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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司城豐元的執念

司城豐元的心情是極度不平衡的,甚至有些咬牙切齒,怒火中燒,妒恨發狂,生像自己的女人被別人睡了,自己頭上的帽子顏色已經翠綠欲滴了一般。也不知道他這種感覺的底氣來自哪裏。

就因為他已經控制了京城的局面,就因為他已經看到了皇位在望,京城無人能捍動他的地位了麽?

女人的吃醋心從來被認為是世上最可怕的一種心理,卻不知,一個偏執的男人,尤其是有些地位有些財富自以為得天獨厚的男人的吃醋心,那才是最最不可理喻最最語言難以形容的可怕。

比如現在的司城豐元。

他原本還自持着身份在前廳裏喝茶,可是才喝了一口,明明茶香水清,卻品嘗不出半點滋味,但凡心中有事的人,哪怕龍肝鳳髓,也吃不出味道來的,何況只是一盞香茶?

他只覺得心中有什麽在抓撓一樣,好像有什麽在扯着他的心,竟是忍耐不住地站了起來。林謙不知道他有什麽吩咐,忙上前一步,道:“殿下?”

司城豐元擺擺手,道:“我随便走走!”

他走出廳時,正看到莫昌遠遠的身影往皎月院而去,燕王府他來過幾次,自然知道皎月院在燕王府的地位。以前聽說燕王把藍宵露趕去偏院清月院住時,他心中還充滿着幸災樂禍和看笑話的心理。

但是現在,明明已經從謝成和口中知道雲霄就住在皎月院,明明知道作為燕王妃,藍宵露再回燕王府,住在皎月院也是理所應當。但當他親自看見的時候,還是忍不住連牙根都發酸,一股莫名的,強烈的妒恨之火湧上來。

他立刻舉步朝那邊走去。

林謙身為禦林衛統領,這次更是身擔着太子殿下的安全之責,所以自然也趕緊跟上。

司城豐元回頭冷冷掃了他一眼,道:“不要跟着!”

林謙為難地道:“可是……”

“可是什麽?”司城豐元皺着眉,道:“在這燕王府裏,你還怕誰能把我吃了?放心,我的安全,自有燕王負責!”他心中沒好氣地哼道:難道燕王還敢動我?

林謙應道:“是!”

心中卻腹诽,若是你死了,就算屠了燕王府,你還能活得過來麽?但是,面對明顯處于暴發邊緣的司城豐元,他這點察顏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當然不敢宣之于口,甚至連面上神色也沒有顯露半分。

司城豐元便這樣一個人,帶着一種莫名其妙的心理,來到皎月院中,又聽到那番讓他妒火中燒的話,然後就自顧往內院去了。

莫昌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走進院子裏的這位齊位,這位新晉為太子的新貴,和皎月院的地板一定有仇,若不然,他每一步下去,怎麽都好似要把地板狠狠輾壓擊碎踏穿的感覺?

趙雷覺得這裏沒他什麽事,已經遠遠地走開,他本來只對雲霄負責,頗有點興之所至,随意而為的性格。但是莫昌不能,他雖然沒有走近,卻在相距丈餘遠處,無聲等候。說他是監視也好,說他是等待侍候也好。

司城豐元本來在大步往裏走,然後,他看見廳裏桌上的杯盤和酒壇,皺起了眉,這是在把酒言歡麽?可是廳裏沒有人,聞着還沒散去的酒氣,看着那些空空的酒壇和酒壺,司城豐元腦子裏第一時間躍上一個詞:酒後亂性。

頓時一股子血氣直沖上腦門,亂性?亂性?!

他的目光落在內室的門上。

不用問,他們在室內。

那他們在室內做什麽?

司城豐元額頭青筋直冒,手不自覺地緊握成了拳頭,牙齒也不自覺地緊緊咬住,心中有一股難以名狀的怒火或者說妒火在燃燒。

司城玄曦,死到臨頭了,你竟然還這麽惬意?

他想猛地沖進去,但是卻又有些退縮。

如果,如果他們真的酒後亂性,他沖進去又能怎麽樣?阻止麽?斥責麽?殺了司城玄曦麽?很明顯,現在,還要用司城玄曦去對抗西啓的大軍,明天就要出征,司城玄曦還動不得。

何況,就算動得,他也沒有把握能把司城玄曦一擊而潰,一擊而死,他不知道司城玄曦有些什麽底牌,也不知道司城玄曦到底有多大的能量,只是知道這個人,絕對不簡單。

他曾經派人在京城制造亂局,但是,只要是涉及百姓,只要是涉及無辜,每次都被一批神秘的人所阻止。他經過層層排除,知道那是司城玄曦的人。

同時他也發現,不光是他,就算是太子,是秦王的這樣的手段使出來,一樣會遭受到破壞。他知道司城玄曦不是在對付他,只是在針對傷及無辜的事,所以,他聰明的收回那些命令。

也正因為知道司城玄曦的中立,他才不想把一些事情做絕。

直到現在,直到現在大局在握,大事初定。

可是不進去麽?只要想到酒後亂性這幾個字,他就覺得全身的血液都縮緊了,似乎要凝結起來。

他心中怒火滔天,咬牙切齒地想,這對狗男女,難道要在他面前上演一幕活春宮?司城玄曦,敢跟我搶女人,哪怕你是死到臨頭的人,我也必然叫你死前知道,有些事是做不得的,有些女人不是你能消受的。

