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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六章 齊王求親

就在溪哥一家人與鐘家母子三個在禦書房內對質時,大将軍府上也迎來了一位貴客。

“齊王殿下,您這是……”

看着滿地的大小箱子,以及箱子裏各色綢緞珠寶等物,餘大将軍眼神微凝。一種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

因為病弱的緣故,齊王身形十分瘦削,面色也帶着一抹蒼白,仿佛一陣風來就能把他給吹倒。

而現在這個病歪歪的男人就站在他跟前,畢恭畢敬的向他行了個禮:“餘大将軍。本王今日冒昧前來。是來向郡主提親的。”

餘大将軍眉頭緊皺。“提親?提什麽親?”

齊王爺一臉淡然的道:“那天在客棧,雖說不是本王第一個發現的郡主。但是好歹也是本王路過,發現情況不對。說起來,本王是郡主遇到的第一個認識的人,也親自把郡主送回來了。在這個途中,本王少不得看到了郡主的身子,也碰了她的玉體。既然如此,本王自然要負責。”

餘大将軍目光沉沉的盯着他看了好一會。但齊王爺就昂着頭任他打量,滿面微笑一動不動,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

餘大将軍又忍不住心中一驚,連忙拒絕:“下官多謝王爺好意,只是不用了。小女不聽話遇到這樣的事情,那是她自作自受。現在下官只想将那罪魁禍首找出來為小女出一口氣,其他的……以後再說吧!下官現在也着實沒有心情談論小女的婚事。”

“餘大将軍你這是瞧不上本王麽?”齊王爺臉色的笑意猛的一收。

餘大将軍心往下重重一沉。趕緊搖頭:“下官不敢!”

“呵,你不敢?你不是都已經直言拒絕本王了嗎?那你還有什麽不敢的?餘大将軍你不是自稱敢作敢當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的麽,那麽你現在如何是想,直接告訴本王可好?”齊王爺冷冷笑道。

這個人雖然只是一個病弱且不受寵的皇子,但畢竟也是皇族血脈,自小在深宮裏長大,早将後宮裏女人之間的勾心鬥角摸得滾瓜爛熟。現在當着餘大将軍的面,他只是将臉一沉,一身冰冷的氣度便迎面而來,叫饒是馳騁疆場多年的餘大将軍都心下暗暗大驚----這個齊王爺,他遠不如他看起來這般溫和無害!

只是他越是這樣,餘大将軍就越是不會把自己的寶貝女兒交給他!

餘大将軍深吸口氣:“齊王爺誤會了。下官這個女兒從小就被下官慣壞了,琴棋書畫一項不通,反而個性刁蠻,唯我獨尊。這一次,她的名聲也被自己毀完了。哪裏還有連忙去高攀齊王爺您?下官如今也對她死了心,只求在有生之年好生招撫着她,至于嫁人……算了吧!下官已經不打算放她出去禍害別人家了。”

“原來餘大将軍你是這麽想的?”聽到這話,齊王爺臉上終于浮現一絲笑意,“你考慮得是不錯,只是餘大将軍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是年富力強,能好生照顧郡主。可是再等二十年、三十年呢?等你百年之後,郡主又該如何?她也沒有親生的兄弟,以後連個家都沒有,那以後別人還不欺負死她?”

“這個齊王爺您就不用擔心了。下官雖然沒有兒子,但有幾個屬下卻是親如子侄。等下官百年之後。他們自會代下官照料她。”餘大将軍忙道。

齊王爺聞言眉梢一挑。“咦?難道餘大将軍你不是想從他們中間挑一個出來娶了郡主?”

餘大将軍心裏猛的一跳!

這個人居然也猜到了?他的确是正有此意,這兩天還在拿着幾個年輕人互相對比。還沒得出結論,沒想到齊王爺就已經找上門來了!

看他的意思,是不是如果自己點頭,他就會直接把這件事給破壞掉?

餘大将軍留了個心思,隐晦的回答:“這個下官倒是沒想過。那幾個孩子一直都把蘭兒當親妹妹看待,想必如果下官将蘭兒托付給他們,他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

“餘大将軍你何必如此麻煩呢?”齊王爺笑眯眯的道,“郡主性子純真活潑,本王十分喜歡。至于那**之事……還不知道是真是假呢,而且本王也不在意。本王喜歡的事她的人,想厮守一輩子的也是她的人。所以今日,本王鬥膽求餘大将軍你将郡主許配給本王吧!本王別的沒有,但守護她衣食無憂的本事還是有的。至于名分……您也放下。雖然本王已經娶了正妃,但側妃之位還空懸着。本王身子不好,太醫交代過不要過分放縱,所以如果郡主進了本王的家門,本王可以保證,從今往後再也不納新人進府。這樣餘大将軍你覺得如何?”

