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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暗室

他如果躲開,她就會跌到地上。對着這幹脆利落的一肘錘,司城玄曦心裏還是帶着小小的鄙視的,一個小小的女子,還敢在他的面前動武?

然後,肘錘正中胸口,竟然……很痛。司城玄曦眼神幽深,這算不算終日打雁,反倒被雁啄了眼睛?看來他的王妃,并不是深閨女子,倒是女中豪傑呢。

因為這麽一耽擱,藍宵露就跌進他的懷裏,然後,就聽見藍宵露的怒罵。

司城玄曦的臉更加黑了,色狼?

這怕是他所有被罵的詞中最別致也最新鮮的了。

當年一戰功成,他成為烈炎戰神,可被人罵作殺人機器,被人罵作惡魔,被人罵嗜血……

但他二十三年的人生裏,被罵着色狼,還是頭一回。

好心救她,被她又打又罵,這女人知道不知道什麽叫好歹?他真想退後一步,讓她再次跌在地上,看她還嘴硬。可是,那軟軟的身體倒在他的懷裏,努力掙紮卻一時沒能掙出的樣子,雖然有幾分惱羞成怒,卻也讓他的心莫名有些軟,他竟是不忍心把她推開了。

他又怒又氣:“你也太有自信了!”

藍宵露倒也不氣,回道:“那麽請王爺放手!”

司城玄曦還拽着她的手,聽了這話,悻悻地放開。

藍宵露掙了三次,才終于把身體的重量放在自己的雙腳上,這時候,她已經略略适應了黑暗,院子裏有燈籠,有極微暗的光照進來,她看見,前面兩步遠處,是桌子,剛才,正對着她的,是桌尖。

他拉她,是為了讓她避開桌尖,還是巧合?

她皺着眉,就當是巧合吧。她可不信他有這麽好心。轉頭,她繼續去尋找火折。

司城玄曦不耐煩地道:“你要幹什麽?”

藍宵露突然好笑,這話不應該她問他嗎?從進門到現在,他怪異地一直跟着,本來她可以叫秋露或冬梅來掌上燈,準備熱水好好洗個澡,可是她們兩人被他趕跑了。

他這臉色,她也不想叫丫頭們跟着受氣,只好親力親為,結果,他還搗亂,搗亂就算了,竟還動手動腳,現在,還問她要幹什麽。

她白眼道:“黑燈瞎火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好麽?當然是找火折子!”

司城玄曦再也忍不住了,他不滿地道:“什麽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是我的王妃!”

“很快就不是了!”

“誰說的?”

他問得快,她答得順,答完才反應過來,這個男人好像屬毛驢的,拉着不走打着倒退,上次的避孕湯藥的事就可以看出來了。

那件事之後,藍宵露從別的途徑知道,原來司城玄曦是準備叫廚房給她送藥的,她當時懊惱及了,也慶幸極了。

她讪笑一聲,道:“從娶我為妃那天起,王爺不就一直算計着怎麽休我嗎?”

“自作聰明!”

藍宵露終于找着了火折子,她小心地弄燃了,把燭臺上的蠟燭點上,剛才還黑暗一片的屋子頓時大放光明。

司城玄曦看着拿着火折子,一臉如釋重負的她,心裏不知道是好氣還是好笑,暗室怎麽了?就算她不是他的王妃,真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又怎麽了?他司城玄曦還沒饑渴到這個程度。

奇怪的是,這麽想的時候,他身體的某處竟然突然起了反應。這讓司城玄曦有點措手不及,難不成這死女人不是點的蠟燭,而是點的催-情-藥不成?他竟然在想到饑渴這個詞時,不自覺地想起為她解毒時,她媚眼如絲的樣子。

那時候的她,可比現在溫柔可愛嬌媚一百倍,但是,那時候的她,好像也不是她,只是一個被藥物控制的傀儡而已。

可不能否認,那一晚,他很舒服。這麽一想,他更覺得難受起來,現在燭光明亮,站在這兒非出醜不可,他忙坐下,掩飾着窘況。

好在她無知無覺,去點遠處的燭臺去了。

之後,她又拉開門,對在院子裏既不敢走,又不知道留下來可以做什麽的黃嬷嬷道:“屋子裏冷死了,沒炭了麽?”

