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廢土》是5月中旬殺青的, 比原本的預期晚了半個月, 比後來的預期早了半個月。不過這還只是正式拍攝, 可以想見這個半路換導演的電影, 後面肯定需要補拍不少鏡頭。
殺青宴的時候, 陸不轉也來了。坐在程汐身邊，沒說什麽話，主要是替程汐喝酒。
“你是電影主創，殺青宴都不喝酒, 多不好。”陸不轉笑着給自己倒酒。
“我這還不是沒喝，都是你替我喝的。”程汐想起上次陸不轉替他喝酒, 吐得稀裏糊塗, 醉得可憐兮兮。
陸不轉笑笑, 跟過來敬酒的制片人幹了一杯。
別看《廢土》劇組裏能人不多，喝酒吃飯卻不少鬧騰, 玩到後面簡直群魔亂舞。
程汐見大家都醉得不清, 拉着陸不轉提前離席，回賓館了。
陸不轉說要一起洗澡, 程汐也沒拒絕，最後被陸不轉抱出浴室，倒在床上就不想起來。
陸不轉拿着吹風幫程汐吹頭發, 柔軟的指肚按着程汐的頭皮，将程汐按得昏昏欲睡。
“你出過國麽？”陸不轉輕聲問。
程汐下意識的點頭, 緊接着又搖頭，“沒有。”
“想不想出國玩？現在國內認識你的太多, 出去玩不方便。”陸不轉關掉吹風，揉了揉程汐的頭發，“好了，幹了。”
程汐翻了個身，将腦袋放到陸不轉腿上，仰着頭看陸不轉，“你陪我，哪裏都想去。”
陸不轉伸手捏了捏程汐的臉蛋，低聲笑着，“嘴這麽甜，跟誰學的。”
“跟你啊。”程汐說着，蹭了蹭陸不轉手。
陸不轉低下頭，正要親吻程汐的嘴唇，手機卻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陸不轉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挂掉。
程汐抿着嘴笑，閉上眼等陸不轉親他。
手機又響了起來。
陸不轉拿起手機，又要直接挂掉。程汐卻伸手阻止了他，體貼的說，“你接吧。我就在這裏，你随時想親都可以。”
陸不轉輕笑一聲，到底接起電話。
程汐聽不清電話裏說什麽，只能聽到陸不轉淡淡的回複“他不演就換人。”“不，就這個項目。”“你也知道只能啓動一個項目，還有什麽好說的。”
陸不轉挂斷電話，直接将手機關機。
“親你一下也這麽難。”陸不轉說着，俯身吻上程汐的嘴唇。
程汐伸手摟住陸不轉的脖子，熱烈的回應。
一夜荒唐的結果就是兩人第二天早上都沒起來，上午的飛機改簽到了下午。
兩人中午吃過早飯，匆匆趕到機場，換了登機牌安檢，在候機大廳坐下，程汐才試探着問起那個電話。
“公司的項目，本來談好的男主角不來了。”陸不轉輕笑着說。
“哪個項目？”
“一個調查生産事故的電視劇，名字叫《我心安處》。我覺得還蠻有意思的。”陸不轉看向程汐，瞬間看破程汐的心思，“怎麽了？你想給我救場。”
“可以麽？我下半年還沒有安排。”程汐人生第一次，小心翼翼的給自己争取角色。
陸不轉露出思考的表情：“我要考慮考慮。”
“你考慮什麽，你不是說公司的項目随便我挑麽？”程汐氣呼呼的說。
“我要考慮一下，是讓你去外面拍戲給我賺錢，還是利用你的人氣推公司的項目賺錢。”陸不轉說着，伸手捏了下程汐的下巴，“我可是個商人，只追求利益最大化。”
“行吧。”程汐癟了癟嘴，“反正，你好好利用我就行。”
“哦。”陸不轉低聲笑了起來。
