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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三人拜堂

有那些悄悄混在人群中的閨中女子們,心中對那個從未謀面的藍宵露心中竟是生了莫名的怨怼,人人心裏想的是:那個女人,哪裏配得上燕王爺?

司城玄曦随着藍成宣進了大廳,自有人趕緊迎上來招呼,他淡淡點頭,取了一杯酒,遙遙一敬,道:“各位,為不誤吉時,玄曦不能一一敬過,請各位滿飲此杯!”

衆人當然知道,新郎迎親,哪裏能多待,都笑呵呵地舉杯飲盡了。

作為大哥,藍君義親自去清羽院牽了藍宵露出來,這時,鳳冠霞帔的藍宵露頭上蓋了蓋頭,默然無聲地走過來。

司城玄曦的目光沒有在藍宵露身上停留片刻,只和藍君義對視,略略點了點頭算是招呼,便從藍君義手中接過牽引的紅綢,白沐在一邊扶着,出府門而去。

出府之後,司城玄曦翻身上馬,連撩起轎簾的打算也沒有,還是莫永乖覺,趕緊下了轎扛,掀開轎簾,白沐扶了藍宵露坐上去,自己跟在轎子邊。

司城玄曦對送出門來的藍成宣一拱手,道:“岳父大人,小婿告辭了!”又對藍君義等一幹官員抱抱拳,低聲道:“起轎!”

白沐連看了幾眼後面那乘轎子,小小聲地告訴了藍宵露。

聽說還有一乘在後面,藍宵露倒沒有在意,輕聲道:“不管他!”

燕王迎親隊伍卻沒有直接去擡回北面的燕王府,而是繼續往西,轉過兩條街,在另一座府門前停下,這府門前大大的牌匾,寫着“王宅”,這家同樣在辦喜事,當司城玄曦騎馬過去時,鞭炮聲又震天響起來,很顯然,是為了燕王。

白沐看着那府門前也張貼着大大的喜事,竟好似也是嫁女兒般,心裏驚疑不定。司城玄曦已經翻身下馬,迎出府門來的,是個四十餘歲的中年男人,白沐從小在丞相府長大,自然也認得一些官員,一看這人,不由驚道:“這不是王大人家嗎?”

轎裏的藍宵露淡淡地道:“哪個王大人?”

“宗正卿王丙春大人!”

這麽一說藍宵露就明白了,這宗正卿是四品官。司城玄曦迎了親不回府,反倒繞路到這裏,怎麽會簡單,她冷冷一笑,道:“燕王在這裏還要娶一門親麽?”

莫永莫朗兩人離轎近,又都是身負武功的人,自然聽得清清楚楚,但是這時候,他們哪裏能回答?畢竟轎子裏這個,是燕王正妃。

白沐臉上現出一絲憤然,道:“小姐,這不存心要下你的臉子麽?”

藍宵露淡然一笑,道:“白沐,不必多說,你我皆看戲,有什麽下臉不下臉?”她的聲音裏透出幾分輕松的味道,莫永和莫朗對視一眼。

這時,司城玄曦果然已經牽着另一個紅蓋頭遮面的女子過來,上了第二乘小轎。

司城玄曦上車,這才道:“回府!”

藍宵露已經料到司城玄曦不會對她有什麽好,卻也沒料到他竟然這樣毫不掩飾。

司城玄曦這時臉上毫無表情,眼底裏卻是深不可測。娶一個他已經不願,自然更不願娶第二個,但是前天,父皇突然召他去養心殿,那時,殿裏就跪着這個宗正卿王丙春。

四品官見皇上的機會雖然有,但也不多,王丙春俯跪在那裏,連大氣也沒敢出。

皇上笑道:“再過兩天就大婚了,準備得如何?”

司城玄曦恭敬地道:“已經準備妥當。”

皇上目光打量着他,聲音卻慈祥異常:“玄曦,朕的皇兒裏,只有你上過戰場,也只有你性格剛硬,不近女色。但皇家子嗣延續,不可輕慢。你長到二十歲,連側妃也沒有娶過,除了你三皇兄身子不好外,他們都有幾位側妃,我既已賜婚你正妃,索性再賜你一位側妃吧!”

“但憑父皇做主!”

皇上便揚聲道:“王丙春!”

王丙春忙膝行兩步:“皇上,臣在!”

皇上慢聲道:“聽說你有一個女兒,已經及笄,還待字閨中?”

王丙春再傻,也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了,忙磕頭道:“回皇上,臣女王娴婷,今年十七歲,還待字閨中!”

皇上淡淡地道:“将你女兒許配為燕王側妃可好?”

還能不好麽?王丙春欣喜:“謝皇上隆恩!”

皇上笑道:“玄曦,你便娶了這位王小姐做側妃吧?”

他還能不答應麽?因此,他也只好跪下:“謝謝父皇!”

皇上又開口了:“後天是你娶正妃的日子,我看也不用太麻煩,你就兩位一起迎進府裏吧!”

