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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塵埃落定 (1)

餘大将軍的喪事過後,溪哥也知道了齊王家眷已經一齊往南邊去的消息。

“我的人一路盯着他們,發現他們上車之前還悄悄搬了一個可以放下一個人的大箱子上去,足足四個人才擡得動,還走得歪歪倒倒的!不用說。那裏頭一定都裝滿了金銀珠寶!”謝三說起這個,還咬牙切齒。

對此,溪哥倒是可以理解。“畢竟是聖上的子孫,他怎麽可能真眼睜睜看着他們去遠方吃苦受罪?而且主要生事的是齊王,現在既然他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對病弱的婦孺。咱們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好了。”

謝三幾個雖然還有些不忿。但人都已經走了,他們也沒別的法子,只得點頭應了。

忙完這一切,時間已經過去了将近兩個月。一直壓在溪哥肩上的重擔終于放下,他也終于再次踏進了自家的家門。

“爹!”

前腳剛跨進門檻,後腳兩個小娃娃就争先恐後的跑了過來,一左一右抱着他的胳膊不放。

勞累這許久,回家就受到這麽熱情的接待,溪哥只覺得渾身的疲憊都散去了。他連忙大聲應了,彎腰把兩個小家夥抱進懷裏:“靈兒毓兒這是想爹了嗎?”

“想!天天都想!”靈兒嘴巴甜,立馬就道。

毓兒落後姐姐一步,就只能用力點頭。

溪哥聽在耳朵裏,心裏甜滋滋的。連忙在他們小臉上一人親了一口。“爹也想你們!”

兩個小家夥頓時都笑逐顏開,兩雙藕一般白白胖胖的小胳膊死死摟着他的脖子不放。

當秀娘迎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她頓時也笑了。“靈兒毓兒,你們兩個還不趕緊給我下來!也不看看你們都多大了,還纏着你們爹!你們當你們爹的胳膊是鐵鑄的嗎?”

“我們再大也是爹的孩子呀!”靈兒脆生生的道,“爹,你說是不是?”

“對!”溪哥笑嘻嘻的點頭。還特地把孩子給掂了掂,“他們也沒多重,我還抱得動。”

瞧他們三個自得其樂得很,秀娘無奈搖頭,倒也沒有真心去阻止他們。

原本還不确定溪哥是孩子親爹的時候,她就沒有阻止過他們父子交流感情。現在既然都已經确定了,她就更不會阻止了。

溪哥陪了兩個小家夥半天時間,直到吃完晚飯,秀娘叫人來帶他們下去洗澡睡覺。兩個孩子才撅着小嘴走了。

這些天一直在大将軍府奔波,溪哥的精神一直繃得極緊。好容易回到家,在妻兒身邊。他不由自主的就放松下來。現在在秀娘的侍奉沐浴過後,換了一身幹淨清爽的衣裳,眼看秀娘也穿着一身潔白的寝衣,正一面擦着頭發一面朝這邊走來。他長臂一伸,把人給摟進懷裏。

“呀!”秀娘驚叫一聲,才發現人已經被他給拉到了床上躺下。

“陪我躺一會,我很累。”緊緊抱着她,把頭埋在她頸窩中,溪哥小聲道。

秀娘頓一頓,稍稍調整了個姿勢,沒有出聲。

“我想再向皇上上書一次,請求去西北帶兵。”過了一會,溪哥突然小聲道。

秀娘擡起頭:“你想好了?”

溪哥點頭。“上次是咱們太操之過急了。但現在,義父過世,消息傳到邊關,肯定會引起人心動蕩。我擔心鄰國會趁機來犯,我們必須提前做好準備。這是其一。其二,這一次我帶着謝三他們在宮門口逼迫皇上徹查義父的事,其實已經冒犯了皇上。我還害得皇上的一個兒子被奪去爵位,一家流放。皇上雖然嘴上沒說,但心裏對我還是有些膈應的。我想,他最近肯定也不想看到我了。其三,秦王爺剛被皇上砍掉一臂,現在又失去齊王爺這一臂,最近肯定也沒心情來管咱們了。大好的機會擺在眼前,咱們要是還不走,以後就再難走掉了!”

“好。”聽他将方方面面都分析得這麽全面,秀娘不再多說,只将頭一點。

但只這一個字,就已經是對他最好的支持了。

溪哥連忙摟緊了她。“這一次,我一定會好生護得你們母子周全。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人能欺負你們了!”