程汐橫了陸不轉一眼，低頭玩手機。陸不轉卻突然湊到他耳邊，用氣聲說，“對我來說，像昨天晚上那樣，就是好好利用你了。”
程汐一張臉瞬間漲紅，用手肘去怼陸不轉。
回到H市，陸不轉和程汐在星耀總部分開，陸不轉回去辦公，程汐去找簡從善。
簡從善不是自己在辦公室，他的辦公室還有別人。
陳敏風正坐在沙發上，拿着劇本跟簡從善說話。
“回來啦。”看到程汐，陳敏風立刻從沙發上起身，走向程汐，給了程汐一個大大的擁抱。
程汐回抱陳敏風，愉快地說，“回來啦。晚上我請你吃飯。”
“可以。吃完飯，你去我的別墅玩呗，我新買的。”陳敏風拉着程汐坐到沙發上。
“在H市？”少爺就是少爺，走到哪裏，買到哪裏。
“是啊。離陸不轉那個餘香園還挺近的，到時候喊陸不轉一起過來玩。”陳敏風笑着說。
“行了。你們兩個，在我的辦公室就別說玩的事情了。說工作。”簡從善坐在辦公桌後面，半開玩笑地說。
“OK。我就想拍這個，不委屈。”陳敏風說着，揮了揮手裏的劇本。
程汐眼尖的看到劇本上的名字，我心安處。
“就是原來的男主不來的那個。”程汐好奇的問。
“是那個，不過我想演的不是那個男主。你看這個本子沒有，雙男主的，很不錯。我們可以一起演。”陳敏風說着，将劇本遞給程汐。
程汐接過來，還真有些好奇，什麽樣的本子，能讓陳敏風這種挑剔鬼看上眼。
“你別瞎忽悠。程汐跟你可不一樣，你可以不在乎結果，程汐要在乎的。”簡從善無奈的開口。
“怎麽是忽悠。我這是真誠的建議，我真覺得這個本子好啊。如果不好，陸不轉怎麽會今年只投這一個項目。”陳敏風據理力争。
“陸總的分析，這部劇還是有32.6%的概率會反響平平。不一定真的能成為爆款。”簡從善循循善誘，“所以說，你想拍，随你高興。但程汐……”
“不随他高興麽？你要不要打個電話問陸不轉。”陳敏風說着，暧昧的笑了起來。
簡從善有些語塞，頓了一下，也笑了起來，“行吧。也随他高興。”
程汐剛看完劇情梗概，說實話，他被驚豔到了。
《我心安處》講述的是一個從來沒有被影視劇涉獵過的題材，安全生産。
主角是SP認證中心的安全工程師，主線故事是他們對各個安全事故的調查分析和責任追究。可以歸類為推理懸疑，但要找的卻不是犯罪，而是對為事故買單的責任方。
“這也太刺激了吧。”程汐剛看到第一個案子案子，就已經目瞪口呆，“三十多條人命，連環殺人案也死不了這麽多人啊。”
“我說吧。這個絕對能火，只要拍得夠專業。”陳敏風激動得看着程汐，“不，就算不專業，光是這個題材，也夠新奇了。”
“這真的好專業啊。這臺詞我都不太看得懂，會不會太深奧了。”程汐也有些激動。
“不要在意細節。想知道的自己會去查，不想知道的會直接忽略。你看情節，非常生動了。”陳敏風往程汐身邊挪了挪，跟程汐一起看劇本，“我喜歡顧敏之，跟我名字也很像。”
“那我就是齊澄，跟我名字也很像。”程汐笑了起來，“這編劇怕不是喜歡吃臍橙吧。哈哈。”
顧敏之是SP認證中心的高級安全工程師，外冷內熱，杠精本精，要麽不開口，開口必怼人。而齊澄是顧敏之手下的實習生，熱情開朗，急于證明自己，偶爾沖動。
齊澄的成長是全劇的人物主線，同時，齊澄還會刨開顧敏之的一段過去，作為全劇的隐藏主線。
人物個性鮮明，雖然難免落入俗套，但嵌入到情節絲絲入扣，完美無缺。
“你們兩個，不要擅自把角色都定下來。”簡從善無奈的說。
“我就問，我演顧敏之行不行。”陳敏風幹脆的說。