司城玄曦恭敬地道:“是!”他臉色平靜,心裏卻更是發冷。父皇,好一個父皇,已經逼得他不得不娶一個失貞的殘花敗柳受盡人恥笑,竟然還怕他和藍成宣之間達成什麽協議,逼他娶正妃當日再娶一側妃。兩女同時進門,看似風光,實是禍患。

不管怎麽樣,正妃也是藍成宣的女兒,丞相之女,哪怕是丞相棄女,他可以輕可以賤,自己娶回家也同樣可以不理會,但這大婚之日,衆目睽睽之下,豈不等于重重一掌打在藍成宣的臉上?

這樣的羞辱,藍成宣再是表現得若無其事,心中能不在意?

但這時,養心殿裏,只有三人,連太監也沒有一個。很明顯,父皇這是要把這黑鍋讓他來背。娶親的是他,他不背誰背?

父皇的意思,是要讓他和藍成宣永遠沒有共謀的可能,這樣的防範,這樣的算計,怎麽不讓人心冷如冰?

但是他沒有辦法,從三哥告訴他趨避的時候他就知道,娶藍家三女兒是娶,多娶個五娴婷也是娶,那便娶吧。

他要娶王家女兒為側妃的事,莫永等人也是今天才知道,卻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因此,縱然覺得這個藍家三女兒是配不上王爺,卻也心中升起那麽一兩分同情。

藍宵露并沒在意。

這時候,她已經餓得頭眼發昏,再說,燕王娶她明顯不是因為她,而是藍家三女兒的身份,而她的心,從來就不在那一個又一個的牢籠裏,而在廣闊的天地間。為一個不相幹的男人吃一份不相幹的幹醋,她藍宵露有這麽閑麽?有這麽傻麽?

這麽兩頂轎子,張揚而怪異地一路走街過戶,吹笙鼓瑟,極盡熱鬧風光地回了燕王府。

這流程已經是省之又省了,昨日,皇上已經派官員分別祭告了天地和宗廟,燕王不住在宮中,婚禮就在王府中辦,皇上沒有出宮,今天王府裏主持大局的,是十三皇叔。那個喜歡提籠架鳥,沒事就在家裏大宴賓客,聲色犬馬的十三皇叔。

恭帝共有兄弟十七個,現健在的還有六位,沒有一位手握兵權,十三皇叔,十六皇叔這樣對權位毫不眷念,只喜歡吃喝玩樂的兄弟,是和恭帝最親近的。

司城玄曦同娶兩個女子,拜堂的時候,并沒有分先後,司城玄曦居中,兩女一左一右,一起拜了,論地位,藍宵露是丞相之女,論身份,藍宵露是聖旨指婚的燕王正妃,大婚之日,卻與一個四品京官的女兒,一位側妃同時拜堂,這的确可以算得上是一種羞辱了。

賓客們自然不會說長道短,但是口中不說,不代表心中不想。

那些人不免猜測,這奇葩的婚禮,難道是燕王爺在向藍丞相暗示什麽麽?

在經過簡化還有十餘道流程的折騰中,藍宵露雙腳發軟,終于聽到一聲“送入洞房”,頓時感覺這是世上最好聽的聲音。

白沐扶着藍宵露,在幾個精幹婆子和丫頭的護送下,被送往皎月院。

側妃王娴婷自然是送到了另一個院子裏。

婆子們扶了藍宵露在床上坐下,就侍立在一邊,藍宵露道:“你們先退下吧!”

婆子丫頭們面面相觑。

白沐笑着上前,一人悄悄塞了一個荷包,道:“前面不知道多少人要敬王爺酒呢,想必王爺一時半會兒也不會過來,各位嬷嬷姐姐們不如先去歇歇吧,王爺過來,也有奴婢侍候着呢!”

這些婆子丫頭們雖然身在王府,哪裏聽不到府外的消息,自然也明白這個王妃是個什麽身份,王爺今天可不止娶了王妃,還娶了側妃呢,不要說王爺今天喝酒不知道會喝到多晚,就是不喝酒,也未必到這裏來。

她們得了好處,也就順水推舟地道:“那王妃就先歇息一會兒,等王爺到了,我們再來侍候!”

丫頭婆子們離去,白沐笑嘻嘻地送到門口,嘴裏甜得很,一口一個嬷嬷,一口一個姐姐,聽得她們心裏極是舒坦。

白沐關了門,走過來道:“小姐,她們都走啦!”

藍宵露伸手把蓋頭扯了下來,大口大口呼氣,道:“悶死我了!”擡起頭來打量這間房,不禁吓了一跳,這是房麽?該叫殿吧,足有兩百平米,紅幔低垂,層層疊疊,難怪剛才聽着白沐聲音漸行漸遠,她還當白沐把那些人送出了院子,敢情不過是送出了房門。

白沐急道:“小姐,這蓋頭你怎麽能自己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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