秀娘點點頭,柔順的依偎在他懷抱裏。

正當夫妻倆柔情蜜意的時候,外頭卻傳來一聲不合時宜的大喊----

“小将軍,不好了,公主她上吊了!您快去看看她吧!”

兩人立馬臉色一變,卻都沒有動。

“你不去看看?”秀娘小聲問。

溪哥搖頭。“從小到大,這丫頭動不動就拿自己的性命來威脅人。一開始我們還當真,後來也都知道她只是随口一說。而且,現在義父不在了,我們早商量好不再慣着她這個毛病。所以,一切都随便她折騰吧!我現在只要在離開之前把她和齊四的婚事給辦了就算是給義父有個交代了。”

餘大将軍終究還是疼愛惠蓉郡主這個女兒的。在往宮門前赴死之前,他還不忘讓人給齊四帶去了他随身的一塊弧形玉佩。這便是托孤的意思。再加上之前餘大将軍就已經和他商議過的和惠蓉郡主的婚事,齊四看到玉佩的時候就明白了。

在餘大将軍喪事完畢後,他就和溪哥提了,要在餘大将軍的熱孝之中和惠蓉郡主把婚事給辦了。這樣可以早點給地下的餘大将軍一個交代。不然的話,惠蓉郡主為父守孝三年,三年之間,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所以還是早早把事情給定下來的好。

對此,溪哥自然是持贊同态度的。

只是,秀娘在聽完他的表述後卻輕輕皺了皺眉:這件事只怕沒這麽簡單。

第二天早上,事實果然如她所料。

惠蓉郡主這次是真心實意的尋死了!

得知這個消息,溪哥終于還是坐不住,連早飯都沒用就趕往了大将軍府。

此時的惠蓉郡主正被人按在床上,卻還嘶啞着嗓子嚎叫着好去尋死。謝三齊四幾個站在一旁,全都束手無策。

溪哥走進門,立馬沉下臉:“餘品蘭,你鬧夠了沒?”

“言之哥哥!”見到他,惠蓉郡主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忙不得從床上跳下,死死抓住他的衣袖,“言之哥哥,我不嫁!除了你,我不嫁給任何人!”

溪哥冷冷看着她。“這門婚事是義父定下的,我們無權置喙。”

“爹他當時是被我氣瘋了,所以才會亂下決定。如果平時他肯定不會這麽做的!他明明知道我不喜歡齊四哥,我只喜歡你啊!”惠蓉郡主哭叫道。

“餘品蘭!”溪哥一聲厲喝,“以後這種話你不許再說了!齊四是個厚道人,這些年也一直對你照拂多多,義父既然選擇把你嫁給他,那肯定有他的考量。你要聽義父的話,他不會害你。”

“我不!言之哥哥,我只要嫁給你!你要是嫌棄我身子不幹淨了,那我給你做妾還不行嗎?我不和嫂嫂争搶,我只想陪在你身邊,一輩子看着你就夠了!”

“不可能。”溪哥冷聲道。

惠蓉郡主眼中浮現一絲絕望。

“言之哥哥,你是真要逼死我嗎?”

“你是在自己逼死自己。”溪哥道。

惠蓉郡主眼淚大顆大顆的往外滾。“好!”最後,她似乎下定了決心,咬牙切齒的道,“既然你們都不要我,那我還是死了算了!”

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在袖子裏藏了一把匕首。現在把話說完,她就直接抽開匕首往心口捅去。

但溪哥早在進門之初就防備着她的動作。現在她才剛有所動作,他就直接揚起手,一個手刀砍在她脖子上。

惠蓉郡主眼前一黑,人就暈了過去。

溪哥劈手奪過匕首扔到一邊,對左右伺候的丫鬟道:“從今天開始,把公主的手腳全都綁起來,不管她說什麽都不許放開。吃飯喝水你們來喂。要是再發生她尋短見的事,全都唯你們是問!”

“是!”經過餘大将軍的喪事,大将軍府裏的人早将溪哥看做了新主子。那麽溪哥的吩咐,他們自然是老實遵照了。

快刀斬亂麻的将這邊的事情辦完,溪哥一刻都不肯在這裏多加逗留,當即轉身離開這個地方。

齊四連忙追上。“小将軍,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溪哥回頭在他肩膀上輕拍了拍:“你放心。你和蘭兒的婚事是義父定下的,那麽我就只認你們這個。回頭我就給你們把親事給辦了!”

