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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太後的态度

司城豐元的臉色是沉痛的,表情是痛楚的,甚至連眼光,也帶着那種痛心到極致的感覺,在這樣的目光之中,在這樣的表情之下,在這樣的臉色裏,沒有人會懷疑他說的是假話,何況,他要說的,也的确是真話。

身為皇子,尤其是想上位的皇子,真是個個會演戲,人人高演技,司城豐元和司城尚賢這時候就很形象地诠釋了這一幕。

司城豐元痛心地道:“太子殿下,你是太子,你是兄長,于公于私,我是不該與你作對,不該在這個時候來指責你,來揭穿你。但是,你是兄長,是太子,卻不能因為這樣,就讓我昧了我的心,不能讓我眼睜睜地看着你毒害了父皇還來接受萬民的朝拜,不能看着你大逆不道卻蒙騙天下人。”

“東夏是祖宗基業,是所有百姓的東夏,東夏以孝治國,如果下一任皇帝,竟然是靠着毒害了父皇而坐上這個位置的,東夏就會淪為天下人的笑柄。一個連自己父皇也可以加害的人如果坐上那個位置,天下何人服心?萬民何來景仰?基業如何長存?國家如何興盛?”

“全兄弟之情做不肖子孫,和大義滅親揭穿你的面目,我選擇後者,我是你的弟弟,我也是父皇的兒子,大哥,我從沒有對你不滿,也不是別有用心地指控,真相如何,你自己心裏清楚。”

“各位同僚在懷疑,太子殿下已經監國,父皇若是龍馭賓天,太子殿下便能登基為皇。這事沒錯,可是,有些人偏偏等不得。禦醫為父皇診斷的結果,說父皇不會有生命之危,雖無好轉跡象,卻也能保性命無憂。就是這句話,讓這個狼子野心之輩不願意再等。父皇卧病在榻,行動不便,就是他借口去探望父皇,衣袖之中暗藏毒藥,浸于父皇的洗臉盆中,藥随水融化,作用在父皇身上。”

他指着司城尚賢,義正言辭,咬牙切齒:“他,不是我大哥,如此大逆不道的禽獸,不配為我大哥,更不配為監國太子,一國之君!”

司城尚賢瞳孔劇烈收縮,心中更是震驚得無與倫與,什麽?衣袖之中暗藏毒藥,浸于洗臉盆中?難道,他他他他當時竟然是在父皇的房中?要不然,他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說得這麽詳細?

在司城豐元的戟指指責和憤怒斥責之中,司城尚賢突然喉嚨發幹,他心中害怕了,如果司城豐元真的知道了這件事,自己之前的所有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

不,不會的,他怎麽可能知道。這件事這麽隐秘,他只是臆測,臆測而已,他沒有證據,而且,自己絕不能承認,絕不能。司城尚賢厲聲道:“你含血噴人,你未免太異想天開了,還是這件事,其實是你做的?要不然,你怎麽會編得出來?”

朝中文武面面相觑,兄弟兩人各執一詞,實在難以決斷誰說的是真的,而且,還是這樣驚天的事。

而太後,卻更加沉默,紗簾後的她,好像已經不存在了一般,無聲無息,不動不語。

司城玄曦始終低着頭,他不去看這兄弟兩人互相指責的樣子,也不想看,兄弟,這是血脈相連的兄弟,這是一根同源的兄弟,在權利面前,在欲。望面前,就是這樣的嘴臉。父皇,這些都是你的兒子,在你卧病在床時,他們做了什麽?

衣袖暗藏毒藥,是嗎?

二皇兄知道太子的方法,知道他的動機,知道他的行為,知道他所謀何事,卻不阻止,只是留待今天,來一舉把太子拉下馬。

而太子,只為了早點登基,就可以對您下手,哪怕你在病榻上,不會威脅誰,不會影響誰,不會傷害誰,卻仍然成為他們的絆腳石,急于搬開的絆腳石。

父皇,做皇子,我覺得悲哀,現在才知道,父皇,你比我更悲哀!

藍成宣聽到這裏面色大變,衣袖藏藥融于水盆,這無疑是極好的手法,但是,為什麽這事,竟然會被齊王知道?太子連自己都不曾告訴,自己還心中欣慰,覺得太子極是小心,想必知道的人也不會多,怎麽連齊王都知道了呢?他做事,未免太不小心了。

但是這個時候,他還是得站出來,他和太子早就是一根繩上的了,太子榮,他未必榮,太子死,他卻一定也是會死的,哪怕不死,也絕不可能有現在的身份地位,流配三千裏?不,不,他不要這樣,他一定一定要拼盡自己的全力保住太子,這樣才能保住藍家。

藍成宣不軟不硬地道:“齊王爺,若是太子真的做過,那證據呢?而你,如果真有此事,既然早就知道,為什麽不阻止?現在的争論定罪,和阻止對皇上的加害,孰輕孰重?”