他遲疑着,猶豫着,不甘着,忿恨着,既不想看到自己心中想的那幅畫面,又不願意離開。

莫昌就站在不遠的地方,他能感受到司城豐元背影不斷地崩緊,放松,又放松,崩緊。他心中十分疑惑,這齊王到底是怎麽回事?

王爺和雲公子一看就是喝醉了,定是在內室睡着了,他若找王爺有事,直接進去就是,只差一步跨進的事,犯得着這麽糾結麽?

司城豐元心中掙紮片刻,最後,他終于咬了咬牙,帶着一種不管不顧的心思,猛地踏了進去。

他甚至閉着眼睛,不敢馬上朝床上看去。

耳中似乎沒有聽到什麽動靜,難道已經完事了?

那床上是不是一片零亂?這對狗男女是不是衣衫不整?場面是不是靡糜不堪?他聽到了呼吸聲,很均勻的呼吸聲,兩個人的呼吸聲。

司城豐元覺得自己的心被揪了起來,他們果然睡在一起,果然是睡在一起的。他牙疼似的咧了咧嘴,吸進一口冷氣,妒恨之火讓他難以自制,他猛地睜開眼睛。

然後,他便呆住了。

床上,雲霄在沉睡,她安靜地躺在床上,臉頰上有酒醉的嫣紅,長長的睫毛輕覆着眼簾,面如白玉,紅唇如櫻,黑發成髻,白玉為簪,若不是兩抹黑亮的小胡子有些礙眼,她簡直和上一世,他偷親她那次一樣,不,甚至更美,更如女神。

但不得不得,那發髻和白玉簪配着那黑黑的小胡子,卻又讓他心情大大地放松,她還是男裝。

而床前,司城玄曦伏靠着,已經睡着了。

他又松了口氣,他們沒有睡在一張床上。

他的神色不自覺地松了,先前腦補的畫面全沒出現,出現在眼前的,只是這樣一幅場景。

沒有酒後亂性,沒有靡糜-淫-亵,沒有不堪入目,只是醉酒後的不顧形象。

他唇角勾出一絲輕松的笑意來。

但是,這笑意還沒有來得及舒展,又覺得眼前的一幕分外刺眼。

她在床上,睡得安靜恬美,無比輕松無比安然,他伏在床邊,與她呼吸相聞,兩人都是用最自然的姿勢,最不設防的睡着。這意味着什麽?

她對他無比的信任;他對她無比的寵溺?

當初,在她的宿舍裏,她的睡姿也是這樣,可愛而甜美,他悄悄地看着,無比地滿足,輕輕地偷偷一吻,幸福了好久。

現在,她仍是這麽睡着,但他卻覺得無比的刺眼,無比的失落,也無比的恨!

只是因為,她的床前,多了一個司城玄曦。

他們……睡得可真香!

司城豐元恨恨地看着,面前無比美好安靜的一幕,在他眼裏變得無比醜惡,也無比讓人難以忍受。

他咳了一下,叫道:“五皇弟!”

這時候的司城玄曦醉得極深,又豈是他這一聲可以叫得醒的?

莫昌忙道:“太子殿下恕罪,我這就叫醒王爺!”他雖然只看到司城豐元的背影,但那崩直的樣子,讓他知道這個齊王這時候心情很不爽。

所謂人在檐下過,不得不低頭,這情形,還是叫醒王爺為好。

司城豐元冷冷回頭瞟了一眼,這一眼警告意味明顯,然後,他冷冷道:“你,退下!”

莫昌愕然。

司城豐元聲音更冷了,眼神更厲了,道:“難道我還怕我對你家主子不利嗎?”

莫昌忙道:“莫昌不敢,殿下言重了!”

“那你還不退下?退出皎月院去,我自會叫醒五皇弟,我們兄弟敘話,叫外人不要打擾!”他的本意,自然是希望司城玄曦醉死最好,誤了明天的出征,正好讓他可以有理由嚴懲。他要叫醒的,原本就不是司城玄曦,而是雲霄!

他這次來到燕王府,原本就不是為了司城玄曦而來,而是為了見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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