“不是,小将軍,我……”齊四一臉的慚愧,“我想,要不我和蘭兒的婚事就算了吧!”

溪哥眉梢一挑。“為什麽?”

“本來我們的身份就不怎麽般配。我人笨,在沙場就沒多少建樹,現在回京也只能跟在大将軍身後做事。蘭兒現在卻已經是公主了,我一個小小的校尉怎麽配得上?再說了,她也不喜歡我。”齊四結結巴巴的道。

“說實話。”溪哥道。

齊四一頓,還是擡起手,慢慢掀開衣袖。

當看到上手幾乎深可見骨的抓痕時,溪哥眼神一凝。“這是她幹的?”

齊四點頭,苦笑一聲:“大将軍還是太高看我了。以蘭兒這樣的脾氣,以後就算嫁給我我也壓不住。到時候,還不知道會惹出什麽事情來呢!她要是連累了我也沒什麽,大将軍對我有知遇之恩,我理當以命相報。可是我家中還有八十老母,我實在不忍心母親一把年紀了還跟着我擔驚受怕。”

“好,我明白了。”溪哥颔首,“既然你不想娶,那這門婚事就作罷吧!”

“真的?多謝小将軍!”齊四大喜。但旋即他又忍不住問,“那這樣的話,蘭兒的婚事……”

“這個我自會安排。”溪哥沉聲道。

齊四連忙低頭不再多問。

其實,他有什麽安排?這個丫頭繼承了餘大将軍的脾氣,卻沒有繼承他的才能和骨氣,卻偏偏又是義父唯一的骨血,他還不能給安置差了!

只要稍稍想一想給她的安排,溪哥就頭疼得不行。

這件事情,他回家就告訴了秀娘。秀娘聽了,也只能嘆息一聲,心裏暗道造孽。

以後不知道哪個人這麽命苦,會娶到這個丫頭回去做媳婦?

不過除了惠蓉郡主的親事,其他的事情倒是都進展順利。溪哥的折子遞上去,不過三天就批複了下來。皇帝終于允了他的請求,并提拔他為鎮西将軍,接替餘大将軍在西北的位置,繼續帶領軍隊守衛邊關。他們一行人馬半個月後就出發。

這麽說,他們就是要在半個月內解決掉惠蓉郡主的婚事。這可真是棘手了!

但就在這個時候,小将軍府門口又來了兩位貴客----莊鳥估技。

晉王爺和晉王妃。

秀娘溪哥連忙将這對夫妻引入府內。溪哥陪同晉王爺在前面喝茶說話,秀娘則和晉王妃一道去後花園裏參觀秀娘侍弄了小半年的花花草草。

“其實本王今天過來,只是為了一件事。”坐下後不就,晉王爺就開門見山的說話了。

溪哥連忙點頭:“什麽事,還請王爺指教。”

“指教談不上,反而是本王要請小将軍你指教才是。”晉王爺一派謙和的道。

溪哥一聽,心裏隐隐覺得有些不對。“到底是什麽事?”

“本王想求娶惠蓉公主。”

“什麽?”與此同時,秀娘和晉王妃也在後花園裏進行着同樣的話題。聽得晉王妃的說辭,秀娘手一抖,差點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兒給折了下來。

晉王妃淺淺笑着将頭一點:“你沒聽錯,我家王爺的确心儀惠蓉公主,想要納她為側妃。”

“但是惠蓉公主什麽性子你們是知道的吧?”秀娘問。

晉王妃颔首。“舉凡是京城人士,就沒有不知道她性子的。不過這個你們不用擔心,既然我家王爺決定要娶她了,那麽肯定就已經有所準備。而且……”說着,她沖秀娘擠擠眼,“你覺得以我的手段,難道還連她一個小丫頭都壓不住嗎?”

能在氣勢洶洶的秦王爺的壓制下存活到現在,而且姿态還這麽舒适,這兩夫妻的本事的确不容小觑。

秀娘颔首。“我當然相信你們。”

“但你們的目的是什麽?”前頭溪哥又問。別和他說什麽他被惠蓉公主的美貌亦或是性格吸引。堂堂晉王爺,尤其現在秦王被打壓,齊王死了,他現在可謂是風頭無兩。只要他想,這天下年輕貌美性情出挑的姑娘随便他挑。惠蓉公主和她們比起來實在是差太遠了!

