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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赤果果的威脅

小太監陡然遭受無妄之災,頓時面無人色,還沒等他出聲,果然有侍衛沖出來,一左一右,就把小太監拖走了。

藍宵露大驚,她本來也沒有懷疑端木長安說的是假話,但沒料到他說做就做,說杖斃就立刻執行,人命在他眼裏一文不值,他連眼睛也不會眨一下就要一個人性命。眼見得小太監眼裏的驚恐和絕望,藍宵露追出門去,大喝道:“住手!”

那兩個侍衛藍宵露都沒見過,他們站在那裏冷硬如同岩石,雖然聽到她的大喝已經停下了腳步,但抓住小太監的手穩若磬石,只要端木長安不發話,他們一定不會放過小太監。

藍宵露看着小太監又害怕又祈求的眼神,心裏充滿了無力感,回到房中,她又恨又氣地道:“端木長安,有什麽事你不能沖着我來嗎?”

端木長安笑得眉眼彎彎,越發像狐貍了,聲音油滑地道:“不能,小露兒,我怎麽舍得懲罰你呢?你可是我的太子妃。至于他們嘛,我罰起來當然不會手軟,要是你不惜他們的命,那他們活着也沒有什麽意義了,你說是嗎?”

藍宵露看着他笑得無比歡暢的樣子,恨得得牙癢癢,這個人,已經不是無恥兩個字能形容了,他卑鄙陰險,狡詐多智,他掌握着她的生死,卻不以生死相威脅,反倒以別人的生命相脅迫。他控制着她的行動,偏偏還做出一副仁至義盡的樣子,好像他對她,不是利用與為難,而是呵護與關懷。

這讓藍宵露怄得一口血郁結在心中,吞不下吐不出。

他是把她當老鼠麽?他以為他是貓,可以随他的心意,捉捉放放,極盡谑玩之能事?

藍宵露怒道:“你到底想怎麽樣?”

端木長安悠然地道:“小露兒這話問錯了,應該是我問你,你想怎麽樣?學是不學呢?”

“你……”外面小太監的生死,還在他一句話中定奪,這時候,只要她吐出一個不字,她毫不懷疑,那兩個侍衛會立刻把小太監拉下去杖斃。雖然小太監不是她的誰,但是,她怎麽會讓人因為她而死?

那個不字,她無論如何也吐不出來,可是,要同意,她又怎麽能心甘?

看她氣恨得咬牙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端木長安心情大好,笑嘻嘻地道:“小露兒,你是要考慮一下呢,還是現在決定呢?其實學習禮儀這事兒,本太子也認為有些多此一舉,但是百善孝為先嘛,母後她老人家這麽一片熱情,咱們做兒子兒媳的,也不好冷了她的心,你說是嗎?”

兒子兒……媳?

藍宵露幾乎抓狂,她受不了地道:“端木長安,我知道你是什麽心思,你想對付司城玄曦,可是,你憑什麽以為,我會為了一個外人,對付自己的夫君?”

“夫君?”端木長安意外地咀嚼着這兩個字,用很新奇的眼神看着她,好像沒料到她嘴裏竟然會說出這個詞一樣,突然哈地笑了,邊笑邊道:“小露兒,你真是情深意重啊。可是我不是告訴過你嗎?那都是過去式了,有我在,沒有誰能為難你,以後,只有我才是你的夫君啊!”

藍宵露實在不想多說了,她憤然看着他,不占便宜你會死啊?

端木長安輕飄飄地道:“小露兒轉移注意力的方法很高明,咱們還是說正事吧,你學是不學呢?”

藍宵露咬牙切齒地道:“學!”

端木長安開心地笑了,道:“這才對嘛,我就知道小露兒你是善解人意的,怎麽可能看着別人在你面前被一杖一杖打得血肉模糊而無動于衷呢!”

說到底,他根本就是知道她的軟肋,知道她的不忍,所以拿來脅迫她。

“很好玩嗎?”藍宵露沒好氣。

“不好玩!”看藍宵露已經到了快要暴發的邊緣,端木長安笑着轉移話題:“這學習禮儀是細碎而繁瑣的事情,母後她老人家年紀大了,要求或者會比較細致,小露兒你可得耐下性子。你要沒有學好,我不會對母後身邊的教習嬷嬷和宮女怎麽樣,但是母後可是會責罰她們的!”

敢情這母子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都只會用別人的性命來威脅人嗎?藍宵露被氣得沒有脾氣了,她不排斥學禮儀,但是排斥這樣被逼學禮儀。當初嫁給司城玄曦,她也沒有被這樣要求過。

端木長安還特親昵地道:“不過小露兒不用擔心,每天我都會過來陪你用膳的,以小露兒的聰明,學個兩三天,大概也就會都學會了,到時候,我讓人給你制的禮服,應該也制好了。嗯,我相信,小露兒一定是最優雅最美麗的太子妃!”

