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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戴綠帽一般的感覺

雲霄從岔路離開之後,便沿着小巷快速前進,離趙雷所在的方向越來越遠。

這樣的默契兩人不知道做過多少次,都是在确定趙雷一個人能夠抵抗的時候,雲霄金蟬脫殼。用趙雷的話說,就是“趕緊滾走,別做累贅,不然我一邊殺敵一邊照顧你,我豈不是要累死?”

這話倒也不錯,雖然趙雷真實的意思是怕一會兒戰端起來,他照顧雲霄不會那麽周全,讓她受到誤傷,但是趙大俠客怎麽會說這麽肉麻的話呢?他的舌頭從來是當劍一樣使的,你見過一柄劍能有多溫柔?

雲霄也有自知之明,哪怕她一直練氣練功練瑜珈,可是那在二十一世紀打得過流氓,鬥得過小強的傍身工夫,在這裏就只有強身健體的作用而已。因此,她每次遠遠地走開,把一片戰場全留給趙雷,讓他去盡情地發揮,可着勁地折騰,毫無顧忌地盡興。

很快,雲霄便回到了鬧市之中,雖然還沒到主街,但已經遠不是先前那麽偏僻的地方可比了。

按說到了人群之中,應該是沒有什麽可擔心的了,但是這時候的雲霄,卻皺起了眉,她總感覺有一雙眼睛在盯着她,哪怕她轉了不少的圈子,繞了不少的彎,那雙眼睛始終如附骨之蛆,讓她心中生出一陣陣的寒意。

這可怕的第六感啊。

雲霄原本以為是自己吓自己,但是過了一會兒之後,她知道她的感覺沒有騙自己。

逃不掉避不開甩不脫。

雲霄幹脆不再跑了,她停下來,猛地回過身。

是鬧市之中,身後有很多人,挑擔的小販,街鋪的老板,悠閑的行人,有老人,年輕人,小孩子,但是,雲霄的目光,準确地停在一處。

她的目光鎖定的,是一個三十七八歲的褚衣中年人,那人就在十幾步遠處,意态悠閑,透着一股儒雅之氣。

雲霄向他走去,褚衣中年人大概沒料到雲霄居然會采用這麽直接的方式,原本的悠閑一時竟有些一滞的感覺,但是,他也沒有動。

雲霄走到他面前五步遠處,唇角浮上一絲笑意,從容道:“閣下一路相随,想必意有所為,還請明示!”

這樣的開門見山,讓那褚衣中年人眼中閃過一絲狼狽,卻也浮現一絲欣賞的笑意,道:“在下齊王府滕沖,我家王爺有請路三公子過府一敘!王爺說已聊備菲酌,與路公子一敘舊情!”

雲霄挑了挑眉,齊王府,司城豐元,他竟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自己來京城,還算是隐秘,沒有洩露身份的可能,甚至,今天,是自己第一次出燕王府。那只有一個可能,燕王府裏出了內奸。

而這個內奸,必然是和司城豐元有關系。

要不然,今天來攔截自己的,就不會只是齊王府的人。

司城豐元果然是好手段,竟然能把內奸安到燕王府去,面前這個人一臉沉穩,走在路上明顯與別人不同,這是身手不凡的人特有的氣質,即使站在人群裏,也有不同的氣度。

雲霄也是憑這份氣度,認出他來。

雲霄道:“如果我不去呢?”

滕沖極有風度地道:“我家王爺猜到路三公子必然不樂意,所以有一句話叫我帶與路公子!”

“什麽話?”

滕沖道:“我家王爺說了,路三公子英俊潇灑,是人中之傑。他生平最欣賞的,就是路公子和顧元宵顧公子了!”

雲霄眉一揚,這司城豐元真是卑劣之極,竟然這樣威脅她。

這句話看起來什麽意思也沒有,但卻是隐隐在告誡她,如果她不去,他就會把她的身份宣揚開來,這段時間顧元宵在京城張揚求親的事,早已經街知巷聞,而藍宵露的“死訊”也算是成了型。如果司城豐元在這當口把雲霄的身份揭出來,雖然未必能造成什麽危害,但是,畢竟有些事還是失去了控制。

但是,就這樣一句話,卻也顯示出,司城豐元知道路三是藍宵露,卻不知道藍宵露是雲霄。

只要雲家少主這個身份沒有洩露,其他的,倒也沒什麽。

雲霄道:“既然你家王爺盛情相邀,我豈有不去之理,便請帶路!”

滕沖道:“路公子請!”

說是帶路,其實也就是一個答複而已,雲霄自然知道齊王府在哪裏,這滕沖卻是獨自在這裏,無車無馬,看來,還是得兩人步行前往。

這點雲霄毫不在意,不過,走了十幾步,那滕沖對着某處做了個請的動作,道:“路公子,請上車!”

