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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愛妃

藍宵露跑得很快,但是等她跑到的時候,巷子裏已經沒有人了。

她皺着眉,沒道理啊,時封怎麽見了她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這個小子,一直表現得很忠心護主,也不像沒有義氣的家夥嘛。

她懊惱地踢了踢牆,一回頭,正看見身後的尋筝,頓時明白了。

昨天她被抓走,時封可就在不遠處看着,所以,時封心裏,一定是對那些穿着官服的人心中害怕的。而且,現在的她,又是女裝打扮,荊無言知道她本來是女子,要是見着她的女裝,也許會認得出來,可時封怎麽認得出來呢?

他完全是被身後一身侍衛打扮的尋筝吓走的。

他不知道藍宵露已經在端木長安這裏被迫恢複了女裝打扮,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尋筝身上,還哪能注意到似乎有兩分面熟的藍宵露。更想不到,他家路老板,就是侍衛身前這個女子。

藍宵露恚怒道:“別跟着我,你跟着我我還怎麽找人?”

尋筝臉色平靜無波:“奉太子之命,保護太子妃!”

藍宵露狠瞪了他一眼,無可奈何,只好從那條巷子的出口處繼續尋找,但是心裏卻已經不抱僥幸,知道時封一定已經遠遠地跑了,難得追上了。

她得想個辦法甩掉身後這家夥才行。

可現在尋筝的跟随是明裏的,不比當初的洪煜和韓聲,為了不露行跡,只能遠遠跟着。尋筝離她才五步遠,她跑得再快,也沒有辦法甩開他。

一路上,她找了無數借口,上茅廁,買東西,試衣服……尋筝總是在五步遠處。藍宵露甩不掉他,倒把自己折騰得很累,終于放棄。

又走了幾條街,藍宵露還是沒有看到荊無言和時封的影子,她已經找了兩個時辰,又累又餓,雙腳也酸得很。只能先解決吃飯問題。

她走進了最陵州城看來最氣派最豪華的一家酒樓,端木長安派人送給她的衣服,質地都是頂尖的,人靠衣裝,有貴氣的衣飾,再加上藍宵露二十一世紀女大學生的明朗從容,走進酒樓時,就有小二殷勤來迎。

這可比她初到這個時代,因為穿着一身普通的衣服,被天香樓的夥計攔在門外的待遇好了很多。何況,即使她不是一身的錦衣華服,就身後跟着的尋筝那挺拔的氣質,也不會有人來擋的。

小二問道:“客官是在大堂,還是進雅間?”

“雅間!”

“大堂!”

兩人異口同聲,藍宵露沒好氣地看了尋筝一眼,哼道:“聽你的還是聽我的?就在大堂!”

尋筝一怔,忙道:“是!”後面的“太子妃”三個字沒有出口。

藍宵露滿意地點了點頭,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穿外就是一條街,居高臨下,可以看到走過的行人。即使看不到她想看到的人,這裏視野開闊,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尋筝沒有坐下,他扶着劍,站在她的身後。

藍宵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不吃飯麽?”

尋筝搖了搖頭。

藍宵露也不理他,很豪氣很暴發戶地對小二道:“撿你們的招牌菜,來八個,不論價錢!”

一句不論價錢,讓小二聽得眉開眼笑,聲音也大了幾分,道:“好嘞,您稍等!”

藍宵露挑釁般看了尋筝一眼,尋筝卻好像沒見着一樣,仍然站着。藍宵露也不管她,從窗外看着大街,搜尋着要找的人。可惜,她的目光從街頭到街尾,又從街尾到街頭,也沒看到要找的人。

一會兒,八個熱氣騰騰的菜就上了桌。

藍宵露旁若無人地吃着,尋筝在一邊看着,盡管很餓,但是,八個菜有炒有蒸有煮有煎有炸,有盆有缽有盤有碗有碟,份量還都不少,她也吃不了多少。

她邊吃邊刻意打量了幾眼尋筝,尋筝目光清朗,一點也沒有被美食所誘,他就像一個忠誠的衛士,在守護着他認為該守護的。

藍宵露可不認為自己是他應該守護的人,而且,她很讨厭這種明為保護實為監視的跟随行為。

吃過飯後,藍宵露對着尋筝伸出手。

尋筝一怔。

藍宵露道:“拿銀子來,我的錢和東西,可都被你們西啓的官府拿走了!”

尋筝從懷中摸出一錠銀子來,藍宵露笑道:“你還真是忠仆啊,做保镖也就算了,還自己掏口袋?”

