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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各種算計

從西啓傳往京城的各種消息中,有一條消息,也飛到了齊王府中,所以,司城豐元比司城玄曦得到全盤消息的時間反倒早一些。

當時,他就怔住了,宵露,她還真能整事,竟然跑到西啓去了?

她跑到西啓去不要緊,這卻幾乎是掀起了一股小旋風啊。

原本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除了自己知道她的秘密,沒有別人會在意一個失貞的丞相三小姐,一個失寵的燕王正妃。可是當她身入西啓的境內,她就成了一根導火線,或者說,成了一個啓動某個機關的開關。

她這個人無關緊要,她的身份卻微妙得很。

司城玄曦救她不救她,都很被動,而自己,是去看戲,還是去幫忙,他還沒想好。

從理智上,他希望藍宵露死,這個和自己同樣來自于二十一世紀的人,不管她多麽的大大咧咧,不管她多麽的不重名利,但是于他,總是個威脅。只有她死了,才是一了百了。

從感情上,他心中還是有一些舍不得,得不到的東西,總是好的,哪怕他心裏恨得牙根癢癢,上一輩子,他沒有得到她,這一輩子,她居然早早地被別的男人給占了便宜。他總覺得,這是屬于他的東西,被別人染指,他心裏又恨又不甘,哪怕他不會再娶她,還是有一種需要把她奪回來之後再抛棄的龌龊心理。

要奪她回來,最好的辦法,自然是從西啓把她救出來,當初他害她一命,如果今天救她一次,她總不好還老記着他欠她的命了。

可是,這中間也有難處,他是以東夏國使者的身份去祝賀西啓太子的大婚,如果東夏的使者反倒拐跑了大婚的太子妃,處理得不好,那可是會挑起兩國之争的,也是給了端木長安東征的借口。

他不怕亂,亂世才是英雄顯身手的時候,比如他。

可是,現在還不是時候,現在太子未除,司城玄曦活得好好的,他可不想到時候為他人做嫁衣裳。

而且,現在動,會暴露太多東西,如果讓母妃知道他因為一時的感情用事,破壞了母子多年的籌謀,必然會生氣。母妃不止他一個兒子,十一皇弟也已經十四歲了,母妃要是對他失望,反而去培植十一皇弟,那就得不償失了。

另外,他也知道,雖然他表現得溫和無争,但太子對他的忌憚并不比對司城玄曦少,所以,這次太子才會在父皇面前力保由他任使者出使西啓。明裏,是他齊王身份尊貴,以示與西啓兩國友好邦交的重視;暗裏,還不定打着什麽主意。

當然,他不怕太子會在路上使壞。

畢竟這一行程,最精彩的地方得是在西啓,太子打定的主意,是希望他到西啓之後,能在明裏暗裏破壞司城玄曦的計劃,讓司城玄曦既有救人的動作,又救不出人來,落了端木長安的口實,然後借了他的口,好明白回禀父皇,達到徹底打壓司城玄曦的目的。

何況,當初太子與四皇弟在司城玄曦護送端木長安回西啓的路上做的小動作,父皇已經有所知,現在四皇弟已經死了,他找不到替死鬼,不敢再這麽莽撞。

說到四皇弟的死,司城豐元心裏湧上一絲得意。

四皇弟死訊傳回京城的時候,父皇立刻派了人徹查,畢竟是父子之親,哪怕把四皇弟貶為庶人,死了一個兒子,父皇還是心疼的。

但是,最後的線索,指的是太子和燕王,所以,哪怕是李妃瘋了,眼裏心裏認定的,殺子仇人就是司城玄曦,甚至不惜同歸于盡地在皇宮裏投毒。

不會有人知道,其實,真正殺死四皇弟的,是他,是他齊王司城豐元。

一個被貶的皇子,不會再有翻身的機會,按理,他沒有必要再斬草除根,可是他不得不動手,四皇弟拿到那座金礦,四皇弟建趙風樓,四皇弟用趙風樓籠絡人心,四皇弟對司城玄曦動手,四皇弟對端木長安動手……

每一件事,中間都有他的籌謀和暗示,唆使和暗助。

宮中人人只以為四皇弟是太子的一只手,他依傍着太子,為太子清除異己,其實,四皇弟是他的一只手,借四皇弟的手,他已經成功地除掉了好幾個眼中釘,但是所有人都把賬記在太子的身上。他很安全,他仍然是人人眼中的賢王,敬兄友弟,溫和無争。

