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驚天之謀
這一下吓了司城玄曦一跳,他哪裏敢讓她的手沾上,忙退開一步,沉下臉道:“你先出去吧。”
司城玄曦在王府裏,本來是說一不二的,他說叫王娴婷出去,王娴婷也不敢不出去,可是現在不一樣,王娴婷感覺到了威脅,而且還是來自一個男人的威脅,她怎麽肯退下?哪怕拼着讓司城玄曦生氣,她也要悍衛作為側妃的地位,不能讓一個“男人”給比了下去。
而當着雲霄的面,司城玄曦若是暴跳如雷,倒顯得心虛,何況這位冷面王爺暴跳如雷的樣子,似乎只有雲霄才見過,別人誰值得他暴跳如雷?
司城玄曦悲劇了。
如坐針氈?不不不,這幾個字完全不能形容這時司城玄曦的心情,他覺得他現在簡直是大熱的天屋子裏十七八個火盆同時在烤,或者數九寒冬裏跳進冰河裏洗澡。
難受?尴尬?無奈?進退不得?左右不能?
司城玄曦最想做的,已經不是在想自己的處境了,而是希望他站立的這塊地突然陷下去,神啊,讓我消失吧。
可是明月院的青石板地基和漢白玉地板堅硬得很,哪怕他用全身功力猛力下鑽,也絕不可能鑽下去的。
王娴婷和藍宵露以前沒有這麽正面對上過,因為以前的藍宵露是正妃,她只是側妃。因為以前的司城玄曦心裏既沒有王娴婷,也沒有藍宵露,他雖然經常在王娴婷那裏歇宿,其實也不過是歇宿而已,并沒有和王娴婷有肌膚之親。
因此,王娴婷固然得意,卻也不敢太過放肆。更不曾三人當面的争什麽風吃什麽醋。
何況,她每次炫耀,也沒有從藍宵露這裏讨到什麽好去。
于是,三個人中,司城玄曦尴尬莫名,有苦難言,進退不得;
王娴婷表面嬌嗲溫柔,柔情似水,幾乎要貼到司城玄曦身上,間或還要對着雲霄笑逐顏開地看一眼,表面上熱情有加,實則在宣示所有權;
而雲霄,卻是雲淡風輕,若無其事,好像一切都與自己沒有關系。擺明的這事我不參與。
氣氛頓時怪異起來。
突然,一陣水燒開的嘟嘟聲響起,王娴婷眼睛一亮,忙道:“王爺原來是要泡茶待客,妾身也略懂此道。就由我來泡茶,請王爺和雲公子品嘗吧!”
司城玄曦無語極了,雲霄擺明了不想透露身份,還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可是,他卻很無奈。他若是任她在這裏,怕雲霄會誤會,可這王娴婷打定了主意不走,他也不能拿她怎麽樣。
畢竟,這也是他的側妃啊。
王娴婷袅袅婷婷地去泡茶了,不得不說,王娴婷還是很有心計的,即使是去泡茶的這幾步路,硬是被她走得步步生蓮,好像跳舞一般,卻又一點不顯輕浮燥氣,反倒有着大家閨秀所有的端莊穩秀。
這點,雲霄絕對不如。
她走路不會走成這樣,以前,她走得随意,不會去房間要求是不是一步一蓮花,一步一娉婷,但絕對是灑脫而自在,無拘又無束。
現在,她走路也不會是這樣,如果說步步生蓮是女為悅己者容的性質,那她,不論是當年的藍宵露,還是現在的雲霄,都沒有這種覺悟。
在她心裏,女子是獨立的自主的,是和男子站在同樣高度,同頂半邊天的。不是附庸,也不低人一等,所以,她不會為了取悅任何男人而改變自己,更不會為了取悅男人而去讓自己連走路,連行動也講究無比。
在她心裏,不論之前還是現在,只有一個意念,不論你看得起,或看不起,我就在這裏,不變不改。
你懂我愛我知我惜我,自會發現我的好,哪怕我不會步步生蓮,走不出娉婷袅娜,但我自有別處閃光,能入你眼,進你心。
如果你不能懂我愛我知我惜我,哪怕我是世間最美麗的一朵花,也會有凋謝的日子,惜花之人不傷花,步步生蓮配着青春容貌,固然搖曳生姿,但一旦年華老去,容顏不再,誰看你步步生蓮?
王娴婷開始忙碌起來,身為四品京官的女兒,又是從小受過良好教育的,女工茶道,廚事心機,樣樣不少。她的動作輕松娴熟,雙手靈活,片刻之後,便有馥郁的茶香飄起,在這一片空間回旋。
雲霄安坐如山,神色從容淡定,司城玄曦卻是行走不安,心浮氣燥起來。
這位冷面王爺,千軍萬馬的殺伐之中沒有讓他失去冷靜,陰謀詭計的暗害算計沒有讓他心慌,生死一線沒有讓他恐懼,竟然在這詭異的氣氛裏,大氣也不敢出,氣息不穩,心情難平了。
若是有人知道他這時候的心情,一定會掉落兩顆眼珠在地上。
冷面王爺,竟然有這麽狼狽的時候?
