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當年兩個人是一起長大的好兄弟, 後來為了一個女人反目成仇, 敵對了三十多年。
魏晉生和顏震一起坐到酒店裏的時候還有些唏噓。
如今物是人非, 孩子的孩子都四五歲了, 兩個人卻還沒能相視一笑泯恩仇。
魏晉生端起酒杯跟顏震碰了一下,苦笑道:“老顏, 這麽多年,你到底有沒有後悔過?”
搶了兄弟的女人,不但沒讓她幸福,還讓她痛苦了一輩子,甚至連兒女都受到了牽連。
他這麽做到底圖什麽?
顏震使勁悶了一大口白酒, 就着白酒的辛辣,反問道:“後悔嗎?”
他自嘲一笑, “或者有吧。”
“如果從來一次,我還是會做此選擇, 如果沒有淑娴, 我不知道這一輩子還有什麽意義。”
他也曾經想過,一輩子對她好, 把最好的一切都給她。
他也做過努力,并且為之付出很多。
可最後呢?
他實在受不了女人對他的冷漠, 對他的愛答不理, 所以每次他在楊淑娴那裏受到冷漠之後都要找個女人安慰。
只有那個時候他才覺得自己是個男人。
可要讓他放手, 那是斷不可能的。
就算到死,楊淑娴都是他顏震的媳婦,得跟他顏震合葬。
“顏震, ”魏晉生目光淡淡的看着他,有很多次,他都想殺了這個人得了,免得大家都痛苦,可到底下不去手。
他遠走他鄉,忍着不跟喜歡的女人接觸,也不去打擾自己的女兒,可最後得到了什麽?
他聲音低沉的開口,“離婚吧,何苦這樣糾纏下去?”
“淑娴她撐不住了,熬不起了,你再這麽堅持,只會逼死她。”
“今生都已經那麽恨你了,還要生生世世都恨你嗎?”
“不可能,”顏震斷然拒絕,“大不了魚死網破。”
魏晉生冷笑:“你以為你還有什麽把柄嗎?”
“兮兮的事現在吵得熱火朝天,早就瞞不住了,而且兮兮是個堅強的女孩子,已經能自如面對這些壓力,你能做的還有什麽?”
“難道真的要我跟你兩個玉石俱焚?”
他看顏震不說話,又說:“你把喬楚的事情爆出來,你以為喬楚不恨你嗎?”
“妞妞不恨你嗎?”
“瑾軒不恨你嗎?”
顏震雙手抹了把臉,痛苦的想着,他堅持了這麽久,到底是為了什麽?
三天後,楊淑娴收到了顏震簽過字的離婚協議。
一周後,魏晉生給楊淑娴請了世界上最好的專家進行了手術,手術情況良好,楊淑娴轉入普通病房。
半個月後出院,魏晉生要帶楊淑娴去他安排的住處,被楊淑娴拒絕。
顏瑾兮和顏瑾軒兩個人商量了一下,最後決定把人接去顏瑾兮的小別墅,離顧闵城那裏只有一牆之隔,方便照顧。
為了慶祝楊淑娴出院,顏瑾兮讓人準備了一大桌子豐盛的晚餐,顏瑾軒、顧闵城和魏晉生都在。
楊淑娴沒想過這輩子還有離婚的一天,能離開束縛了她半生的顏家大院。
“媽,”顏瑾兮給楊淑娴削了一個蘋果,“醫生說你恢複的可好了,保持心态,用不了多久就能像一個正常人那樣的。”
楊淑娴氣色很好,往事放下,心情都跟着愉悅起來,點了點頭:“嗯,媽知道,你不用安慰我,我現在很好。”
她沒看見韓晴,顏瑾軒臉色也不怎麽好,悄聲跟顏瑾兮說:“你哥哥和晴晴也不知道怎麽樣了,那之後只有我手術那天來看過我,後來再沒見過。”
顏瑾兮遞給她一小塊水果,笑道:“放心吧,肯定會好的,兩個人互相喜歡,只不過需要點時間。”
楊淑娴嘆了口氣:“唉,你哥的性子有點太大男子主義了,怕是不知道怎麽尊重晴晴,讓她受到委屈,你有時間跟你哥哥說說,他是被我們連累了,從小到大不知道怎麽愛人。”
顏瑾兮有些訓斥的口吻:“看看,又操心這些有的沒的,我哥都多大了,這點事還能處理不好,你放心吧,那麽大的公司他都能游刃有餘,感情的事也一定能做好的。”
“你們在說我什麽?”顏瑾軒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顏瑾兮下意識的回頭,看是哥哥,笑了一下,“誇哥哥聰明呀!”
