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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大隐隐于市

桃花閣門口,仍然是兩位身材高挑,一臉微笑的女子在那裏迎賓,她們笑容溫和,舉止大方有禮,給人一種親切和溫暖的感覺。

看到荊無言,她們眼神中雖然也有一些看見帥哥後露出的傾慕感覺,但仍是禮貌親切地道:“歡迎光臨!”

荊無言直接走進了大門,一個三十歲左右,打扮精致妖嬈卻并不妖豔的女人迎面迎來,笑容滿面地道:“公子請問您是找人還是散心?”

這個女子叫千小珍,類似于老鸨,但是,在桃花閣裏,是不能這麽叫的,藍宵露一時不知道該冠什麽職位為好,便叫她公關經理。

千小珍和路虎不一樣,路虎負責的是整個桃花閣的統籌事宜,但他的權力和藍君孝的權力是相輔相成又略有些互相制約的。千小珍負責的是整個接待事宜,有客人來時,都由千小珍接待安排。

這千小珍是藍宵露後來外招,藍宵露親自面試的,她本來是一家小酒館的老板娘,丈夫生病去世,由她獨撐了小酒館三年不倒,生意反倒更紅火,只是後來丈夫的兄弟見生意好,以她無子的理由,奪走了這份産業。千小珍無奈之下,只得另謀出路,恰好遇到藍宵露招聘。

藍宵露對她的各項能力都滿意,一個女人能支撐一個小酒館三年,必然也有一些處理事情的能力,而且她骨子裏有幾分爽利,做事也幹脆利落。藍宵露要的,正是這樣的人才啊!

荊無言知道千小珍不同于那些老鸨,她是只把這當成一份工作的,對她點了點頭,道:“千經理自己忙吧,我找路老板!”

藍宵露和荊無言的朋友關系,桃花閣裏當然也不是什麽秘密,千小珍微微一笑,道:“不巧得很,我們路老板不在!”

荊無言心裏好笑,路老板怕是經常不在吧,這可不是不巧。他道:“我知道,所以我随便轉轉!”

千小珍不再阻止,仍是微笑道:“那公子請便,有什麽需要,直接叫服務生就好了!我先失陪。”說着去招待別的客人了。

荊無言還沒走幾步,一個聲音透着十二分的熱情,道:“喲,這不是荊公子嗎?荊公子,您可是難得過來,樓上請,樓上請!”

這熱情到過份的,正是路虎。

荊無言笑道:“路管事不必客氣!我自己上去!”

路虎熱情地笑着,道:“那怎麽行呢,荊公子是貴客,若是招待不周,路老板怪罪下來可不得了。”說着,殷勤地來引路。

荊無言有點無語,這路虎管着的是整個桃花閣的內務,怎麽這麽閑?一轉念,他問道:“藍二少爺在麽?”連桃花閣的事藍宵露也沒瞞着這個哥哥,她對他應該是極信任的,也許他會知道一些什麽。

路虎搖搖頭:“藍二少爺今天沒有來!”

荊無言道:“哦?”

路虎自語道:“說也奇怪,這藍二少啊,這幾天天天一早來,一晚走,有時晚了也不走,對桃花閣那是付出心血,但今天居然沒有來。少見,少見!”

荊無言心裏一動,看向路虎,正見路虎在看他,頓時明白,以路虎這樣的人,怎麽可能這麽多嘴,他這是在暗示什麽吧。

但是,路虎不知道藍宵露是路老板,他是在暗示什麽呢?

荊無言道:“我不上樓,我去後面轉轉!”說着,往西邊而去。

路虎笑容滿面地道:“公子随意,随意!”人卻一直跟着。

荊無言裝着随意地往西邊藍宵露說過的院子而去,一到那兒,不由有些怔住。

西院那兒有堵牆,牆高一丈五,砌得嚴嚴實實,在牆外完全看不到牆裏的情況,院牆倒也有扇門,但是門上一把大鎖挂着。

荊無言明知故問道:“這是桃花閣的後院牆麽?這裏可以出去?”

路虎仍是那招牌笑容:“荊公子,這裏是路老板劃下的禁地,從桃花閣劃分出來的,誰也不能進去。”

“你也不能麽?”

“除了路老板,誰也不能!”

荊無言道:“你是說,你沒有鑰匙?”

路虎道:“當然沒有,這鎖的鑰匙,在路老板身上。除了她,誰也開不了這門。不過裏面也沒什麽了,就是一個小獨樓,地方也不甚大!”

荊無言目光落在那把鎖上,鎖上有些灰塵,以他的目力,自然看得出,這鎖幾天沒有人動過了。他的目光落在院牆上,當然不能透視牆裏,他想,她在裏面嗎?

