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重操舊業
看着端木長安意味不明的眼神,尋筝實在不明白太子在做什麽,這麽多天以來,太子一直派人把太子妃保護得好好的,讓她雖然看起來很自由,卻一直在他的眼皮底下。
慶典将至,太子甚至答應皇後的要求,讓太子妃去學西啓的宮中禮儀規矩,這不明顯是認定了這個女子就是太子妃嗎?
他沒見過太子為哪個女子費一分心神,他身邊的那些側妃和姬人,不過是他暖床的工具,他既不動心,也不讨厭。哪怕是肖側妃,有魅惑衆生的本事,有絕代的姿色,太子對她,似乎專寵,但作為他身邊的侍衛,怎麽會看不出來太子也并不怎麽上心?
直到太子妃來了。
太子就像變了一個人,他更玩世不恭,更不羁,更像無所事事,也更顯得好色沒正形,他好似對她毫不關心,除了派人看着她之外,自己一天難得到風荷苑一次。
但是尋筝知道,太子對她,是不同的。
後來,他知道太子當年去東夏的時候,曾見過這個女子,只是現在,她再來西啓時,身份已經不同。
他不明白的是,既然她身份已經不同,而他想将她留下來,為什麽離慶典已經只有五天的時候,他又拉着自己站在東宮最高的屋頂上,看着別人來把她帶走?
尋筝道:“太子是早知道今天會有人來救太子妃麽?今天的侍衛,少了很多!”以前四班巡夜侍衛,今天只有一班。
端木長安淡淡地道:“嗯!”
尋筝挑了挑眉,終于聰明地沒有再問。
端木長安卻笑了笑,道:“你是不是在心裏笑我?本來安排了一個好棋子,可以演一場好戲,最後,我卻放棄了?”
尋筝抱拳道:“太子的計劃,尋筝本來就不了解。”他是坐着的,這麽一抱拳,顯得有些拘謹,不過這時候,兩人都沒在意。
端木長安淡淡地道:“我不喜歡勉強女人,既然留得了她的人,留不了她的心,那留着又有什麽意思?我端木長安什麽時候缺過女人?”
聽他灑脫的聲音,尋筝卻覺得心中有些堵,他說得這麽漫不經心,這是不是就已經表示,他在意?如果他不在意,他根本不會當一回事,何必在這裏,解釋給他一個侍衛聽?
與其說他是在解釋給自己聽,不如說他是在自我安慰。
尋筝有些不解,對于男女感情,他還沒有經歷過,總覺得,太子這麽說,太過複雜。他身為太子,要得到一個女人的心何其容易,看肖側妃就知道了。肖側妃明明是東夏太子派來的卧底,但是看太子的眼神,卻已經由剛開始時的算計到現在的迷戀。
只要把太子妃留下來,早晚,她的心不也會在太子身上嗎?
看尋筝不解的表情,端木長安輕輕一嗤,自嘲笑道:“你沒有過女人,你不會了解。不管多花心多不定性的男人,最後總是會遇見那麽一個女人,讓他的心想安定。只不過,未必是在對的時候。當初我若是早知道這一點,在發現她的特別的時候,堅持一些,真誠一些,把她帶到西啓來,也許不會是現在這樣。”
尋筝愣聲道:“太子,你完全不必要想這麽多。她已經來了,你既然舍不得,就不要放她走。既然放她走,為什麽又舍不得?”
端木長安怔忡了一下,失笑道:“你說的是啊。我端木長安自認風流,無視天下女人,竟然為了一個女人,在這裏吹風。”
他斜睨了尋筝一眼,百無聊賴地道:“其實放不放她,我的目的也達到了。她既然不願意留下,那就走,我端木長安不缺女人!”
尋筝有些擔心地道:“太子,冊妃典五天就要舉行了,各國使者都來了,你現在放她走了,到時候哪裏會有一個現成的太子妃?”
端木長安哧地一笑,睥睨天下般地傲然,道:“你太小看本太子了。”
尋筝想想也笑了,朝中大臣們的待嫁閨女還真不少,這不都是因為太子久久不冊正妃,他們心中想着能讓自己的女兒充實太子的後宮,所以一直不曾許配人家。
也許,太子心中早已經定了真正的太子妃,至于故意放出風去,并讓所有人當藍宵露是太子妃,不過是他神思妙計中的又一環。
端木長安目光仍是停留在拖住暗衛的冀百川身上,輕輕搖頭,不滿地道:“這幫蠢材,人都救走了,他們卻還在這裏纏鬥。”
尋筝也在心裏搖頭,如果是他,他大概也一樣被纏住,四名暗衛功夫不弱,在那黑衣人那麽剛猛地攻擊下,硬是施展不開。黑衣人游刃有餘,再兩百招也不會落敗。
到于那個引開丁平的,武功似乎并不出奇,但輕功實在不可小視,如同貍貓,在院中左一穿右一折,他在高處,覺得這人的身法,真是讓人嘆為觀止。
相反,倒是那個接應太子妃走的人一時看不出有什麽特別。畢竟,他一路都很平順,太子調走三班巡衛,皇宮的守衛已經不是那麽森嚴,而他行走的方向,竟然是遠遠地繞了個圈子,一直往冷宮那邊的院牆而去,那裏,可是懸崖呀!