黃嬷嬷等人看見屋子裏的燈突然亮了,王妃又露出頭來,臉上的表情豐富極了,意外、失望、可惜、無奈……不一而足。

她們本以為,王爺這麽急火火的把王妃拉起屋裏去,生氣固然有一方面,另一方面,難道沒有久別勝新婚的感覺?這是不是要弄出一點少兒不宜的畫面出來?所以,她們都不敢走近。

現在看來,這想法泡了湯。

這意味着,王爺和王妃沒有床頭打架床尾和。不對,王爺和王妃本來沒有打架,那些個謠言,比打架嚴重多了。

既然王爺和王妃沒有琴瑟和鳴,這是不是意味着,王妃的地位,岌岌可危?王妃啊王妃,多好的機會啊,來個投懷送抱,緩解一下目前的困境也是好的。

雖然這麽一來,有點使美人計的嫌疑,總比被趕出王府的好。

黃嬷嬷發了一會兒怔,忙道:“我這就去準備。”王妃卧房裏的暖爐因為她回門,已經移出去了,這時候,黃嬷嬷忙指揮着清月院的下人把暖爐送去,又備好精炭。

三個暖爐點起,這空曠的房間裏才慢慢回暖。

這時,廚房裏也送來了飯菜。

司城玄曦親自吩咐的,速度極快,而且,做工極是精致,一點也沒有怠慢。

黃嬷嬷小心翼翼地征求意見,藍宵露也不看司城玄曦,直接道:“叫她們端進來,我就在這裏用膳!”

黃嬷嬷看司城玄曦,發現這位王爺現在面無表情地坐在桌邊,既沒有看藍宵露,也沒有看這些個下人,眼睛盯着某個方向,神色高深莫測。既然他不反對,黃嬷嬷就乖覺地叫人把飯菜送進房去。

菜是用蓋碗蓋着的,秋露揭開了蓋子,五個熱氣騰騰,香氣撲鼻,豐盛且引人食欲的菜擺了一桌,一小缽飯,一壺酒,兩只杯子,兩雙筷子。

藍宵露看着那雙份的杯筷,暗笑這幫人,這回是馬屁拍錯了,他們家王爺那多高大上啊?要喝小酒,要吃個晚飯什麽的,自然會去側妃王娴婷那兒。

至于她和他麽?那是相看兩厭倦,除了冤家對頭般的互相不順眼之外,沒有任何一致之處。再說,她也唠不來他想聽的嗑,做不來他欣賞的那些大家閨秀樣兒。

藍宵露裝飯,自顧吃飯。

不是黃嬷嬷和秋露不侍候,是她動手能力太強,那邊菜碗蓋才揭開,這邊她已經吃上了。

她真的餓了。

本來計劃早點查完賬了,在桃花夜總會的美食府裏吃頓火鍋來的,沒想到腳底按摩的師傅手藝太好,一覺睡過了頭,只好匆匆趕回來。她可還是在雲隐村吃過極早的一頓午飯,然後就一直馬不停蹄地忙來着。

現在都已經亥時了,都夠着吃宵夜的時間了。

她就這麽旁若無人地扒一口飯,夾了一塊雞肉,津津有味地吃起來。

黃嬷嬷和秋露本想為王爺斟酒裝飯,但是看到他黑着一張臉,又有些抖抖索索,王爺這正在氣頭上,怕是氣都吃飽了,再說,他生王妃的氣,對着王妃,怎麽會有食欲?

打死她們,她們也不會信王爺來這裏是為了和王妃共進晚餐的。

司城玄曦就坐在她的側面,這時候,他的窘狀已經解除,看着她一副好胃口的樣子,悻悻地問道:“好吃嗎?”

藍宵露看了他一眼,這麽硬梆梆的,誰請你這邊坐着了呢?

見她不答,黃嬷嬷和秋露在一邊都急出一身汗來了。王妃呀,你現在可是待罪之身,能別這麽孤标傲世麽?

司城玄曦伸出手。

黃嬷嬷和秋露面無人色地看着他的手,他這是要教訓王妃的傲慢嗎?

她們的目光,緊緊地盯在司城玄曦的手上,一陣緊張,如果王爺當着她們的面教訓王妃,她們這些下人可就為難了。

好在,那手伸出來的方向,似乎不是對着王妃的,而是去拿筷子的。

司城玄曦拿了筷子,也夾了一塊雞肉放進嘴裏。

黃嬷嬷和秋露對看一眼,松了口氣,忙倒酒的倒酒,裝飯的裝飯,道:“王爺,您請用!”

司城玄曦道:“這裏不用侍候了,你們下去吧!”

黃嬷嬷應道:“是!”拉了秋露出去了。

既然王爺肯和王妃共進晚膳,是不是表示事情還有挽回的機會?希望王妃能夠把握機會,只要王爺心一軟,大概不會做出把她掃地出門的事,頂多,清月院像她們剛搬來時那樣,冷清一點。

藍宵露看他安然高坐,還端起杯子送到唇邊,忍不住道:“王爺,這薄酒淡菜,怕是難入尊口,其實,您可以去王側妃那兒,她心靈手巧,廚藝又好,一定能為您整治出一桌可口的酒席!”

司城玄曦鄙夷:“有些女人,天生應該被寵的,玉指纖纖的,彈琴作畫就好了,下廚房?虧你想得出來!”

敢情在他眼裏,王娴婷這樣的閨秀風格是該寵着的,活着她就是該被使喚的嗎?這麽說好像不對,這頓飯也不是她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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