“死丫頭,”顏瑾軒過來戳了一下她的腦袋,“嫁人了,不服管了是吧?”
楊淑娴就喜歡看他們兄妹兩個互動,“瑾軒,你有時間也催着點兮兮和闵城,證都領了大半年了,這婚禮怎麽也得提上日程,不能老這麽拖下去。”
說到自己身上,顏瑾兮有些不好意思,“媽,這不是快過年了嗎,冬天太冷穿什麽都不好看,我想明年夏天辦,到時候天氣暖和,穿婚紗肯定好看。”
楊淑娴贊同她的想法,不過還是有些擔心,“媽是怕你到時候懷孕了,挺着肚子辦婚禮可就太辛苦了。”
“媽,你說什麽呢!”顏瑾兮羞得雙頰粉紅,起身離開了屋。
一家人都在,又是媽媽出院的日子,以前住院的時候韓晴沒少幫忙,按理也應該好好謝謝人家。
想及此,顏瑾兮去給韓晴打了個電話,道歉的事她早就做過了,韓晴倒是沒怪她,只說事情都發生了,就算她不說,自己早晚也會知道。
不過态度倒是跟她疏遠了很多。
“涼涼,你在哪呢?”
韓晴聲音淡淡的說道:“在家。”
顏瑾兮:“今天我媽媽出院了,一直念叨着你怎麽不過來,之前她住院的時候,你天天過去看她,現在不來了,她說想你了,涼涼,你來吧,我讓司機過去接你。”
韓晴特別絕情的拒絕道:“你們家的事情,我就不參與了,兮兮,以後也別因為這樣的事給我打電話了,如果你還當我是好朋友的話。”
“另外替我跟阿姨說一聲,我有事實在過不去了。”
“涼涼……”顏瑾兮還要說點什麽,韓晴卻一點機會都不給她,幹脆利落的挂了電話。
客廳裏,顧闵城和魏晉生正在聊一些商場上的事。
談到商場,魏晉生游刃有餘,自信坦蕩,對後生晚輩也是不吝賜教,何況他還把顧闵城當成一家人。
但是一聊到家庭,他就顯得拘謹起來。
半生都沒處理好的事,到現在仍然心有餘悸。
有些話他不好跟顏瑾兮說,但是想跟顧闵城聊聊。
“闵城,兮兮跟着你,我很放心,以後有什麽事,千萬不要瞞着,不管生活上還是生意上。”
顧闵城給他蓄滿了茶,“好的,爸,您放心,我一定會把兮兮照顧好的。”
“你叫我什麽?”魏晉生怔愣在那裏,手裏端着茶碗晃了一下,杯裏的茶水濺出去,落在他的手腕上都沒有感覺到。
顧闵城清了下嗓子,神态特別自然:“我跟兮兮已經領證了,您當然是我岳父了。”
“對對對,”魏晉生怎麽也沒想到顧闵城會叫他爸。
他等了半輩子了,就想女兒叫他一聲爸爸,可是楊淑娴不同意,他就不敢貿然行動。
以前他想過很多次,把女兒搶回去,到底顧忌着楊淑娴的感受,忍了下來。
現在女兒終于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可這麽突然,讓她忽然認下他這個父親,也是不太現實。
沒想到沒等來女兒的一聲爸爸,姑爺倒是先叫上了。
不知不覺紅了眼眶,魏晉生聲音有些哽咽說了一個字:“好。”
顧闵城安慰的口吻說道:“其實兮兮對您是理解的,她只是一時半會轉不過來,否則她也不會支持岳母離婚,今天又請您過來了。”
不管怎麽說,魏晉生心裏高興,大手一揮特別豪氣的說道:“我知道,闵城啊,謝謝你。”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出國的打算,我在美國還有一處牧場,留給兮兮做嫁妝,你們要是想過去生活也可以。”
顧闵城在知道魏晉生調查顏瑾兮之後調查過魏晉生,知道他在美國有一處牧場,三十多萬畝,價值至少十億美元。
合成人民幣至少得六七十個億。
用來給顏瑾兮做嫁妝,這嫁妝可有點豐厚。
果然財大氣粗,一出手就是一塊牧場。
不過這事他可不敢應下,“爸,這事還要兮兮做主。”
“呸!市儈!”忽然從樓梯上傳來一道譏諷的罵聲,顧闵城擡頭,看是顏瑾軒從樓上下來了,也不知道他在那聽了多久了。
“某些人真會見風使舵,一聲爸叫的也是幹脆。”
顏瑾軒毫不給面子的言語弄得魏晉生很尴尬,顧闵城倒是沒什麽感覺,“大哥,我記得我們結婚前,你說過要出嫁妝的,兮兮總是你的親妹妹,不知道大哥什麽表示?”