要是有一天,從四皇弟那裏查出有他在其中作用的痕跡,父皇必然不喜,也必然能察覺他的雄心。

他只能除掉四皇弟,只有死人的嘴最緊,也只有死人,才最安全。

好在不用馬上做決定,畢竟,從東夏往西啓,使者隊伍一路走去,大概得一個月時間,這一個月時間,夠他考慮清楚了。

西啓太子端木長安将于下月大婚,這消息不光傳到東夏的京城,也傳到另外幾國的京城裏,四國目前鼎立,就像四根柱子,實力相當,表面上還是一團和氣的。

因此,不但東夏派出了王爺使者,另外兩國,也同樣會派出使臣。

比如南毅國,派出的是皇上的親弟弟理親王,北澤國派出的,是七皇子襄郡王百裏嘉佑。

不論理親王還是襄郡王,以及齊王,都是身份尊貴,來恭賀西啓太子大婚,既不顯過份讨好,也不會讓人覺得不夠重視。

司城玄曦和莫永,目前就在襄郡王的護衛隊中。

本國的使者他已經無望,只能從他國再想辦法。

襄郡王年方十八,卻是個武癡,和司城玄曦結識于兩年前,那時候司城玄曦剛打通北澤國的商路,還是以商人的身份,遇上了年輕的襄郡王。

當時的百裏嘉佑年少輕狂,在皇宮裏侍衛們讓着,師傅們哄着,臣子們捧着,就自以為世間功夫能勝過他的沒幾個人,着實很嚣張,帶了兩個随從溜出宮門,想扮游俠兒顯顯英雄本色。結果,三腳貓的功夫碰上了硬茬子,差點殒命。

北澤國的倫州郡,出了個采花大盜,傷人害命,禍害了不少良家女子。以大俠自居的百裏嘉佑本來就想打響名氣,又自以為天下無敵,哪把小小的采花賊放在眼裏?帶着随從在倫州郡裏一番探查,查到了蛛絲馬跡。

可他一個長在深宮裏養尊處優的皇子,哪裏知道江湖險惡,賊人奸滑。結果,采花賊沒抓着,反被采花賊陷害了一把,采花賊武功很高強,幾個回合就殺了他的随從,又把他打暈,扒了衣服,放在自己剛剛禍害的一個女子身邊,随後來的官府捕快抓了個正着。

女子已死,他又衣衫不整,“事實俱在”,不容分辨,一個大枷,可憐皇室尊貴郡王,就成了階下囚。

偏生的那采花賊不但殺了他的随從,又搜走了他的衣物,連個證明身份的東西也沒有。

官府被這采花賊攪得壓得很大,正愁抓不到人,好不容易逮着百裏嘉佑,喜出望外,即使發現一兩點可疑,也得趕緊把它抹去,要不把這采花賊正法,他的官階怎麽提升,官帽怎麽加大呢?

審得很快,當時把百裏嘉佑從牢裏提了出來,不讓他說一句話,便是三十大棍。

百裏嘉佑雖然練過武,可皇子之身,那個細皮嫩肉的,三十大棍下去,血肉模糊,慘不忍睹,昏死三次,還沒有從喊疼中恢複過來,就已經被驗明正身,胡亂安了個名字,打入了死牢,五日後問斬。

他喊破喉嚨說自己是七皇子,卻只不過引來獄卒的譏笑和揶揄,誰會相信?

即使內心裏暗恨,等出去之後要把那糊塗州官打個一百大板,挖了他的眼珠喂狗。但是那時候的百裏嘉佑,也知道自己不過是想想而已。除非采花賊再作案,不然,他是鐵定得背了這個黑鍋冤斬這顆大好頭顱的。

可是指望采花賊作案,那希望多渺茫,哪怕他再不通事務,也明白,官府捕得緊,那采花賊膽子再大,在有了替死鬼的時候,自然不可能頂風作案。

他都已經絕望了,以為自己必死。

五天時間轉瞬就過,百裏嘉佑被押赴刑場,圍觀的百姓不知情,以為他就是那天殺的采花賊,青菜蘿蔔雞蛋爛葉子沒少往他身上招呼。

可憐一個愛華衣美服,平時極注意形象的皇室子弟,在大牢裏舊傷加新傷,棒傷加雞蛋胡蘿蔔砸的傷密集堆積,要多慘有多慘,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監斬官也就是那州官已經上了臺,劊子手的鬼頭刀映着寒光,圍觀的百姓拍手稱慶,百裏嘉佑心如死灰。

就在監斬官的手拿上令牌,準備擲出去的時候,突然一個人從人群裏飛了出來。

監斬官以為有人鬧法場,吓得手中令牌一抖,幾乎鑽進桌子底下,定睛看去時,原來是一個人被人從人群中扔上斬首臺,手足被綁着,動彈不得,只睜着一雙驚恐的眼睛,與斬首臺上的百裏嘉佑兩兩相望。

既然是個被綁住的人,那自然沒有什麽威脅,監斬官有點慶幸自己的身體沒有思想靈活,不然,真鑽到桌子下面,那可丢人丢大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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