他越是笑的溫和,餘大将軍心裏就越是驚懼得不行。

娶他的女兒做側妃,還保證再也不納新人,這話從一個王爺嘴裏說出來……如果說他沒有別的要求,他就不是在邊關領兵打仗多年的餘大将軍!

只是他也必須承認,齊王爺這個條件還真是該死的對他的胃口!自己這個女兒什麽性子,他當爹的再清楚不過了。要是把她嫁入高門大戶,他是一萬個不敢的。就憑自家女兒這麽沖動的個性,她就注定了會成為別人往上爬的墊腳石。只是其他平頭百姓,似乎身份上又太委屈了自家寶貝女兒。

所以齊王爺這個尊她為側妃、并只守着正妃和她過日子的條件擺出來,那可真是太好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也就不怕女兒到了夫家被人欺負了!

只是……

“王爺你的要求呢?”

齊王爺淺笑:“餘大将軍真不愧是行伍出身,說話做事就是簡潔明了。也罷,本王也不和你拐彎抹角了。本王的要求很簡單----既然咱們成了一家,您就是本王的岳丈。身為您唯一的女兒的丈夫,您是不是應該把您手頭的所有東西都傳給本王呢?”莊叨盡弟。

餘大将軍雙眼猛地一瞪!

“你!”

齊王爺依然淺淺笑着:“餘大将軍你先不要驚慌,聽本王把話說完。你手頭有多少人、實力如何,想必你心裏最清楚了。這些人用好了,能發揮出多大的效用也只有你最知道。當然了,本王也不是非要用你這些人做什麽,不過是以防萬一、有備無患罷了。而且你可以想想,要是日後本王真坐上那個位置,郡主自然也跟着一飛沖天。如果她肚子争氣,再加上您在中途的輔佐,說不定本王會把位置直接傳給您的外孫子呢?這樣,豈不是皆大歡喜?”

去你的皆大歡喜!

餘大将軍剛直不阿的一輩子,也就在女兒的事情上糊塗了些。現在聽到齊王爺說出這種話,他登時氣得臉紅脖子粗,直接大手一揮:“齊王爺還是請回吧!下官沒有往上爬的奢望,下官的女兒也不是非得嫁人!”

“好吧!”面對餘大将軍的滔天怒火,齊王爺只是幽幽嘆了口氣,“本王話先說到這裏,餘大将軍你先考慮考慮吧!本王不着急,什麽時候你想通了,你什麽時候再去找本王就行了。”

說着,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麽,對随扈道:“把人帶上來。”

随扈領命,出去将一個五花大綁的丫頭給拎了進來扔到地上。

餘大将軍一看,頓時看着齊王爺的眼神就變了。

齊王爺卻還是那般笑得溫文爾雅:“聽說郡主和餘大将軍你們一直在尋這個丫頭,正巧這人犯在了本王手裏,本王就幹脆把人帶過來了。橫豎就是一個奴才,也不算什麽事,就當是點添頭吧,還望餘大将軍和郡主笑納。”

說罷,他拱拱手,從容退下。

等人一走,餘大将軍卻是雙腿一軟,直挺挺坐到了身後的椅子上。

這事……這件事不對!很不對!他們被人坑了!

這個時候,卻聽一陣劇烈的嘈雜聲從遠處傳來,漸漸朝這邊逼近。餘大将軍敏銳的捕捉到“郡主”二字,立馬豎起了耳朵。

來人的确是惠蓉郡主。

當她聽說齊王爺是帶着禮物上門來提親的時候,整個人都差點沒爆炸!又聽說齊王爺把柳兒給一并帶了來,她更是怒不可遏,直接就往前頭趕來了!

進了前廳,她二話不說,走上前一把拽起柳兒的頭發,掄起胳膊就是幾個響亮的巴掌。

打完了還不解恨,她又把人扔到地上,連踹了好幾腳,知道踹累了,才喘着粗氣喝問:“你說,是誰叫你來害本郡主的?趕緊說,不然本郡主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只是不管她怎麽打罵,柳兒就是跪在地上一言不發,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

惠蓉郡主一見,就氣得不行,忍不住又是一通亂打。打還不過瘾,她扯着嗓子大喊:“來人,把本郡主的鞭子拿過來!”

“蘭兒,你夠了!”餘大将軍終于看不下去,大聲喝止住女兒。

惠蓉郡主立馬回頭:“爹,這個賤婢她把我害成這樣,難道還不許我打她出出氣嗎?我的名節全都被她毀了!”

“毀了你名節的不是她,是你自己。”餘大将軍冷聲道。

惠蓉郡主一愣,眼眶瞬時紅了。“爹,你還是在怪我是不是?怪我丢了你的顏面?”