晉王爺倒也不敷衍他,笑眯眯的回道:“誠然,惠蓉公主身上沒有多少閃光點,但誰叫她是餘大将軍唯一的骨血呢?本王此生最為敬佩的人就是餘大将軍,此生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和他把盞言歡一回。但自從他回京之後,為恐被人說同他勾結,本王卻是連話都不敢和他多說幾句。原本以為以後還有機會,可沒想到……既然餘大将軍已經去了,那本王就只能将他的骨血留在身邊,聊以慰藉。”

“只是這麽簡單?”溪哥眉頭緊皺,顯然并不十分相信他的話。

晉王爺笑道:“誠然,本王也對那個位置有想法。不過小将軍你盡管放心,本王還不像大皇兄二皇兄那也不擇手段。本王從來都是信奉聖人之言的,也相信父皇心裏有杆秤,老百姓心裏也都通透明白得很。那個位置花落誰家,全靠本王自己的本事。本王既然說了至少因為餘大将軍的緣故,那就是因為餘大将軍。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溪哥依然冷冷看着他不語。

晉王爺聳聳肩。“好吧!說起條件,本王是有那麽一條。那就是----既然你們現在選擇中立,那麽以後不管京城發生什麽事,也請你們謹記自己的立場,好生為我大歷朝守住邊關,其他別的就不要管了。”

“就這麽簡單?”聽完晉王妃的要求,秀娘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晉王妃柔柔笑着:“就這些。如若不然,我們要是再提出別的要求,你們肯定也不會應的。”

她這話倒是說得沒錯。

秀娘抿抿唇。“這件事情,其實我是做不了主的。你們也都知道,惠蓉公主對我一直敵視得很,她不會任由我的擺布。”

“這個你就放心好了。既然是我家王爺瞧上了她,那自然該是我們去求父皇下旨才是。我們今天之所以過來和你們說這些,也是因為你們畢竟是長兄長嫂,你們若是不同意,我們也是不會動手去做的。”

這對夫妻果然聰明。而且低調內斂,會說話會做事。和他們打交道,讓人心裏都暖洋洋的舒服得很。

都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了,秀娘本來就巴不得趕緊把惠蓉公主給嫁出去。現在既然有人肯主動站出來接收,她豈有不答應的道理?當即點頭:“這事我沒有意見。如果我家将軍也同意的話,你們就去放心大膽的去做吧!”

想當然,溪哥也沒有拒絕的餘地。

果然。那邊和晉王爺一番深入交談之後,溪哥也點頭了。

晉王爺和晉王妃大喜,雙雙道謝不提。

夫妻倆上門來時,晉王妃又帶來了幾盆名品菊花。秀娘爽快的接受了,在送晉王妃離開的時候,秀娘問道:“王妃很愛菊花麽?”

晉王妃點頭。“沒錯。世人皆愛牡丹,但不知為何,我就是愛菊花。各種菊花,我都喜歡得不了。反而是被人盛贊的牡丹我怎麽都喜歡不上。”

“沒辦法,人各有志。就如我,最喜歡的其實還是地裏那些小白菜。”秀娘笑道。

想到小将軍府後院裏那一攏綠油油白生生的小白菜,晉王妃也笑了。“的确,人各有志。不過說起來,咱們倆似乎都是不随大流的人啊!如果不是身份束縛,我真想和你交個朋友。”

“沒事。等風波過去,我們也還是有機會做朋友的。”秀娘道。頓一頓,又道,“等他日王府辦喜事,臣婦給王妃送一份大禮吧!”

晉王妃立馬雙眼大亮!

“什麽大禮?”

“要是現在說了,那還叫禮物嗎?”秀娘笑道。“不過,如果你真想要禮物的話,我現在也能送你一份。”

“哦?什麽?”晉王妃笑問。

秀娘便招招手:“春環,碧環,你們過來。”

兩個丫頭一臉懵懂的上前來。秀娘随手把她們推到晉王妃跟前:“王妃看我這兩個丫頭怎麽樣?”

“不錯。條靓盤順,恭謹有禮,一看就是清爽利落的人,夫人你真會調教人。”晉王妃點頭道。

“這兩個丫頭的确清爽利落,但只可惜,不是我調教出來的。”秀娘道,擡頭沖她一笑,“不過既然王妃這麽喜歡她們,那我不如把她們送給你好了!她們雖然笨了點,但端茶遞水的活兒還是幹得不錯的”

晉王妃一怔,旋即失笑。

“好吧,被你看出來了。沒錯,這兩個丫頭是我的人。只是既然人都已經送給你了,哪裏還有再收回去的道理?夫人你就放心大膽的用着她們吧,她們早就是你的人了,我以後都不會過問的!”