顏瑾軒臉色一黑,不悅的罵道:“臉呢?”
顧闵城勾唇一笑,也不反口。
顏瑾軒卻沒有留下來吃飯的心思了,“走了,被你們都氣飽了,以後要是讓我知道你欺負兮兮,看我怎麽收拾你!”
他說完沒有停頓,大步流星的出了屋。
顧闵城默了幾秒,起身出去送了送他。
等顏瑾軒走了,顧闵城回來,魏晉生把剛才沒說完的話說完:“闵城,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顧闵城:“您說。”
魏晉生:“淑娴一直悶在這裏,身體肯定會受影響,我想帶着她出國轉轉,一來換換心情,二來轉換一下身份,免得總在這邊觸景生情,老是走不出來。”
顧闵城稍一沉思便覺得魏晉生的提議很好:“我也覺得媽出去轉轉有好處,反正交通發達,想回來也就幾個小時的事。”
魏晉生看顧闵城同意他的想法,心裏特別高興,臉上都露出了笑意:“那個,淑娴不想跟我走,這麽多年,我們……”
“我是想跟你說一下,你和兮兮勸勸她,她肯定聽你們的。”
顧闵城明白了,原來是想讓他做說客,雖然原則上他不應該過多的幹預顏瑾兮的娘家事,不過只要他們家裏人高興,兮兮也就會高興,那他也就不用堅持什麽原則了。
一口答應下來:“好。”
魏晉生之前已經跟楊淑娴談過了,想帶她出國修養,可被楊淑娴拒絕了。
怎麽說自己剛離婚就跟男人走了,心裏那關多少會過不去。
可魏晉生不這麽想,既然已經跟過去說再見了,兩個人相愛了一輩子,彼此都沒放下對方,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當然要盡快在一起,他們年紀都那麽大了,還有多少日子可以浪費?
他已經向公司董事遞交辭呈,以後不用工作,可以專心陪着楊淑娴。
可楊淑娴到最後也沒同意。
她已經不知道怎麽跟魏晉生相處,分開的實在太久了。
年少時的青澀也不知道能不能找的回。
魏晉生還有一個層顧慮,孩子們總要工作,她留在這邊,孩子心裏放不下,也影響生活。
而他目前也不能在這邊久待,留她一個人每天胡思亂想,還不如跟他出去。
晚飯後,顧闵城跟顏瑾兮說了魏晉生請他做說客的事,他表明自己不發表意見,完全支持顏瑾兮的想法。
顏瑾兮想了想,問他:“那你覺得呢?”
難題又被抛回來,顧闵城勾着唇角笑了一下,說道:“離開也好,這裏畢竟有那麽多不好的回憶,出去見見外邊的世界就什麽都忘記了。”
經過顏瑾兮的勸說,楊淑娴終于同意離開了,前提是顏瑾兮也要跟她去國外生活一段時間。
離開那天已經進臘月了,顏瑾兮收拾東西的時候有些不舍。
跟顧闵城領證兩個月她就出去拍戲,然後兩個人一別就是四個月,現在好不容易沒事了,她還要陪着媽媽出國。
不出去,又不放心媽媽。
反複糾結中,顏瑾兮收拾東西的時候偶然翻到了幾顆過期的棒棒糖,她坐在地毯上看着花花綠綠的糖紙,心裏難免唏噓。
怎麽也沒想到,當初救了她一命的兩顆棒棒糖是顧闵城給她的。
心裏感嘆緣分可真奇妙,兜兜轉轉,兩個人又以另一種方式相認了。
只是幾乎沒有人知道,兩個人最後的起源竟然是一夜情。
顧闵城那麽冷漠禁欲,悶葫蘆似得男人,竟然也會玩一夜情。
哦對了,顏瑾兮想着想着忍不住羞紅了臉。
他還會玩捆綁paly呢!
“老婆,”男人忽然從身後摟住了她,低頭蹭着她的脖頸,嗅着她身上特有的氣息,“在想什麽?”
顏瑾兮轉頭看着他,心裏有些難過,但是表面上還裝作很淡定的樣子,問道:“你不想跟我一起去?”