“少廢話,放了他!”她指着門外那個吓到幾乎虛脫的小太監。那小太監才不過十四五歲,在二十一世紀,這麽大的孩子正在父母懷裏撒嬌呢。

端木長安目的達到,心情很好地一揮手,兩個侍衛放開了小太監,小太監驚魂未定地站着,額頭上冷汗一顆顆地冒,臉色白得像紙,那些侍候在一側的宮女們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畢竟,剛才端木長安的話她們也都聽見了的,只要太子妃稍有不願意,她們就會成為太子盛怒之下的犧牲品。

藍宵露實在不敢面對那些張惶的,驚懼的眼神。

于是,藍宵露就很悲摧地為了別人的生死,去委屈求全地學習西啓的皇宮禮儀去了。

果然如端木長安所說,這皇宮禮儀最是繁瑣又最是細碎,笑走坐立站,一個一個标準,增一分多了,減一分少了,兩個嬷嬷不知道被皇後下了什麽命令,教習得無比認真,一點兒也錯不得。

藍宵露往往一個上午下來,脖子酸了,腳麻了,腰軟了,可是,想到風荷苑那些無辜的生命,她除了繼續學還能怎麽樣呢!

在這樣的情況下,即使端木長安說可以由她自由進出皇宮,那也是一句空話了。兩個嬷嬷每天辰時準點就到了風荷苑來請,教習的地點在蘭芳殿,戌時才送她回來。既然行要規矩,坐要規矩,吃要規矩,笑要規矩。藍宵露每一樣都要學,真正的早出晚歸。

其實之前,為了應付太後的壽宴,鐘敏儀曾經叫人教習過藍芙蓉和藍宵露的禮儀,不過,東夏和西啓的禮儀看似大致相同,細節卻不一樣。兩個嬷嬷又是個死板而嚴苛的人,藍宵露叫苦連天,卻毫無辦法。

端木長安很守信地每天陪她用膳,但是這對藍宵露來說,他不來才是福音。面對着那麽一張讨厭的臉,實在叫人消化不良,何況,一邊吃着東西,一邊還得聽嬷嬷的,動作要标準,規範,優雅,從容,舉止有度,進退有據。

藍宵露心裏暗罵,這麽标準是要競選香港小姐麽?

端木長安沒有限制她出皇宮,但是這樣的情況下,即使她想出去,也有心無力了。

關于各國使臣已經到了西啓境內,并即将到陵州的消息,完全傳不到她的耳中。有時候她也想,端木長安說司城玄曦已經來了,是真的嗎?

他為什麽要來?

在他眼裏,她應該是不值得他冒險的吧,那為什麽他還來?到底是端木長安在騙她,還是司城玄曦腦子裏哪根筋搭錯了真的來了呢?

端木長安說只需要兩三天就能學會的皇宮禮儀,在兩個嬷嬷雞毛當令箭,各種嚴苛要求下,延續到了第五天。藍宵露看着端木長安每天心情很好地施施然來陪她共進膳食,有點明白,只怕不是嬷嬷得了皇後的旨意,而是得了端木長安的授意。

他用這麽冠冕堂皇的方式,把她拘在皇宮裏,完全沒辦法與外界聯系了。

而太子妃的冊妃典禮,已經只有五天了。

午膳時,端木長安又悠然而來。

一張長桌,擺了二十幾個菜式,自從端木長安與她共同進膳,就一直是這麽豐盛而精致的菜肴了,端木長安笑得春風滿面,在對面坐下來,笑眯眯地道:“小露兒,來,坐這兒!”

藍宵露已經習慣了他這種說話的語氣和态度,走到離他遠遠的對面坐下。雖然她心裏很是不爽,但是,兩個嬷嬷的教習還是很有功的,看起來,她不過是臉上帶了些冷意,即使是為了避開端木長安而走到最遠的那個座位,但行走之間,步步生蓮,很是姿态優雅地落了座。

左邊那個嬷嬷看她仍是對太子不理不睬,甚是無禮,正要上前再教導一番,端木長安揮了揮手,道:“都下去吧!”

兩個嬷嬷一怔。

端木長安的目光一掃,她們不敢多留,也不敢多說,忙下去了。片刻工夫,這偌大的餐桌前,就只坐了端木長安和藍宵露兩人。

藍宵露不知道他又要玩什麽花樣,卻已經不想再猜測了。她現在屬于弱勢群體,基本上是孫悟空翻不出如來佛祖的手心,既然折騰也是白折騰,也就不白折騰了。

端木長安看着和他足有三米遠的藍宵露,突然問道:“你真的很想回東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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