春環碧環一聽,也雙雙臉色發白,連忙跪在了秀娘腳邊,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秀娘低頭看看兩個丫頭,也笑了:“既然王妃不要,那我就繼續用着她們吧!說起來,我手頭能用的人的确沒有幾個。”

“多謝夫人!奴婢以後一定一心一意伺候夫人,再無二心!”春環碧環聞言,頓時知道自己逃過一劫,連忙磕頭道謝。

晉王妃眼見事情已經辦完,也不多留,便起身上了馬車。

等晉王爺也上來了,她立馬對晉王爺哀嘆一聲:“這位小将軍夫人還真是個玲珑剔透的人物。以後,只怕她還會給我們不少驚喜吧!”

“那是自然。不然,你會舍得把你最寶貝的幾盆菊花都搬過來給她?”晉王爺笑着打趣道。

“王爺!”晉王妃用力跺跺腳,竟是難得的露出幾分小女兒的嬌态。

晉王爺見狀,忍不住放聲大笑。

時間又過去幾天,皇帝果然下旨,給惠蓉公主賜婚,嫁與晉王爺為側妃。雖說是側妃,但在下聘當日,晉王爺卻是親自騎馬前去,帶去的聘禮分量也和當初送給晉王妃的分毫不差。

其他人看到了,自然感慨惠蓉公主真是命好。雖然沒了父親,卻依然得皇上寵愛。而且晉王爺現在擺出的姿态,分明就是把她和王妃一樣看待的。等以後嫁入晉王府,她的日子一定不會差!

有人就此偷偷找晉王妃旁敲側擊的問了幾句,晉王妃也都笑眯眯的應了,話裏話外都對惠蓉公主進門十分期待。

晉王妃在閨中時就有一副軟善的心腸。嫁給晉王爺後也一直寬以待人,逢年過節更沒少去城門外給窮苦人家布施,在百姓眼裏,他就是大歷國的活菩薩!

和這位活菩薩做姐妹,惠蓉公主以後的氣焰只怕會更嚣張了呢!

一時間,大家反倒都對晉王妃以後的日子擔心起來。

不管怎麽說,這門親事是皆大歡喜。

至于惠蓉公主的反應?那個重要嗎?皇上都已經指婚了,嫁的還是人人稱頌的晉王爺,她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只是畢竟是嫁入皇家,惠蓉公主的婚事不能草草辦了。雖說是要趕在餘大将軍的熱孝裏把事情給辦完,但光是一個六禮就要走上大半個月,所以溪哥終究沒有等到婚禮的那一天,就和秀娘一道踏上了前往西北的路途。

一路往西,車隊距離京城越來越遠,越來越遠。不多時,城門就已經看不見了。

秀娘坐在馬車裏,聽着兩個娃娃唱歌----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溪哥騎着馬在前面領路。聽着馬車裏妻兒的歌聲,他的心境也随着慢慢飄揚,一種前所未有的自有幸福感湧上心頭,讓他不由自主的高揚起嘴角。

☆、名留青史

一陣狂風刮過,西北的天又變得灰蒙蒙的。

溪哥站在城門上,遠眺前方被黃沙覆蓋的大片天地,幽幽嘆了口氣。

轉眼,到這裏已經三個月了。剛回到自己曾經奮戰多年的地方時。他只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只雄鷹終于回歸了天空,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恨不能現在就再展翅翺翔一番!

只是,翺翔了三個月,他卻突然覺得好生無力。

轉過身,他大步走下城樓。孟誠連忙迎了上來:“将軍今天又是怎麽了?昨天咱們才把孟羅族的人給打得落花流水,短時間內他們肯定不敢再來犯。這麽大好的消息,你幹嘛也沒露出一絲笑意?”

溪哥淡淡看了他一眼,就把頭扭到一邊。

孟誠見狀,立馬笑了:“該不會,嫂子到現在還沒理你吧?”

“她不是沒理我,她是有事忙!”溪哥立馬沉下臉解釋。

孟誠撇嘴。“再忙,她難道還連理會你的時間都沒有?我看她根本就是懶得理你!不過想想也是,任誰被你從一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給拖到京城那個大染缸,結果好不容在京城打出點名號了,卻又被你給拽來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心情都不會好。要換做是我。我也沒心思理會你!”

