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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還有救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是,卻讓人難以回應,感情的事的确是無法勉強,哪怕她再漂亮,再有本事,她也沒辦法讓別人愛她。哪怕她再灑脫,再率性,可是一陷入感情的泥淖裏,她也一樣心傷心痛。

荊無言他溫和親切,溫潤如玉,風度潇灑,他對她也很好,可是,這種好,是朋友式的,因為他心中始終有一個人。

顧冰岚比誰都清楚,也比誰都無奈。

雖然她不怨恨雲霄,也不怨荊無言,只怪自己認識他太晚,認識他時,他心中已經住了別人。可是,這種求而不得的痛苦,這種難以割舍的感覺,卻驅之不去。

雲霄想了想,拿出剩下的那顆雪蓮丹,她默默地遞給顧冰岚,輕聲道:“孫烨說,這雪蓮丹對他的身體恢複有好處,上一顆丹藥的藥性應該已經全部吸收了,可以再喂他吃下這顆了。”

她本來是準備讓孫烨拿給荊無言服用的,但是現在,她覺得顧冰岚比孫烨照顧得更好。更重要的是,上次孫烨聽說她要把這唯一的一顆拿給荊無言時,已經拒絕過一次了。在孫烨眼裏,少主的命才是最重要的,有這顆雪蓮丹在,少主身邊就等于有了一顆保命符,怎麽能全部用掉呢?至于荊無言的傷,他可以再想辦法。

顧冰岚眼中閃過一絲欣喜,接過來,她是四海幫幫主,自然有見識,知道雪蓮丹可不是普通的藥。這種有價無市千金難買的東西,如果能讓荊無言服用下去,對他的傷一定有很大的好處。

她并不知道之前荊無言已經服用過兩顆了,好在這雪蓮丹多服也沒有什麽副作用。

雲霄看着她眼中微微的血絲和黑眼圈,忍不住道:“冰岚,無言的傷已經控制住了,你休息一下,再這麽下去,你會吃不消的!”

顧冰岚搖搖頭,道:“我不累!”她苦笑,道:“讓我為他再多做點什麽吧,也許,等他醒來,他又是那個可望不可即的荊無言了!”

這一句話中包含着多少心酸,又包含着多少期待和無奈,實在是語言難以形容,雲霄心中酸酸的,她不再勸,只是用力抱了抱她,然後在她耳邊極輕地道:“你放心,哪怕天涯海角,我也一定會尋到能治他的藥。”她想說的是,他為了她的幸福可以放棄自己的生命,可是他若身死,她也就沒了幸福可言,因為,她的一生都不會心安,她無法心安理得地享受自己的幸福。

司城玄曦沒有說話,但是,這時候,司城玄曦和雲霄想的是一樣的。治好荊無言,是第一等大事。

兩個人離去時,心中都沉甸甸的,雲霄再次問過孫烨,如果要荊無言醒來,需要做什麽。孫烨在猶豫再三,終于有些無奈地承認自己學藝不精,說除非長青雪山藥王親臨,或者,尋到生死人肉白骨的龍蘭天香紫靈芝,才有可能治好他。

雲霄立刻給雲家商號和自己的商號發了消息,懸賞求龍蘭天香紫靈芝,她甚至特別派李沣給爺爺送信,詢問長青雪山的藥王所在的地方,她要和司城玄曦親自去求藥王來給荊無言治傷。同時,司城玄曦也把身邊的暗衛和侍衛遣出去一大半,同樣是尋醫尋藥。

西啓軍營,端木長安在和于子林下棋,于子林的臉已經成了苦瓜,陛下這是虐他有瘾麽?他已經連輸十七局了,十七局啊,輸得他都想捂着臉落荒而逃了,可是陛下卻興致勃勃的,好像贏他是世上最開心的事。

于子林就不懂了,他們是來征東夏的,不是到這裏下棋的啊,前天下了一天,下得他頭昏眼花腦袋一團糊糊;昨天又下了一天,下得他簡直是手腳冰涼四肢無力;今天,今天難道又要下一天嗎?他寧可去打仗啊。

不就是問了一句什麽時候攻破隆息城,攻破燕州直搗東夏京城,明明出征之初,陛下的意思也是這樣的。可是陛下卻冷冷掃了他一眼,然後令人擺棋,對他說:“你下贏一局,立刻領兵攻城!”然後,他就一直輸啊輸啊輸,沒有贏過一局。

于子林滿腹怨念卻不敢有絲毫表現,下棋下得越來越臭越來越爛,額頭汗珠滾滾,端木長安卻視如不見。

終于,端木長安又一次道:“你輸了!”

于子林簡直像聽到仙音,一邊擦汗一邊道:“是是是,臣輸了,陛下棋藝精湛,臣不是對手!”