“餘品蘭,你給我閉嘴!”餘大将軍忍無可忍大喝一聲,“你除了惹是生非,惹下一堆爛攤子沒法收拾然後哭哭啼啼的讓我給你擦屁股,你還會什麽?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犯了什麽錯?你哭吧,你就算把眼睛哭瞎也沒用了!”

活了這麽多年,惠蓉郡主還是第一次被父親這麽大聲的吼。而且從父親布滿紅血絲的雙眼中她可以清楚的看到----父親這次是真的生氣了,不是狐假虎威估計吓唬她。

一瞬間,她心裏開始慌了。

“爹,我……”

餘大将軍卻不再看她,轉身只會丫頭小厮們:“把這些禮品收起來吧!”

“不許!”

聽到這話,惠蓉郡主臉色立馬一變。“爹,你收了這些東西,是打算把我嫁給齊王爺那個病秧子?”

餘大将軍冷冷看着她:“那你還想怎麽樣?你的名聲已經這樣了,現在能有個人肯要你就不錯了!”

“我不!我不嫁!那個病秧子一看就不是個長命的貨,爹你難道就為了所謂的面子要把我的一輩子都折進去?既然這樣,我寧願不嫁,剪了頭發當姑子去!”

“有本事你倒是剪個看看!”

“好,剪就剪!”

惠蓉郡主的一身暴脾氣完全遺傳自餘大将軍。再加上自小被養得格外嬌氣,她向來就是個你不讓我滿意我就惡心你全家的性子。即便現在自己面對的是自己親爹也一樣。

被他這麽一刺激,她直接操起旁邊一把剪刀,竟是真的開始絞頭發了!

餘大将軍一看不好,連忙上前來奪走剪刀。“蘭兒你瘋了嗎?你還真剪!”

“我說了我不會嫁給那個病秧子!不然,我寧願剪了頭發!”惠蓉郡主昂起頭倔強的道。

看着女兒一臉的決絕,餘大将軍無力閉上眼。“你以為我願意把你嫁過去嗎?你的清白都已經給他了,除了他,你還能嫁給誰?”

惠蓉郡主一愣:“爹,你說什麽?”

“那天晚上和你一起的人,就是齊王爺。”餘大将軍低聲說道,前所未有的無力。

惠蓉郡主臉色一白。“不,不可能!我怎麽可能和那個病秧子……不,爹,你一定是騙我的!”

“我也希望我是騙你的。只可惜……”餘大将軍看看一旁早被惠蓉郡主打得遍體鱗傷卻依然一聲不吭的柳兒,“看到齊王爺把這個丫頭送過來,難道你就沒有想到什麽嗎?而且不管你如何打罵,她都閉口不言,你就沒想想是為什麽嗎?”

“為什麽?”惠蓉郡主傻傻問。

餘大将軍再度絕望的閉上眼。

“還能為什麽?因為這個丫頭就是他的人,這些天一直跟在他身邊!至于她不說話,那是因為她什麽都不用說,齊王爺已經把一切都告訴我們了!他之所以把這個丫頭交給我們,一是為了讓你洩憤,二則是警告我們----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他手心裏,叫我們乖乖聽話!不然,你的名聲還不知道要怎麽毀!”

“所有你就要把我嫁給他?”惠蓉郡主聽明白了,身子也不由自主的開始微微顫抖。

餘大将軍握緊拳頭。“如果你不想嫁給他,也行。還有一條路可以選擇。”

“什麽?”惠蓉郡主眼睛一亮,趕緊問道。

“你從謝三他們幾個裏頭挑一個,我盡快為你們把婚事給辦了。他們都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對我忠心耿耿,對你也格外愛護。就算出了這事,他們也不會因此就輕視你。這已經是爹能給你找到的最好的歸宿了。”餘大将軍道。

惠蓉郡主滿臉的希冀落空。她生氣的扭開頭:“我不要!”

“就這兩條路,你必須選一條!”這一次,餘大将軍也是真生氣了,打定主意不再慣着這個女兒。

“要是你不選,那我來!”

“那我寧願剪了頭發做姑子!”惠蓉郡主恨恨道,一把從小厮手裏搶過剪刀就開始剪頭發。

然而這一次,餘大将軍沒有再來阻止她。

惠蓉郡主自顧自的剪了幾縷發絲,終究也下不去手了。

她垂下胳膊,可憐兮兮的看向餘大将軍:“爹,難道你真要把女兒推進火坑裏去嗎?”

餘大将軍沉着臉不發一言。

惠蓉郡主咬咬牙,突然像是下定決心了似的大聲道:“好!既然你非要我嫁,那我嫁還不行嗎?”