路邊,竟然有一輛馬車,這馬車車簾是雲紋錦緞,既不奢華,又不低調。雲霄想起,剛才自己在和這滕沖說話時,一輛馬車從後面悠悠地來,停在這邊,她只當是誰家的家眷在這裏稍歇,原來竟是滕沖的安排。

既來之,則安之,雲霄也不多說,掀簾上車。趕車的是個三十餘歲的漢子,只是輕輕揚鞭,馬車頓時動了,但車內十分平緩,竟感覺不到半點颠簸。

透過車簾的縫隙,只見滕沖跟着馬車步行,亦步亦趨,落地無聲。

雲霄暗想,不知道趙雷和這人比起來,誰的身手更好。

也不知道這時候,趙雷打發了那批人沒有。那批人不用說,也是齊王府的人,司城豐元這次要把自己“請”去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她可不信司城豐元會和她敘什麽舊,兩個人早已經沒有舊可以敘了。

現在不比三年前,司城豐元那時候羽翼未豐,賢名滿京城,沽名釣譽之下,還頗有風度。現在擺明了他想染指那個位置,只剩下一層窗戶紙。

而且,那時候的司城豐元還沒有完全接手齊王的勢力,或者說,還沒有完全代入齊王這個角色。那時候的他,只是有野心,又知道自己有這個條件,就好像一個人憑空得了一座金山,知道自己發了大財,可以紙醉金迷奢華無度了,但還沒想好怎麽把這些黃金兌換成可以通行的貨幣,怎麽樣去享受這筆財富。

他有野心卻還沒有具體的方向和手段,但這三年來,他卻已經具備了。

而且,這三年裏,他不但融合了齊王所有的勢力和手段,甚至在心性上,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真正的齊王,雖然也是奸滑之人,但應該不會對自己的親兄弟下手。而他就能。固然因為那十一皇子與他并沒有什麽關系,也是他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體現。

馬車一路行得很慢,雲霄知道有滕沖在,自己是跑不脫的,而且,司城豐元既然已經盯着她了,她又已經走出了燕王府,這件事,她總要自己解決。

但是,她完全想不透司城豐元的心思。

對一個有良知有底線的人,還可以猜測一二,對一個不擇手段沒有底線的人,誰也不能猜到事态發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這裏離齊王府只有幾條街的距離,雲霄苦笑,雲家商號的事,還是得往一推一推了。本來她還想有時間去天香樓和桃花閣看看的。

還有二哥那裏。

二哥和雲家商號合作了幾次,賺了不少錢,正是躊躇滿志,不過他并不知道促成這件事的人是她。

但是現在,都只能往後推了,甚至,之後是什麽情形,連她也不知道。

她不由想起臨出門時司城玄曦擔心的眼神,他要調幾名暗衛跟着,也被她拒絕。現在,可真有點讓人苦笑。事已至此,多想無益,不過,燕王府裏出了內奸這件事,卻是要想一想的。

雲霄凝神,知道自己身份的,只有莫朗,莫毅等幾個侍衛,他們都是追随司城玄曦多年的,明為主仆,實在是生死兄弟,他們不可能出賣自己。

除了他們,甚至連莫昌都不知道她的身份,而清月院更是遠在偏院,而她,幾乎沒有出過皎月院呀。見過她的人有誰?

皎月院裏沒有下人,這也是為了不露破綻,雲霄特別要求的。

來過皎月院,見過自己的人,屈指可數。

她眼神一眯,眼裏一股淩銳之氣,臉上是一片明悟。可是,不對,在人前,她是雲公子,是男人,這中間,到底是出了什麽差錯?

不怪雲霄在這裏百思不得其解,事實上,這件事情也的确是很巧合。

如果王娴婷所畫的畫像是給了除司城豐元之外的任何一個人,也不會有人知道是她。如果王娴婷不是畫工高明,把她的傲氣和輕嘲畫得很傳神,讓司城豐元在看到畫像的時候,和心中某個影子不期然重合了,司城豐元也不會想到是她。而如果司城豐元那裏沒有一幅她之前的畫像作比對,也不能這麽确定。

只能說,這一切是巧合。

馬車緩緩停了下來,滕沖的聲音在外面透着幾分尊重:“路公子,王府已到,請下車吧!”

雲霄撩開車簾,第一映入眼簾的果然是“齊王府”三個字,還是這樣威嚴氣派的府門,還是同樣的青磚地,還是同樣威武的石獅,此番進去,可能出來嗎?

雲霄從容地下了車,從容地走進齊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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