端木長安悠然道:“再來一局!”

于子林快哭了,天知道連下三天棋,他現在閉着眼睛眼前就是那黑黑白白的小點點,再這麽下去,他這把老骨頭非死在棋盤上不可,他也算乖覺,知道自己前天的提議讓陛下惱了,陛下這是在懲罰他呢,他趕緊跪下,苦着臉道:“陛下,臣實在不能再下了,臣已經頭暈眼花,頭痛欲裂了!”

端木長安似笑非笑地道:“你不是要去攻城嗎?一局也沒贏,怎麽攻城啊?”

于子林趕緊道:“陛下神機妙算,早有謀劃,臣愚鈍,出言無狀,陛下念老臣一心報國,請恕老臣之罪!”

端木長安把手中的白紙抛進壺裏,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淡淡道:“坐下說話!”

于子林戰戰兢兢地爬了起來,卻不敢坐,這三天棋已經下得他頭發一把把地掉,胡子一根根地被薅下來,他怕一坐下,惹得端木長安不高興,再來一局,那他還不如自殺了算了。

端木長安笑眯眯地道:“于将軍,征東夏最大的障礙在哪裏?”

于子林聽到端木長安問到軍情,這才緩過一口氣來,這點他深有體會呀,幾乎想也不想,便道:“東夏的燕王英勇善戰,兵法精熟,一群烏合之衆,都能被他短時間在戰場上整頓成精兵,有他在,就是征東夏最大的障礙!”

端木長安桃花眼一眯,笑道:“現在司城玄曦回了隆息城,你覺得你還能攻得下隆息城嗎?”

于子林有些尴尬地搖搖頭,但是他很快道:“但是他們不是沒糧草又沒援兵嗎?咱們拖也能拖死他!”

端木長安搖頭而笑,道:“可現在我們的糧草也被燒了,誰拖死誰呢?”

一提到糧草,于子林就咬牙了,糧草竟然被東夏的人偷偷燒了,等到發現并救火,只搶出來不到五分之一,大軍原本兩個月的糧草,就只能支撐十天了。十天的時間想要拖死隆息城的守軍,那簡直是太異想天開了有木有?

端木長安輕松地笑道:“你忘了出征時我是怎麽說的?你出征的目的是什麽?”

于子林頓時想到當初出征時端木長安對他說的話,他這次帶的所有人馬,都是沒上過戰場的兵,端木長安當時說的是,練兵,順便攻破東夏幾座城池玩玩!他有些轉不過彎來,怔怔地道:“不打了?可我們還沒有攻破東夏的城池呢!”

端木長安瞥了他一眼:“攻破東夏幾座城池,和除掉司城玄曦,哪個更重要?”

于子林想也不想,道:“除掉司城玄曦!”

“哦?”

于子林道:“有司城玄曦在,就算我們能奪到東夏幾座城池,也守不住,但如果除掉了司城玄曦,東夏沒有了這個烈炎戰神,就等于少了一大屏障!”

“你倒是會選!”端木長安悠悠地笑道:“那咱們就除掉司城玄曦吧!”

于子林聽他說得輕描淡寫,又不懂了,要除掉司城玄曦,又準他們攻城,又不準他們出戰,難不成坐着下棋就能辦到?

端木長安知道他不懂,也不多說,只是吩咐道:“安靜等着,我自有計較。約束你的人馬,任何人不得妄動刀兵,如有違者,斬!”

于子林不知道陛下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是陛下的旨意,他再是不理解,也是要無條件服從的,再說,不用下棋了,不用再被陛下虐了,還不趕緊借機會走啊,所以,他立馬下去安排了。

端木長安輕輕一笑,緩緩站起,對一邊侍着的尋筝道:“消息已經傳到了吧?”

尋筝點頭,道:“已經傳到了!”

“你覺得他會來嗎?”

尋筝搖頭:“應該不會來!”

端木長安卻笑道:“不,他一定會來的!”

尋筝想說什麽,終于閉了嘴,只是道:“是!”

端木長安眉頭一揚,心情極好地道:“走,去會會他!”

端木長安所去的方向,正是隆息城,他一身紅色袍服,本來就唇紅齒白如同妖孽,現在更是閑庭信步一般,又只帶了尋筝一個,看起來似乎是哪個富家公子出門踏青。尋筝卻是一臉戒備,這兒離隆息城越來越近,也就意味着越來越危險了。

隆息外城往南三裏,是一處土坡,這兒視野極好,因為離戰場近,所以也十分的安靜,不會有別人前來。端木長安站在坡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十分惬意,然後就眉開眼笑地回過頭來,他的目光落在東面。

一個人正緩緩地走來,順着土坡一步一步,沉穩而堅定,正是司城玄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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