“你想好了?”聽到這話,餘大将軍心口一松,對女兒的疼惜再度湧上心頭。

正待上前好生安撫她一番,但惠蓉郡主接下來的話又讓他心頭怒火洶湧----

“要我嫁可以,但我不嫁別人,我就嫁給言之哥哥!”

“你又胡說八道些什麽?”餘大将軍氣呼呼的道,“言之他都已經娶妻了。我的女兒難道還要去給他做妾不成?”

“你去和他說,就說我讓步了,讓他那個鄉下來的女人做妾,我做他的妻,不就行了?”惠蓉郡主一臉認真的道,“至于那個鄉下女人帶來的兩個小崽子,我也不趕他們出門,給他們一口飯菜還不行嗎?”

“你……”餘大将軍怔怔看着她,半晌突然笑了,“餘品蘭,你到底還要自私自利到什麽時候?言之要是真要娶你,他早就娶了,不會拖到現在!而且他為了擺脫你,都和我斷絕了關系,難道你還不明白嗎?他根本就不喜歡你,他也壓根就不想娶你!他喜歡的就是你口中的那個村婦。為了那個村婦,他連秦王爺都鬥上了!你覺得這樣的人,他會因為你一句話就将自己明媒正娶的妻降為妾?就更別說現在的你都已經……”

“那、那是因為他還沒認識到我的好。要是言之哥哥知道了我對他的心,他一定會被我感動的!”惠蓉郡主咬牙道,“再說了,那個女人也是嫁過人的,一樣身子不清白啊!她還帶着兩個小拖油瓶呢!我比她好多了!言之哥哥不可能嫌棄我!”

“你就少做這種白日夢了!別人夫妻好好的,不可能拆散了來接納你,我也不會讓你去破壞別人的家庭!”餘大将軍冷聲道,“謝三齊四,就齊四好了!他個性最憨直,也最聽我的話,就算以後我不在了,他也會好好對你,不會生二心。我這就叫他請人來下聘。”

“不行!”

惠蓉郡主當然不幹,張開雙臂攔住大門:“你們誰都不許去!我不會嫁給齊四哥,我要嫁只會嫁給言之哥哥!”

“餘品蘭,這件事你沒有置喙的餘地。兒女親事本來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事我已經定了!改不了了!你就老實在房裏繡嫁妝,等着出嫁吧!”這一次餘大将軍是真鐵了心了,不管女兒怎麽鬧騰,他就是不松口。

惠蓉郡主哭也哭了,鬧也鬧了,早逝的母親也搬出來過了,但餘大将軍依然不為所動。

最後,惠蓉郡主居然發現她也沒法子了!

一咬牙,她直接眼睛一閉,往門口的木頭柱子上撞了上去!

“蘭兒!”

餘大将軍終究先是一個父親。一看女兒這麽撞下去的力道分明就是真心尋死,他終于還是沉不住了,連忙大叫一聲跑過去把女兒給撈起來。

惠蓉郡主的額頭撞出來一個洞,正汩汩往外湧着鮮血。

餘大将軍心都疼了。趕緊抱着女兒回後院,叫人取來藥膏止血,又請了大夫來給包紮傷口。

好容易治了血,父女倆也都折騰得累了。餘大将軍坐在床沿,看着因為失血過多而小臉慘白的女兒,咬咬牙:“蘭兒,你要是不想嫁,那就不嫁了吧!爹養你一輩子就是了!”

“爹……”惠蓉郡主感動得眼眶都濕了。

她慢慢伸出手,主動拉上餘大将軍粗糙的手掌。“是女兒讓你擔心了。”

“沒辦法,你就是我上輩子欠的債,注定要還的。我認了!”餘大将軍垂頭喪氣的道。

父女鬥法,他最終還是輸給了能對自己狠下心來的女兒。

惠蓉郡主聽到這話,眼中快速閃過一抹喜色。

“爹,剛才我聽大夫說,我額頭上的傷疤太大,以後肯定要留疤了?”

餘大将軍心口一凜,連忙說道:“大夫是這麽說,不過他也說,堅持擦藥,疤痕會慢慢變淡的。再用劉海遮一遮,不仔細看的話看不出來的。”

“可是這樣的話,我還是容貌有損,就更難有人家肯要我了。”惠蓉郡主低聲道。

餘大将軍因為女兒這句話心裏難受得不行。

“蘭兒……”

“爹!”但馬上,惠蓉郡主又從床上坐起來,目光炯炯的看着他,“既然我破相了,我也就不求多的了。你去和言之哥哥說,讓他收了我,不管是兩頭大,還是做貴妾,都可以,好不好?我不求別的,只想這輩子都能伴着他到老就行了!”

“你----噗!”

餘大将軍終于忍不住,吐出一口鮮紅的心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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