溪哥無力翻個白眼。“她不是那樣的人。”

“哦?那你倒是說說看,她是什麽樣的人?”

“她最近在忙着尋找可以在這片沙地上養活的東西。”

吓!

孟誠真被吓到了。“不是吧?這些年,咱們哪裏沒想過辦法?只是這裏風沙大,水源少,多少咱們從別處移栽來的花花草草全都活活幹死了。她還能找出什麽東西來?”

“她說能找,那就一定能找出來。”溪哥沉聲道。

孟誠動動嘴,本來想繼續打擊他的。不過想想這家夥護短的行徑,還有秀娘那小肚雞腸的德行,他還是聰明的把話給咽回了肚子裏。

不過,就這麽服輸的話。那自己又未免太窩囊了點。所以……眼珠一轉,他笑嘻嘻的道:“小将軍,你看我孤家寡人的,一個人吃飯也沒滋沒味的,不然我再去你家蹭頓飯?你們家不會連給我的一碗飯都拿不出來吧?”

“想去看熱鬧就直說。現在又不是在京城,至于這麽拐彎抹角的嗎?”溪哥冷聲道。

孟誠連忙搔着腦袋笑了。

兩個男人一道回到西北的将軍府----這裏原本是餘大将軍以前的住處,現在餘大将軍過世,溪哥繼承了他的位置,這個将軍府自然也歸了他。将軍府裏伺候的人都是以前餘大将軍用慣了的,和他們也熟悉得很。所以現在溪哥進駐進來,大家也都理所當然的接受了。

一進門。溪哥就問:“夫人在哪裏?”

“還在後花園。”丫鬟忙回答。

溪哥點點頭,就大步往後花園裏走去。

說是後花園。但在西北這麽幹旱的天氣下,這裏并沒有多少東西。只有一個單獨搭起來的小小的花棚孤零零的立在那裏。

見到正在花棚裏忙碌的身影,溪哥連忙走過去。

聽到腳步聲,秀娘連忙回過頭。看到溪哥,她立馬展顏一笑,竟是三步并作兩步來到他跟前,雙手環上他的脖子,身體也随之一躍,幹脆連雙腿都纏在了他腰上!

溪哥頓時石化了。跟在他身後的孟誠也石化了。

秀娘卻沒有發覺。她興高采烈的抱着溪哥,大聲告訴他:“我把玉米培育出來了!以後咱們西北就能自己産糧了!”

“是嗎?”莊記邊圾。

一聽這話,溪哥也跟着興奮起來。

秀娘最近在忙着研究什麽,他是知道的。在來到這裏的那一天,當看到這裏的環境,秀娘的眉頭就緊緊皺了起來。他原本以為她是嫌棄這裏,卻沒想到,下一刻就聽到她問:“你們難道沒有想過在這裏種一些樹,把地方都利用起來嗎?”

“怎麽沒想過?只是不管我們弄來什麽種子,只要種下去,幾乎九成九都沒長出來。剩下的一點就算冒個牙,也沒等長多大就枯死了。時間長了,大家就都灰心了不再弄了。”溪哥苦笑。

這裏算是他的第二故鄉。他對這裏的感情比月牙村還要深得多。如果能有把這裏發展起來的機會,他怎麽可能會放過?

“這樣嗎?”秀娘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然後第二天開始,當他開始四處游走,查看邊防的時候,秀娘也沒閑着。她帶着人,也把營地附近都走了一遭,還往住在附近的百姓家裏去了幾趟,和他們聊了許多農事。

然後在一天晚上,他從外頭回來,就聽到她說:“我想,我有辦法。”

“什麽辦法?”他問。剛剛回來這邊,手頭事情繁多,他天天忙得暈頭轉向,根本都忘了剛來時和秀娘的對話。

秀娘也不生氣,只輕輕柔柔的道:“在過來這裏之前,我就查閱過關于西北地理狀況以及植被的文獻,也順便尋了幾樣适合在水源貧瘠的地方栽種的植物。只是那些東西當時京城沒有,我就給我弟弟和我爹各去了一封信,問了他們有沒有意見。今天剛接到我弟弟的回信,他說朱家有一個遠親,是經常在海上跑的,每次回來都會給他們帶來不少新奇的玩意,有時候還有不少稀奇古怪的花花草草。只是因為沒人會養,那些東西大都死了。這一次,他又帶了幾盆花回來,正愁怎麽處理呢,就聽朱秀說起我為秦王妃和太後娘娘将病花治好,還培育出了七色牡丹和七色菊花的事情,于是他就托晟哥兒來求我幫他料理這幾盆花。作為報答,他那裏也有不少從海外帶回來的耐旱的種子,他把它們全都給我。”