顧闵城抿了下薄唇,低聲說道:“我送你們過去,然後就回來,公司年終很忙,我可能空不出時間。”
顏瑾兮勾着他的下巴,半開玩笑似得說道:“那你一個人在家,不準偷吃。”
顧闵城嘴角噙着笑,張開嘴去咬她的耳朵,“我只吃你。”
兩個人撕摩了一會,顧闵城也學着她的樣子,囑咐道:“不能去找外國小奶狗!”
“嗤,你還知道小奶狗?”顏瑾兮忍不住笑。
顧闵城嘆了口氣:“老婆嬌滴滴的年紀小,我這老男人可不就得多學着點。”
“你老嗎?”顏瑾兮上下打量這他:“才29歲而已,老嗎?”
“讓你看看是不是老,”男人忽然起身把女人抱到了床上,低頭睨着她,“兮兮,待一段時間就回來,知道嗎?”
顏瑾兮雙臂纏着他的脖子,笑得特別妩媚,“那要看你的表現喽!”
其實顧闵城知道楊淑娴什麽意思,魏晉生這個父親從來沒盡過責任,顏瑾兮也從來沒叫過他爸爸,以後也不知道多久會認他。
不如趁着這次出國,給父女兩個人一個相處的機會。
所以就算他舍不得,可也不能阻止人家父女重逢,只要老婆高興,他也是可以犧牲點相聚的時間的。
但是不能太久。
魏晉生的牧場好大啊,顏瑾兮開着車能走一天。
她車技不行,到這裏可有發揮的餘地了,牧場人少,她想怎麽開就怎麽開,也沒有什麽怕碰的,真是恣意又惬意。
沒兩天就把顧闵城給忘到腦門後去了。
開始一天還有幾條短信,後來越來越少,到最後連每天必備的行蹤報備都沒有了。
家裏的顧闵城還每天盼星星盼月亮的等她呢,可惜人家都把他這個老公忘的幹幹淨淨的了。
正心裏不自在呢,還遇到了顏瑾軒,這個哪裏都看他不順眼的大舅哥。
顏瑾軒譏諷道:“怎麽樣,小丫頭飛走了,是不是樂不思蜀了?”
顧闵城臉色不怎麽好,誰知道顏瑾兮那麽野,在國內的時候挺粘他的,還每天打電話說想他,怎麽到了國外就不一樣了?
顏瑾軒又說:“沒準,你那什麽好岳父在國外再給她介紹個洋男人,你這男人就該徹底退休了。”
顧闵城不是好眼色看他。
顏瑾軒不理他,繼續冷言冷語:“唉,不管怎麽說,血濃于水,到什麽時候,她還是我的寶貝妹妹,叫我一聲哥。”
“可要是離婚了,前夫和前妻可沒什麽關系了!”
顧闵城第一次覺得顏瑾軒這人這麽欠揍呢,難怪韓晴不肯原諒他。
這樣的渣男,最好一輩子別原諒他。
顧闵城冷着臉起身,也不跟他喝茶了,把茶杯往桌子上重重的一磕,特別霸氣的說道:“我們顧家,沒有離婚,只有喪偶。”
語畢他也沒再給顏瑾軒一個眼神,擡腳就走。
一直到過年那天晚上,那個忘了老公的某個女人終于把老公記起來了。
三口人在家裏吃的飯,楊淑娴親手包的餃子。
她現在恢複的很好,偶爾幹些活也可以,雖然魏晉生和顏瑾兮都不讓她幹,但是她閑不住,而且也想感受一下過年的氣氛。
顏瑾兮是第一次在外邊過年,剛才給哥哥打了個電話,又給韓晴打了個電話,想跟顧闵城聊一會,可惜沒找到人。
連着打了三個電話都沒接。
她知道國內的習俗,過年這幾天親戚朋友聚會的特別多,尤其是男人在酒桌上都下不來,所以顧闵城不接電話,她一點都不奇怪。
不是在跟誰喝,就是喝多了在休息。
國內和國外有時差,魏晉生今天還正常去上班了,家裏只有顏瑾兮和楊淑娴兩個人。
包完餃子就坐在沙發上聊天。
“媽,你看着氣色好多了,再修養一段時間什麽問題都沒有了。”
楊淑娴能感受到身體的好轉,心情也很愉悅,“是啊,這陣子辛苦你和你魏叔叔了。”
魏叔叔……
顏瑾兮仔細咀嚼這三個字。
她沒顧闵城那麽大臉,早八百年就叫他爸爸了。
到現在為止,她還叫魏晉生叔叔。
楊淑娴感覺到顏瑾兮的情緒變化,清了下嗓子,神情不太自然,“兮兮,其實晉生對你只是沒有機會,否則他比誰對你都好。”
“你八歲的時候,他曾經去顏家要過你,是我不肯,這麽多年,我對得起你哥,對得起顏家的任何一個人,可唯獨對不起他。”
“如果可能,”她紅着眼圈看了眼顏瑾兮,“你早一點叫他爸爸,他一定會很開心的。”
顏瑾兮咬着嘴唇沒說話。
她叫了顏震20多年爸爸,魏晉生是忽然出現在她的生命裏的,雖然她知道魏晉生很愛她,可心裏那道坎還是一下邁不過去。
她也曾經一個人在屋子裏面對鏡子試着練習過,可是一看到他就覺得嗓子啞了,嘴巴張不開,怎麽都喊不出口。
外邊竟然稀稀落落的飄起了雪花,落到地面,鋪了一層白。
院子裏忽然停了一輛黑色的轎車,是魏晉生回來了。
懷裏還抱着兩束鮮花。
顏瑾兮怔了一秒,轉身往外跑去,“爸,好大雪,冷不冷?”