如果她來過,路虎不可能不知道,千小珍也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他仔細觀察過,兩人都沒有說謊,也就是說,至少,藍宵露沒有進過桃花閣。

“看來,路老板不在裏面了。”荊無言自語。

路虎笑道:“當然了,這是內牆,外牆更高,足有兩丈,而且沒有別的門,只能從這一個門進去。路老板這兩天壓根沒來過桃花閣!”

荊無言點點頭,笑道:“本來想來看看路老板,他既然不在,我也告辭了!”

“荊公子,再過一會兒,咱們桃花閣的盛會就要開始了,這可是當初路老板排定的活動,很精彩呢,要不,看過了再走?”

荊無言這時心裏還是沒有落到實處,哪有什麽心思,推辭道:“不了,我還有事!”

匆匆出了桃花閣,荊無言并沒有走遠,而是繞到另一邊去,那兒,是桃花閣西院的外牆。換了別人,前院門鎖着,是進不去的,但是他知道,藍宵露不是一般的人。她有一身奇特的本事,那本事說不上厲害,但卻很實用,能讓她徒手爬上幾十米的峭壁,也能讓她上近三丈左右的丞相府院牆。

他猜定,藍宵露一定在裏面。

可是,他又猶豫了,要進去嗎?

如果進去,他該怎麽面對藍宵露。藍宵露逃婚,是不想嫁給燕王,這讓他心裏很欣慰,但是,聖旨是不可抗的,她的逃婚,雖然是一種有力的抗争,但是,有用嗎?

最主要的是,她即将嫁的那個人,是玄曦,盡管玄曦不是因為愛她而娶她,盡管玄曦是出于另一種目的拿她當遮掩。

他想,我就遠遠的看一眼吧,只要确定她平安!

定下神來,荊無言看周圍無人,立刻腳下一點,沒有借助任何力量,他就蹿高丈餘,伸手在牆頭一按,人已經上了院牆。

這個被隔絕的小院子并不大,按面積,也不過清羽院外院這麽大,而且只有一幢獨立的小樓,但是如果只是作為藍宵露一個人的住處,這裏是足夠了。

這就是個袖珍版的小院子,也有小小的花園,而且右邊角處,還有個小亭,亭內也有桌與凳,可以休憩,也可以從那個角度看到小花園全景。

因為院牆太高,院子太小,沒有冷風進來,院中相對比較暖和。

和桃花閣前面相比,這裏完全像另一個世界,如果不是隐隐有前院的絲竹聲和說話聲傳來,誰也不會想到,這竟是桃花閣中的院中院。

荊無言悄悄地落在花園後,倒不是他有什麽藏匿的心思,而是他的身法輕靈,落下地時,連一點聲音也沒有。

而且,荊無言抱定的心思是只遠遠地看一眼,确定她平安,沒準備和她正面碰上。

進到院子時,荊無言的心中是五味雜陳的。

他已經表白過,已經清楚自己的內心,雖然藍宵露沒有接受,但是他覺得,他有把握,也有耐心等到她接受,從沒想過,這中間會出現變數。

因為她藍家三小姐身份的變數。

因為玄曦的變數。

他曾經以為,最大的變數會是他的祖母,父親和叔叔這方面的阻力。

一切在朝着他難以控制的方向發展,而他,卻無能為力。

他甚至不知道,如果再次面對藍宵露,他還能像以前那樣,不顧一切地向她表白,盡一切可能地争取和她在一起,照顧她,保護她嗎?

他不能回答自己。

如果聖旨指婚的是另外任何人,他都不在乎,他都會努力争取,協助藍宵露逃婚,他可以放棄京城的一切,帶着她遠走高飛。

但是,那個人是玄曦。

他最好的兄弟,朋友,曾經同生共死。

他也知道,玄曦心中的痛,正因為知道這份痛,他既為玄曦痛心,又為他這種選擇心中充滿矛盾。

他該恨玄曦的,他第一次愛上一個女孩子,那麽那麽愛。可是玄曦呢?他根本不愛宵露啊,他只是用自己的婚姻,換取一個機會。

即使是這樣,他卻不能怪玄曦,只有他知道,玄曦自從德妃去世後,心裏到底承受了多少。那個皇帝,可是一刻也沒有停止過對他們幾兄弟的試探和控制,除了太子和長年病中的三皇子,對另幾個成年兒子,他是極度無情的。

荊無言正要向小樓走去,突然頓下了腳步,小樓裏,緩步走出來的,不正是藍宵露麽?他一身男裝,似乎若有所思地下樓來。

那身暗銀色的袍子顯得有些單薄,她冷不冷?荊無言想走近一點,發現自己一動也動不了,他不能,他什麽也不能做。他就那樣看着藍宵露緩步走到這小小的花園,走到那小亭裏去,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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