“你答應了?”溪哥立馬就皺起眉。

“是啊!”秀娘卻溫溫柔柔的将頭一點,“幾盆花花草草而已,很好侍奉的。”

溪哥抿抿唇,但看她胸有成竹的模樣,終究沒有把打擊的話說出口。“既然你都已經打定主意了,那就随你吧!”

于是,一個多月後,一輛小小的馬車送來了幾盆外形怪異的花兒。和花兒一起來的還有幾包看不出是什麽的種子。

不過看到那些種子後,秀娘卻是異常歡喜,從此就一頭鑽入了這個臨時搭建起來的花棚,早上早早的就起床來這裏擺弄那些種子,晚上一直弄到天黑才回去。那幾盆更珍貴的花卻被她給扔到一邊,偶爾想起來才給澆澆水松松土。

如果遠在洛陽的朱老爺知道他寶貝似的捧回來的東西再這裏受到的是這樣的待遇,不知道他會不會肉疼得跑來把東西給搶回去?

不過現在既然他不知道,那麽一切當然就随便他們為所欲為了。而且溪哥也不得不承認,秀娘這雙手實在是巧的很!那些被送花來的朱家仆從說得嬌貴不已的各種花兒,等到了秀娘手裏,也沒見她怎麽精心伺候,一個個卻都越長越精神。到現在還有幾株都結出花苞來了!

如此,他們自然更加放心大膽的把更多的經歷都投入到了培育種子這件事情上去。

來到這裏的頭一個月,溪哥要整頓內務,調整軍隊,還要和外頭時刻準備着來打劫的游牧民族打交道,忙得焦頭爛額。但他畢竟對這裏的一切都爛熟于心,所以不過一個月,一切都已經被整理得井井有條,那些蠢蠢欲動的孟羅族人也不敢再随意來掠奪東西。

然後,他才發現----自己被秀娘冷落了!

不,或者說,是秀娘比他還要忙得多!

夫妻倆只有在天黑之後,才能一起躺在一張床上說說話。他本來就不怎麽多話的人,秀娘性子也不怎麽活潑。兩個人的交流除了孩子,也就只有邊關的那些事,以及她現在天天圍着轉的種子。

從秀娘嘴裏他知道,那些種子飄揚過來來到這裏,不知道是原本種子質量就有問題,還是受了海上的潮氣,抑或不适應這裏的土質,幾乎七八成的都沒有發芽。秀娘急得團團轉,每天只能更精心的侍弄這些東西,好多次連他回來了都顧不上去陪伴他。

知道她是一心為了他付出滿腔心血的西北好,溪哥并不抱怨,只靜靜的陪着她。

本來他也沒對這個抱太大的希望。畢竟他們折騰了這麽多年都沒有成果,他又怎麽可能寄希望于她才來沒幾天就搞出效果來?現在放縱他,也不過是抱着試一試的希望罷了。

可沒想到,就是這試一試,居然就給她試出結果來了!

頓時,溪哥也高興得手足無措。“真的嗎?那個東西,真的能成?”

“當然了。你沒看到我連秧苗都已經培育出來這麽高了嗎?都到這個地步了,如果它們還會死,那我就不叫李秀娘!”秀娘一臉驕傲的道。

溪哥聽到這話,也就跟吃了一顆定心丸似的,心裏格外的舒坦。

“好!真好!”他連聲說着,也忍不住緊緊抱住秀娘,“不愧是我的好夫人。娶了你真是我三生有幸!”

“呃……不好意思。請問你們夫妻倆濃情蜜意的時候能不能換個地方?至少也不能刺激到我這樣的孤家寡人啊!”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忽的從旁響起,夫妻倆這才後知後覺----孟誠還在!

溪哥立馬一個眼刀飛過去:“沒看到我們倆有私密話聊嗎?你識趣點就該主動回避才是。”

孟誠撇撇嘴:“我也想回避啊!可是剛才不是聽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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