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47章 司城玄曦,你去死吧

而這時,司城玄曦正在尋找懸崖處他早先安排的痕跡,這箭又來得太快,形勢迫人。荊無言根本來不及多想,他甚至連想也沒有想,便猛地縱身,撞開了司城玄曦,幾乎就在他撞開司城玄曦的瞬間,那支箭已經到了。

噗——

箭支入肉的聲音。

好強勁的一箭,這一箭從荊無言的後肩透入,從前胸穿出,竟然是穿出,箭支沒有停留在他的身體裏,箭上的勁氣把荊無言帶得向前沖出三步,然後,箭支插在前面的地上,那是山石地面,寸草不生,箭支卻沒入近七寸。

那一箭的勁力可想而知。

那一箭把荊無言的胸背間穿了一個洞,血從荊無言的身體裏猛地湧出,他一聲悶哼,便倒了下去。

早在被荊無言撞開時,司城玄曦已經感覺到了危險來臨,他知道自己一定避不開,但是,當荊無言撞開他時,他在震撼和感動之中又充滿了悲痛,荊無言是他的兄弟,是他肯把後背留給他并無比信任的兄弟,但是,信任是一回事,這種以身相代替死的勇氣,不是所有人都有的。

司城玄曦伸手一撈,便扶住了荊無言像破布袋般即将倒下的身體,手指如飛,封住他傷口周圍的xue道,顫聲道:“無言……”

荊無言“撲”地吐出一口血來,他本來就重傷,加上這一箭,就好像全身的力氣都已經抽空了,人直往一片虛空裏墜去,墜去,他模糊地看着眼前的司城玄曦,竟然笑了笑,道:“你不能…有事…趕緊…走…走……”

司城玄曦心中悲怆,荊無言的情形很不好,他傷上加傷,這時候已經有撐不住的趨勢了,他又是悲痛,又是難受,道:“為什麽要替我擋,你傻啊?你會死的你不知道?”

荊無言幾乎閉上的眼睛又緩緩睜開,他看着司城玄曦,一瞬不瞬地看着,嘴角的血還在流,他的唇邊卻帶着一絲溫潤的微笑,他艱難地道:“你…你若死…雲霄豈不…豈不…傷心,好…好好待…待她……”

寧可他死,也不要雲霄傷心。

司城玄曦知道荊無言對雲霄的心思,但是,從他和雲霄成親之後不久,他便已經退出,而且,似乎和四海幫幫主顧冰岚關系密切,司城玄曦只當他已經放棄了這份情,但是,卻沒料到,他竟是把這份情深深地埋藏在心裏,在這生死關頭,寧可替自己死,只是為了不想讓雲霄傷心。

他不知道現在自己是什麽心情,只是,看着荊無言蒼白的臉色,還有那一抹溫潤的笑意,他勃然怒道:“荊無言,你這個混蛋,你以為你很偉大嗎?”

荊無言看着他發紅的眼眶,知道他不過是借大怒來掩飾自己心中的痛。他道:“我不…不成了…你快…快走……”

“什麽不成了?我死了她會傷心,你死了她難道不傷心?你是她的好朋友,你以為她是重色輕友的人?你想讓她一輩子都不能心安嗎?你想讓你的死,讓我和她一輩子都心懷愧疚嗎?”

荊無言傷得的确很重,他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往內腑倒灌進去,呼吸困難,而且,每一次呼吸,都是抽筋吸髓般的痛楚,司城玄曦幾乎在他耳邊吼着,把他的頭震得嗡嗡作響,他苦笑。他不得不承認,司城玄曦說的是真的,如果他死了,也許自己真的成為了他們二人心中的心魔,可是現在這樣子,他還能不死嗎?

這時候,追兵已經近了,剛才還在四十丈遠近,就這麽一會兒工夫,已經到三十丈遠處。

司城玄曦冷凝的目光掃過那些追兵,他知道,荊無言的形勢不容樂觀,必須馬上救治,然而,此地既無醫也無藥,卻是不能多耽擱的。但是,若他們被追兵追到,不要說救治荊無言了,兩個人一個也脫不了身。

看着荊無言已經因為xue道被封而漸漸止住流血的傷口,司城玄曦把自己的外衣脫下,手指一劃,外衣頓時斷成兩半,他把其中一半給荊無言裹了傷,然後一低頭,把他背在背上,用另一半外衣把他和自己緊緊地綁縛在一起。

荊無言忍着無邊的痛楚,抗拒道:“沒用的…我…我已經……”