“行。你這個沒問題，你可以拿着劇本先走了。我要跟程汐單獨說話。”簡從善說着，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做了個請的動作。
陳敏風皺了皺鼻子，将劇本留給程汐，起身出去，關門前還探頭對程汐說，“我在樓下咖啡廳等你。”
程汐沖他眨了眨眼睛，看着他将門關上。
程汐将劇本合上，放在腿上，轉向簡從善，“善姐，是不是飾演齊澄的演員不來了。”
“沒錯。”簡從善說。
“那我來演齊澄，不好麽？”
簡從善随手抓起桌上的簽字筆，噠噠噠的點着桌子，“雖然陸總很看好這個項目，但這個項目的題材太過新穎，萬一撲街，不利于維持你的熱度。”
“我跟陳敏風強強聯合，難道還不足以讓這個項目大賺麽？”程汐笑了起來。
他的微博粉絲已經破了千萬，藝人新媒體指數也保持在前二十。說不上大火，也已經紅了。獨自挑起一部電視劇也足夠了，何況還有陳敏風。
“主要是，不能保證對你有幫助。陳敏風他不在乎熱度，但你還是要考慮一下的。”簡從善語重心長的說。
“我想幫公司做點事情，公司捧我，都不要回報的嘛。”程汐笑着說。
“你開心就是對陸總最好的回報了。”
“善姐！”
簡從善哈哈哈笑了起來，到底擺了擺手，嘆息道，“你也先回去吧。我再跟陸總商量一下。”
“要不我跟他說吧。”程汐建議。
簡從善搖頭：“你不知道我要跟他說什麽。或者你想說什麽，你就去說，我說我想說的。”
“行吧。”程汐說着，站起身離開。
等程汐關上門，簡從善這才揉了揉太陽xue，拿起電話。
“我知道他想演齊澄。他擔心我找不到合适的演員，不用管他。”陸不轉語氣平淡。
“不是，我看他挺喜歡那個本子的。大概跟陸總您一樣，覺得這個本子能火。”簡從善其實也很看好《我心安處》，雖然題材有些過于新穎，但真的非常吸睛。
“他如果喜歡，那就是單純的喜歡，跟能不能火沒關系。”陸不轉說着，略微沉吟，“你确定他是真的喜歡，不是出于什麽，為公司做貢獻的考慮。”
“如果你想知道他是不是想給公司做貢獻，我把原來的安排跟他說，看他怎麽選了。”簡從善說着，悄悄笑了起來。
自己也想不到，一大把年紀還能這麽真情實感的嗑CP。
本來，陸不轉給程汐安排了兩個月的假期，7月到8月可以充分休息，然後9月份進組拍攝一部年度巨制的時代劇。大男主，原創劇本，知名導演，高配劇組，一切都是最好的。
等到這部年度巨制播出，程汐就在電視劇圈站穩了跟腳，成為名副其實的一線小生。然後觀望《廢土》的成績，再用一到兩部電影把程汐拱上影帝寶座。
總之，一條康莊大道，鋪滿了金錢和名利，中間還有休息站，程汐只要愉快的往前走就可以了。
而且，這條路不僅對程汐自己有利，對公司也是穩賺不虧，即能盈利，又能培養出一個頂級男星。
可現在程汐說喜歡《我心安處》，而《我心安處》預計的拍攝周期是4個月，從8月拍到11月。程汐參演《我心安處》，就肯定不能參加那部年度巨制。
當然，《我心安處》也有成為年度爆款的可能，但卻不如年度巨制那麽穩妥。程汐接拍《我心安處》，相當于一場賭博，賭贏了皆大歡喜，賭輸了得不償失。
按照簡從善這麽多年的經驗，《我心安處》這樣的硬核劇本，其實并不在意誰來演，或者說，只要能紅，誰來演都能紅。如果沒命紅，誰來演都沒用。
如果程汐想為公司做貢獻，就該走陸不轉給他安排的方案A。但如果程汐只是因為喜歡那個劇本，想要演的話。