尋筝并不說話,但是看着藍宵露的目光很尊敬。藍宵露自然知道,他尊敬的不是藍宵露這個人,而是端木長安給她安的那個身份。

太子妃。

荒唐。

下了酒樓,藍宵露準備繼續找,就在酒樓不遠處的一處牆根上,她突然看見一個梅花形的記號,那是一朵樣子很特別的五瓣梅。藍宵露眼睛一亮,順着梅花所指的方向,一直向右邊走,在十幾米遠處,終于又看到一朵。

她臉上現出一絲笑意來。

來到西啓之後,荊無言曾經告訴過他,幻影門在陵州的弟子們有一種特殊的暗號,就是這種形狀,如果她有事要找人幫忙,就在牆角劃上這樣的記號,自然會有弟子來找她的。

但是她不知道這記號是陵州的弟子所畫,還是荊無言。

現在既然找不到荊無言和時封,只好跟着記號走,看看會見着誰。即使只能見着陵州幻影門的弟子,他們總有辦法找到自己的門主的,而且,他們比她自由,也比她多更多的時間。

尋筝仍是不問,一路跟随。

順着梅花印記越走越偏,最後竟然來到了城西的一個廟宇。

不是特別的日子,廟裏并沒有多少信徒。

藍宵露又在右邊路上看到這印記,直指廟後。本來廟裏就香客渺渺,那兒更是人煙稀少。

藍宵露一眼就看到,一株高大的香樟樹下站着兩個人,其中一個長身玉立的身影是那麽熟悉,那麽親切。她找了幾個時辰,心裏念着盼着的,可不就是眼前這個人嗎?她幾乎要熱淚盈眶了,快步走了過去。

荊無言也迎了過來,只是一天沒見,他的臉色有些憔悴,布滿了擔憂和欣喜,關切地道:“你沒事吧?”

藍宵露苦笑了一聲,現在她也不知道她是有事還是沒事。她看了身側的尋筝一眼,卻不知道到底是尋筝厲害些,還是荊無言強大些。

荊無言問的是她的身體,他早已經看到了藍宵露身邊跟着的尋筝,那人步履沉穩,氣息內斂,一看就是高手。

荊無言對着尋筝按江湖之禮抱了抱拳,道:“這位兄臺面生得很,請教尊姓大名!”

尋筝淡淡地道:“在下只是負責太子妃的安危,閣下不必知道我是誰!”

“太子妃?”荊無言一怔,他身側跟着的小右更是眨巴着眼睛一臉迷惘,怎麽這位路老板不過一天不見,就成了什麽太子妃?

藍宵露再次苦笑,尋筝卻不再多說。

荊無言道:“到底怎麽回事?”

藍宵露苦笑道:“這事說來話長。”反正尋筝知道前因後果,而且一定是趕也趕不走的,藍宵露便也不避他,把被抓進牢裏的事一一講了出來。

荊無言聽得幾度捏拳,臉色恚怒,他知道藍宵露被關進牢一定面臨了什麽兇險,可惜去遲了一步,沒能從牢中把她劫出來。

沒想到端木長安那麽快的速度,帶走了她,而且,很明顯他在做一個局,這個局是對司城玄曦展開的。荊無言很自責,他把藍宵露帶到了西啓,卻沒有保護好她,讓她陷在一個困局裏。

他苦澀地道:“要通知司城玄曦嗎?”他已經感覺到,藍宵露的身邊,遠不止尋筝一個。那隐藏在暗處的,個個身手不凡。這邊即使有他和小右,似乎也沒有一拼的可能。

藍宵露搖頭:“算了,何必搭上他一條命!”

荊無言皺眉,臉上卻現出一絲決然:“別再回那什麽皇宮,咱們直接回東夏去!”說着,他一拉藍宵露,刷地拔出劍來,對尋筝道:“我的朋友并不願做你們太子妃,請回報你家太子,多謝他的款待!”

尋筝自然也看得出荊無言不是一般人,早已經凝視戒備,這時候也刷地拔出劍來,沉聲道:“在下的職責,是保護太子妃,并保證太子妃能在酉時回到皇宮,閣下別讓我為難。”

荊無言傲然道:“廢話少說,既然這樣,那就動手吧!”

小小的廟後空地,突然響起一陣嗤嗤的輕微聲音,接着,不知道從哪裏出現四個人,他們衣着普通,放人堆裏一定不會引起任何注意,現在卻人人用方巾蒙面,四人四支長劍,也一樣對着荊無言。

荊無言的猜測果然得到證實,他也不說話,手中劍白光一閃,就向尋筝攻去,尋筝卻并不與他動手,反而退後四五步,把戰圈讓了出來。荊無言這邊出劍,小右那邊也出手了,主仆兩個,和四個蒙面人鬥成一團,尋筝卻是直向藍宵露這邊而來。

激鬥中的荊無言出劍攻向他,尋筝手中劍一擋,荊無言還待再攻,身後三柄長劍遞了過來,來勢又急又快,他只能回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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