那對秀才父子……臣婦就是真不知道了,那天他們沒有訛詐成就走了,這事當時在場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臣婦并沒有派人去追捕他們。至于後來他們去了哪裏,那就不是臣婦所能管得到的了。”

“呵,好一張巧嘴!難怪惠蓉郡主都在你跟前甘拜下風,朱家丫頭都被你哄得一愣一愣的!”太後聞言又是一陣冷哼。

好端端的怎麽又扯上惠蓉郡主和朱秀了?秀娘不覺有些頭疼,越來越覺得太後娘娘此舉就是無理取鬧!就像是閑的沒事幹了,故意把她給叫過來罵一頓出氣似的----當初這樣的事鐘家老太太可沒少幹,這種感覺她實在是太熟悉了!

所以現在,她沒有再浪費口水辯解,只垂頭不語。

太後見狀,又冷聲喝問:“怎麽,你不回答,就是默認了?”

秀娘好生無力。之前朱秀不是說太後娘娘十分和藹可親,尤其對小輩分外疼愛的嗎?可怎麽到了自己跟前,這人就跟個氣勢洶洶的惡婆婆似的,叫她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鐘家老太太那張扭曲的面孔。

只是太後娘娘終究不是鐘家老太太。鐘家老太太只會撒潑打滾,但跟前這一位要是伺候不好,那可是要人命的!秀娘想了想張口回答:“臣婦行的正坐得直,這等莫須有的事情是絕對不會認的。太後娘娘您明察秋毫,肯定也不會因為外人随便幾句話就定臣婦的罪。”

“你這話是說哀家老了,開始偏聽偏信的意思?”太後娘娘立馬又抓住話頭叱問。

“臣婦當然不是這個意思!”秀娘連忙搖頭,卻并不再多解釋。

太後見狀,自然又是一聲氣呼呼的呵斥。

“罷了罷了!本來哀家今天叫你進來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麽樣三頭六臂的人物,竟能叫人神魂颠倒成這樣。今天見了,也不過爾爾。可以了,你退下吧!哀家累了!”

“是,臣婦告退。”秀娘雲裏霧裏的告辭退出去,又是梁公公給她帶路。

一路沉默的步行到宮門口,小将軍府的馬車就在這裏。梁公公笑眯眯的撩起車簾:“小将軍夫人,請吧!”

“多謝梁公公,今天辛苦你了。”秀娘從容對他福身一禮,并悄悄塞了一個荷包到他手裏。

梁公公不着痕跡的接了,依然笑眯眯的對她道:“今天的事小将軍夫人你不要太往心裏去。太後娘娘最近心情不大爽利,罵了不少人呢,你不過是其中一個。”

“原來如此,那就多謝梁公公了。”秀娘連忙笑着點頭,轉身鑽進馬車裏。

但才鑽進去,她就被裏頭幾乎占據了一半空間的花花草草給驚到了。

“梁公公,這個是?”

“哦,太後娘娘聽說小将軍夫人你挺會侍弄花草,所以就叫人把長樂宮中幾盆快死的牡丹給搬了過來,交給你處理。如果能治好那最好不過了,如果治不好,那就扔了吧!”梁公公道。

秀娘心中一凜。

太後娘娘的花兒,她敢不治好嗎?只是……這樣說的話,這位太後娘娘到底什麽意思?她為什麽越來越搞不懂了?

要是真心讨厭她,她老人家怕是直接把花拔了扔了都不會給她。但一口氣給這麽多,還都是病歪歪的……這也不像是給人賞賜的樣子。

但搞不懂也不能多問,她只點點頭:“我知道了。”便放下車簾,叫車夫策馬離開。

目送馬車裏去,梁公公一甩拂塵,掂了掂秀娘給的荷包,唇角勾起一抹笑:“果真是人不可貌相,難怪吳大公子如此上心,都把關系走到咱家這裏來了。”

搖搖頭,他連忙幾乎是一路小跑的回到長樂宮中。

此時的太後卻并沒有如她所說去歇息,而是在和人說話。而坐在她對面的中年男子身穿一襲明黃色常服,面帶些許病容,不是當今聖上是誰?

梁公公連忙進去見禮,皇帝擺擺手:“免禮,起來吧!”

“謝皇上。”梁公公趕緊起身到太後身後站定。

太後也才問道:“她看到那些花了?反應如何?”

“有些疑惑,但并沒有多說,很爽快的就收了。”梁公公連忙如實禀報。

“看來她是着實有法子。”太後輕哼。

皇帝見狀卻是滿臉好奇:“她就沒有哭?也沒有被吓到?”畢竟太後剛才的一番質問着實嚴厲,他躲在屏風後頭聽着都差點腿軟,幾乎又回到了小時候因為不好好讀書被母後教訓的時候。

梁公公搖頭:“沒有。她十分鎮定,臨走前還向奴才告別來着。”

皇帝聞言滿意颔首:“如此說來,她還果真是個鐵骨铮铮的女子,難怪餘小将軍對她如此執着了。”

太後一聽,立馬輕哼一聲。

皇帝趕緊就揚起笑臉:“母後您說呢?”

太後撇撇唇:“這女人心性是不錯,有手段也有心計,偏生膽子還大。換做其他人,被哀家這般責難,早已經跪在地上哭求不住了,偏偏她還能反駁哀家,最後竟還……難怪庸兒會把她放在心上。她要是生在京城,只怕早已經是大戶人家的當家主母,只可惜……”

“現在這樣也還好吧!小将軍夫人、狀元之女,從建朝到如今,有幾名女子能有這樣的身份?更別說那些這一年多虧了她提供的那幾味藥膳,兒臣的身子都好多了。”皇帝忙道。

太後不悅瞪他一眼:“是那兩個人讓你來幫她說好話的?”

皇帝賠笑:“當然不是。他們只是早料到朕肯定不會放過她,所以在朕召他們密談的時候一起懇求朕不要将怒火轉嫁到她頭上,一切和她并無關系。”

“所以你是站在他們那邊的?”太後只問。

皇帝心裏暗暗苦笑。都說人老了心思就會越來越古怪,尤其扯上自己娘家,那就更是是非不分,現在他算是真正體會到了。

“母後,誠然庸哥兒是個好的,只是她現在還是小将軍夫人呢!兒臣看他們夫妻倆的表現,都不是想要和離的樣子。而且李赟李晟父子也甘願後退一步,所以兒臣以為……”

“就放過他們,讓哀家的庸哥兒繼續打光棍?”太後沒好氣的道。

皇帝好生無言。“母後,天下窈窕淑女何其多,難道庸哥兒就非得吊死在她一棵樹上不成?”

“至少庸哥兒現在是這個想法。”

皇帝徹底無語了。“那母後您現在打算如何?”

“哀家還能如何?不過是順其自然,走一步算一步!”太後冷聲道。

皇帝連忙松了口氣。他還生怕母上大人為了讓娘家侄孫不打光棍,刻意拆散別人夫妻呢!畢竟餘言之也是他手下一員猛将,他還打算以後好生提拔他來着。要是他們就這樣活生生的奪了他的妻……即便這事不是他做,但太後的意思難道不就是他的意思?君臣之間難免會有隔閡。

至于李赟李晟父子倆……哎,那也是兩員良才,要是用得好了,也會在朝中大展長才。只是這兩個人也的确是任性了些,必須壓制壓制。不然,以後自己的兒子繼位怕是控制不住。

想到這裏,他又不禁想到自己那三個性格迥異的兒子,心思就更紛繁複雜了----

為什麽自己的兒子就不能像李赟的兒子一般,對骨肉至親寬容擔待一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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