衆臣一想,可不是,若是真的,證據呢?

若是真的,齊王早知道,甚至連怎麽藏藥怎麽加害都知道得這麽清楚,為什麽不阻止呢?現在口中的孝義,有什麽用?你既沒阻止,是不是你心中也想皇上被害,你好混水摸魚?

現在在這裏空口白牙,指責的卻是即将禪位登基的新君,這動機,實在有些讓人齒冷啊。

司城尚賢也道:“二皇弟,我若真的對父皇下毒,父皇怎麽會安然無恙?你即使要血口噴人,也應該拿出一些說得上的事,這樣的臆測和抹黑,你不覺得太卑鄙了嗎?這事要是傳出去,豈不被天下人恥笑?”

司城建元加一把火道:“二皇兄,這件事情的确是你的不對。凡事都要有證據的,你說得再真實再像那麽回事,沒有證據,那也是空的。你所說的事的确是驚天大事,可是沒有證據,就是子虛烏有,用這一件子虛烏有的事,來貶低了太子,實在不妥當,要知道,這不是我們兄弟之間的意氣之争,而是影響新君的威望和聲譽,傳了出去實在有損國體!”

表面上,他是在說司城豐元不對,暗中卻是在推波助瀾。

只不過這話一出,也确實有些引領朝臣思路,這個事情,可是驚天大事,正因為是驚天大事,才更需要證據來證明,要知道這麽嚴重的事情,豈能僅憑着幾句指責就能讓人相信?

所有人都看向司城豐元,那眼光之中的潛在意識很明确,你說太子謀害皇上,且先不說你為什麽不阻止,就說一件最基本的,證據呢?證據呢?

連簾後一直沉默的太後,這時候也發出聲音來,她的聲音好像瞬間蒼老了幾十歲,無力又滄桑:“齊王,你可有證據?”

其實太後是知道确有此事的,這事是皇上親口所說,她安排的侍衛報回的消息,豈會有假?但是,太後也只知道皇上中了毒,而且是中了兩次,并不知道他第二次是什麽時候中的。她不會讓太子繼承皇上的大位,但是,若是齊王拿不出證據,太子的繼位,卻是不能動搖。

除非是齊王能拿出證據,而且,是相當有份量的證據,不然,也不足以取信天下人,不足以定太子的罪。

太後此時,心中的痛心語言無法形容,東夏竟然已經這個樣子了嗎?皇室的第三代,竟然已經這個樣子了嗎?為了皇位,就連自己的父親也可以加害了嗎?人倫何在?天道何在?孝義何在?人心何在?

而她,自己的兒子被自己的孫子下了毒,從一個生龍活虎的兒子到一個纏綿病榻的兒子,再到一個随時可能死去的兒子,作為一個母親,她心中的痛,實在無以複加。

可是,她不止是兒子的母親,還是一國的太後,兒子已經不能主理事情,只有她這個老婆子出面。她不知道,經過今天之後,東夏會變成什麽樣子,但是,現在的她只有一個念頭,畜生的真面目要揭穿。

這時候的太後,是希望齊王拿出證據的,不管怎麽樣,不能讓那大逆不道的畜生受禪,至于誰是未來的新君,她老了,管不了了。可是,不能是一個背宗忘祖的混蛋,不能是一個敢對自己父皇下手的畜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司城豐元,猜測的,探詢的,逼視的,憤怒的,懷疑的……

司城玄曦仍然低着頭,他沒有看司城尚賢,也沒有看司城豐元,這個結果,他知道了,他只恨自己,沒有想到司城尚賢的投毒方式,在聽司城豐元說過之後,他回到燕王府之後第一時間就做出了反應,卻沒有取得效果,父皇還是中了毒,局勢還是不可解。

司城尚賢該死,而知道這一切的司城豐元,也同樣該死。

面對太後詢問,司城豐元卻是不能不答的,他要制造的效果已經達到,他想要引起的亂子也已經引起了,要的,就是太後的動問。

他對着太後,恭敬地道:“皇祖母,孫兒自然是有證據的!”

司城尚賢心中如同擂鼓,他有證據?他有證據?他怎麽會有證據?不,不,他是騙人的,一定是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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