“只要程汐開心就好。如果你覺得他真的喜歡那個劇本，就讓他演。”陸不轉開口說。
“這樣啊。可萬一《我心安處》撲街了，程汐的熱度就斷了。之後再起來，要花更多力氣，你想給他拉的那個奢侈品，也不穩了。”簡從善忍着激動說。
“那些都是小事情，再安排就可以。主要是他喜歡哪個。”陸不轉說着，頓了一下，“要不，你把那個劇本給他看看，讓他選。”
“行，我懂了。”
簡從善挂斷電話，小聲尖叫。好寵啊。怎麽就沒人這麽寵她呢。雖然她老公對她百依百順，但賺得不如她多呀。
簡從善平複心情，又将程汐喊了回來。
程汐大概是在跟陳敏風喝咖啡，電話裏還能聽到陳敏風的抱怨聲。
程汐再次回到簡從善的辦公室，看了簡從善給他的另外一個劇本。
“你想演哪個。”其實簡從善早就從程汐的表情中看出來，程汐對那個年度巨制興致缺缺。
程汐确實對那個時代劇沒什麽興趣，普普通通的職場劇，雖然情節和人設都很不錯，但不如安全生産有新意。
“我還是喜歡《我心安處》，但是，如果善姐覺得我接這本更好的話，我也沒問題。”程汐如實說。
“那你就接《我心安處》好了。反正都一樣。”簡從善撒了個善意的謊言。
程汐愉快的笑了起來，又跟簡從善确認了這周的兩個行程，再次離開了簡從善的辦公室。
程汐徹底放假了，原本想陪陸不轉，結果陸不轉有工作去了米國，他這邊還有行程走不開，只能跟着陳敏風在國內瞎玩。
之前陸不轉說要給程汐弄臺便宜的車開，最後卻給程汐弄了臺上千萬的蘭博基尼跑車，還是風騷的紅色。
這車沒辦法在市區開，只能開出去兜風，倒是适合他跟陳敏風出去浪。
浪了一周，程汐終于接到一個比較重要的工作，給輕松果飲的果汁系列拍廣告。
陳敏風沒事閑得慌，非要跟程汐一起去。于是兩人開着那輛騷包的紅色跑車，來到了拍攝廣告的海邊。
“怎麽這麽多人啊。”遠遠看過去，他們拍廣告的那片海灘人頭攢動，裏三層外三層擠滿了人。
“可能是凱的粉絲。”之前彭川提過的凱，今天也在這裏拍廣告。
凱跟程汐都是給輕松果飲拍廣告，但并不是一支。凱拍的是礦泉水系列，程汐拍的是果汁系列。
“就是那個三大流量。”陳敏風鄙夷地說。
娛樂圈裏也存在着鄙視鏈，像陳敏風這樣的實力派演員，就很瞧不起那些流量明星。
程汐笑笑，沒說話。
他雖然不認識凱，但他認識YES-OK的另外一個成員，跟他一起上過綜藝拍過電影的小八。
程汐将車停在海灘外圍的公共停車場，立刻引來了很多好奇的視線。
“不該開這輛車。”程汐有些後悔。鐵仁和貝殼還開着公司的車在後面，早知道這麽多人，他就坐那輛低調的車了。
“身為明星，還能怕粉絲啊。”陳敏風不屑的瞥了程汐一眼。
程汐無奈的笑。他當然不是怕粉絲，他只是覺得麻煩。他不像陳敏風，對待粉絲特別任性。他偶像包袱重，總是像在粉絲面前表現得足夠端正，就很累。
車門打開，程汐和陳敏風一起下車。
程汐按了下車鑰匙，剛将車門關上，一轉身，差點撞上一個人。
“你就是那個程汐吧。搶了我們凱的代言。”一個小姑娘惡狠狠地瞪着程汐，舉着一塊寫着“凱旋而歸”的燈牌，看起來像個小學生。
“別以為有陳敏風給你撐腰就了不起，自己沒本事，早晚糊穿地心。”小學生不止一個。
陳敏風當即撸起袖子：“我這暴脾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