雲霄淺笑道:“司城先生,既然有佳人妙手烹茶,何必心急,不如坐下等待吧!”
司城玄曦苦笑,卻也只能坐下來。不坐下來,豈不顯得心虛?其實坐下來,似乎也一樣免不了這樣的嫌疑。
就這麽短短的時間,王娴婷已經把茶泡好了,她在兩個杯子裏注了茶水,那澄黃色的茶湯散發着誘人的香氣,由此可見,這位王側妃的茶道水平還是不錯的,泡茶的手藝也是上佳的,泡出的茶水色香俱全。
她放下壺,輕輕伸手,拈了一杯,送到雲霄面前,笑意盈盈地道:“雲公子,請用茶!”
雲霄淡淡地道:“有勞!”
王娴婷看着她的眼,看着她的臉,看着她這種恬淡的神态,表面上笑得如花一樣,心裏卻一陣暗罵:裝什麽裝,男人還勾引男人!我家王爺有我在,絕不會被你勾引去!
之後,她又端了一杯,送到司城玄曦面前,聲音嬌媚妖嬈,柔媚入骨:“夫君,你嘗嘗我的手藝!”
司城玄曦偷眼看看雲霄,她正端了杯湊近鼻邊,輕輕一嗅,然後喝了一口。她臉色平淡如初,平靜如初,卻讓司城玄曦更加心中沒底起來。
雲霄,霄兒,我知道,你這幾年商場歷練,山崩于前而色不變,可是,你別把商場那一套用在我身上行嗎?看你這樣子,我都發憷了。我發誓,我真的沒想去招惹王娴婷啊,是她自己跑來的。
見他不出聲,王娴婷已經走到他的身邊,斜倚在他的身上,沖着雲霄那邊看了一眼。這一眼意思很明白,我才是他的內人,你,不過一個外人而已,而且,是男人。
她這一靠近不要緊,司城玄曦可是吓了一跳,直接就跳了起來,王娴婷靠了個空,幾乎摔倒。司城玄曦再也忍不住了,厲聲道:“出去!”
這位冷面王爺這下是徹底火大了,且不要說面前是雲霄,就像是另一個人,這臉也丢大了。堂堂的王爺府裏,還有沒有規矩了?一個側妃,在王爺和客人談話的時候,竟然毫無形象,毫無顧忌,毫無矜持地抛頭露面,抛頭露面也就算了,竟然還表現得這麽幼稚,這麽可笑,這麽不知輕重,不知分寸。
他這一發火,王娴婷終于回過神來。
頓時就泫淚欲滴,王娴婷自己感覺冤啊。
當年王爺一聲不響的就出門做生意,當然,這做生意之說,是莫昌在被她煩得沒辦法了随口找的一個借口,她并不知道王爺出門其實是為了尋找藍宵露。王爺離去,整整三年,她在王府裏等了整整三年,好不容易聽說王爺回來了,她昨天就想來來着,可是聽說王爺有客人。她還是知道些分寸的,不敢打擾,只準備好了酒菜想和王爺共度良宵,誰料到王爺根本沒有去靜月院。
王爺不去,她這不是來了嗎?
要是一般的客人也就算了,她見有客人,肯定是要回避的。她雖然希望無時無刻膩在王爺身邊,但也知道,王爺這樣的英雄人物不會為一個女子而牽絆,惹怒了王爺沒什麽好。
可是,誰讓她一進門,首先看到的,竟然是王爺握着這個“客人”的手,一副情意綿綿的樣子?
她可是吓壞了,要是王爺改變了心性,從此不愛紅裝愛兒郎,那叫她情何以堪啊。
她首先就生出一種危機感來,覺得就算是采用極端手段,也不能叫王爺和這個男人單獨在一起,談事?要是談到了床上,她哪裏後悔去?
所以,她是拼了不要臉,拼了被王爺訓斥,強行留在這裏,為的就是,不能讓王爺被一個男人把心給勾了去。
事實上,她剛開始的舉動雖然讓王爺有些不喜,王爺也沒有說什麽。于是,她膽子大了些,想着如果當着那個男人,和五爺秀一秀恩愛,說不定他就知難而退了。
哪裏知道,這恩愛還沒秀呢,那個男人還沒有落荒而逃呢,先爆發的居然是王爺。
難道,王爺是怕那個叫雲什麽的男人對他産生誤會?王爺對這個男人,竟然比對女人還好?難不成,王爺的心性變得這麽堅決,放着她這麽一個大美人在身邊,他卻仍然固執地,堅持地喜歡男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