“閉嘴!”司城玄曦不等他說出喪氣話,惡狠狠地道:“你敢死,你死了,咱們兄弟都沒得做!”說着,立刻向懸崖邊掠去。

那邊,羿宗平在射出第一支箭之後,已經恢複過來,他拿過第二支箭,張弓,搭箭,手一松,箭去如流星,向着司城玄曦和荊無言而去,這一箭若是奏功,必然能一箭串起兩個人。

羿宗平的眼裏閃過一絲喜悅,四天前,荊無言從他箭下逃脫出去,他整整追了四天才追上,這于他,是恥辱;而之前,司城玄曦用區區二十支普通得像牙簽似的羽箭,竟然把他的精鐵重箭給破了。這于他來說,其實也一直是埋在心中的恥辱。

現在,如果這一箭,能直接把荊無言和司城玄曦一起殺死,那麽,他的恥辱便不複存在,而且,這将成為他的榮耀,成為他的戰功。

箭風飒然。

第一箭的時候,司城玄曦不知道追兵裏有羿宗平,他以為這羿宗平必然會去攻隆息城了。可現在,他既然已經知道羿宗平就在追兵裏,又已經射了一箭,自然會防着他射出第二箭。

所以,第二箭雖然也是無聲無息,幾乎箭一離弦就到了司城玄曦面前。司城玄曦卻感覺到空氣中怪異的扭曲,他猛地側身,手中的劍斜斜一劃,箭尖和劍光就對上了,奇怪的是,那箭尖好像遇上一股黏力,竟被劍尖帶動得稍移了移。

箭支的力道還是很強勁,但是這一接觸,卻偏了方向,雖然只偏了一點點,但是,那一點點,卻傷不到司城玄曦和荊無言了。這時候,因為失血和重傷,荊無言已經暈了過去。

司城玄曦心中暗暗擔心,這樣的傷,耽誤下去,荊無言原本就兇多吉少的傷,哪裏還能有機會治好?要是荊無言真的不治,他一輩子也不會心安。

羿宗平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幾乎從不失手的箭,在遇到司城玄曦之後就像遇到了克星,一次又一次受挫。

眼看着司城玄曦背着荊無言向懸崖邊而去,他們要跳崖麽?雖然跳崖也是死,但是,他絕不容許他們不是死在自己手上,羿宗平眼睛裏閃過一片戾氣,剛才一箭之後,他連氣息也沒喘勻,但是,時間已經不等人了,他立刻抓起最後一支箭,張弓搭箭,再次向司城玄曦射去。

哼,司城玄曦,我就不信,這一箭,你還躲得開。

羿宗平眼底裏一片殘忍的得意的笑。

這是他的最後一箭,但是,他也看出來了,荊無言重傷,司城玄曦明顯也狀态不好,任誰在逃亡四天,一直被追堵,不眠不休之後,狀态都不會好到哪裏去,何況還曾高手相搏過。

羿宗平能想像,當那箭把司城玄曦和荊無言一箭串射起,然後勁力帶動他們的身體跌落懸崖,那場景,想必十分震撼。雖然他可能不能親手割下他們的頭,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他的見證。

他,戰勝了司城玄曦!

因為這一箭,他也幾乎透支了全部力氣。

他一天可以射出三箭,但從沒試過真的射出三箭,尤其是在這麽短的時間之內。其實這時候他的五腑像被重錘撞擊過一般,疼得厲害,連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他緊緊咬着牙,忍受着連發三箭後,內力透支,傷及五腑的內傷,仍是死死地盯着司城玄曦和荊無言,他要親眼看着這兩個家夥,在他的箭下死于非命,屍骨無存。

箭已經綴着司城玄曦而去。

羿宗平心裏碎碎念,去死吧,去死吧,死吧……

然後,他猛地睜大了眼睛,他看見了什麽?

就在箭破開空氣,向司城玄曦飛速而去時,他竟然把手中的劍猛地擲了出來,那劍被他灌注了內力,帶着隐隐的風聲,和箭支在空中相撞,箭支略有遲疑,而司城玄曦就在手中劍脫手的那瞬間,竟然身子一撲,向崖下撲去。

是的,是撲,而不是跳。

那劍只阻了重箭一忽兒,但就這一忽兒就夠了,當司城玄曦背着荊無言撲下懸崖去後,重箭到了,不過,它只來得及擦着司城玄曦的身側而過,射入樹身,深深地釘進去。

雖然這是羿宗平今天的第三箭,箭上的勁力不如前兩支,但是,卻這樣被司城玄曦躲開了,他百般不服,也不顧自己的內傷,硬是沖上山頭,向懸崖下望去,懸崖壁上都是青藤古樹,一片郁郁蔥蔥,但是,哪兒有司城玄曦和荊無言的影子?

羿宗平和同樣已經追上來的暗衛們探頭向下望,不論他們怎麽仔細用心,卻什麽發現也沒有,司城玄曦兩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羿宗平與暗衛們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眼裏都是滿滿的疑問,司城玄曦和荊無言,摔死了嗎?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