尋筝想了想,有些擔心地道:“太子,你調走皇宮侍衛,要是有人恰好于今夜闖宮,這可如何是好?”
端木長安指了指遠處,道:“放心,即使有人闖宮,也不會讨到好處,那三隊侍衛,在養心殿一帶巡視。父皇母後的安全,一點也不用擔心。至于東宮,你覺得,即使那黑大個和我面對面遇上,我會怕他嗎?”
尋筝一想也是,太子看起來比纨绔子弟更纨绔,但是,他身邊的人都知道,太子的身手,和他的心計一樣,深不可測。
因為站得高,所以望得遠,他發現接應太子妃的黑衣人,真的把太子妃帶到有懸崖的那面院牆,可惜暗夜離得太遠,他們的身影又沒入了黑暗之中,看不清了。
他側頭看着端木長安,道:“太子,我覺得,他們走不了!”
“是嗎?”
尋筝道:“那邊是懸崖,太子妃可是個女子!”
尋筝的意思不言而明,端木長安卻淡淡一笑,道:“他們會有辦法的。荊無言,那人能創下幻影門,怎麽會是個簡單角色?他必然早已經查探了地形,那懸崖,會給他們造成一點麻煩,但不會成為他們的阻礙!”
尋筝不語,眼裏卻有一絲不以為然。
端木長安輕輕一笑,唇邊的笑意竟是随這一笑又濃了一些,很有些期待地道:“太子妃,不是你想像中的手無縛雞之力。她要走,我不留,也不阻滞,但是,總得費點精力,別讓他們以為,我西啓的皇宮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尋筝腹诽:您這都為他們開好路了,他們可不就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嗎?
端木長安似乎想起什麽好笑的事,突然哧地笑了起來。
尋筝莫名其妙地看他。
端木長安笑着,不無促狹地道:“我是不是有些壞?”
這突兀的話讓尋筝眨巴着眼睛不明所以,心裏卻想,太子這話說得,他豈止有些壞,他一直都挺壞!對皇上,他惱當年皇後的冷薄,現在架空了他,自己手握整個西啓的軍政大權;對權臣,他恩威并施,把他們吃得死死的;對女人就更不用說了,他風流倜傥,花心成性,到處留情,不知道是多少深閨女子夢中人,但是,卻是萬花叢中片葉不沾身。
可端木長安問他,他是不敢實話實說的,只呵呵幹笑了兩聲,很言不由衷地道:“不,不壞!”
端木長安白他一眼:“你現在倒是學會口中心非了!”
尋筝有些冒汗,傻笑着不答話。
端木長安好整以暇地道:“尋筝,對于一個女子來說,毀她名節,是不是比毀她清白更加惡毒?”
尋筝想了想,點了點頭,但是有些不明所以,毀人名節不就是毀人清白嗎?兩者有區別嗎?
端木長安笑眯眯地道:“我倒要看看,司城玄曦這個烈炎戰神,該怎麽面對一個在西啓皇宮中住過一個月,被所有宮人恭敬稱為太子妃,在封妃大典前五日才得以逃脫的妻子!”
尋筝突然機伶伶打了個冷戰,他也想到了。
他****跟着太子,自然知道太子不曾留宿風荷苑,太子妃是空有虛名并無其實。但是,皇宮的內侍宮女女官,宮外的百姓,無不知道,太子妃是藍宵露,太子妃住在太子東宮。
而太子好色的名字,四國皆知。
說她與太子清清白白,有人信嗎?
尋筝有點明白,剛才他說的毀人名節和毀人清白的區別了。他沒有毀藍宵露的清白,但是,毀了她的名節。
至少,回到東夏後,她不管對誰,已經是百口莫辯。
因為,不會有人相信她,謠言猛如虎,一個弱女子,面對洶湧的謠言,無法自辯,等待她的,會是什麽樣的命運?
一個失身于西啓太子的燕王妃,司城玄曦還能接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