“一會下大了,我們堆雪人啊!”
她接過魏晉生手裏的鮮花,整個人忽然一僵。
她剛才喊了什麽?
魏晉生比她還震驚呢,眼底布滿紅絲的看着她:“兮兮,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剛才楊淑娴的話起了作用,顏瑾兮見到魏晉生下意識的就把那句稱呼喊出了口。
她怔了幾秒,第一次喊出口之後再喊就沒那麽困難了。
她低頭擦了一下眼角,然後看着魏晉生笑吟吟的說道:“我當然是喊你爸爸了。”
魏晉生忽然張開雙臂,顏瑾兮稍一遲疑便迎上去抱住了他。
這是父女兩個第一次擁抱,24年來的第一次。
遲到了24年。
大雪停了交通恢複顏瑾兮就趕回了離市。
自從大年夜那天,她就再也沒能聯系上他,到現在已經是第六天了。
每天聯系的時候沒覺得什麽,忽然一失去聯系就覺得好像失去了很多東西,心裏空落落的,說不上什麽感覺。
顏瑾兮下了飛機直奔顧闵城的小別墅。
“闵城——”
她一邊推開門一邊喊顧闵城的名字。
屋裏沒有回應,她把皮箱放下,換了拖鞋往屋裏走,卻看見沙發上坐着一個打扮的很妖豔的女人。
心裏一沉。
第一反應是顧闵城有女人了,第二反應是,顧闵城的眼光不該那麽差啊!
妖裏妖氣的,雖然長得也算過的去,可這種實在不該是顧闵城的口味。
“你誰啊?”顏瑾兮不悅的瞪着她,幾天沒回來,家裏的女主人都換了。
那女人也瞪着她,沒起身,卻氣勢十足的反問道:“你又是誰?”
顏瑾兮呵了一聲:“我當然是這家的女主人。”
“哦,”那女人站起了身,把顏瑾兮上下全打量了一遍,略含譏諷的問道:“你就是顧闵城娶的那小媳婦?”
怎麽聽着這麽不順耳?
顏瑾兮哼了一聲:“知道,還不客氣點,否則我趕客了啊!”
那人還是剛才不善的臉色,不過她沒再跟顏瑾兮糾纏反倒是跑去廚房了。
顏瑾兮好奇的跟過去,看見她正在炖湯,心裏的疑惑更盛了,“你幹什麽呢?”
那女人也不理她,繼續陰陽怪氣的說道:“某些人啊,心可是真大,還好意思說人家媳婦,知道人家什麽情況嗎?”
怎麽聽着都不太對,顏瑾兮心裏沉了沉,“你什麽意思?”
那女人繼續說:“要我說,你幹脆離婚算了,這世上就沒見過你這樣的媳婦,婆婆病了不知道,老公病了也不知道,每天忙什麽呢,更是沒人知道!”
“這哪是結婚,這是小孩過家家都沒這麽不負責任的!”
她一邊說着話,一邊把湯裝上,也不看她,最後拎着保溫桶走了。
顏瑾兮怔愣了幾秒,這是話裏有話?
婆婆病了?
老公病了?
老公病了這幾個字一旦從腦子裏形成印象,她擡腳就往外跑,在那女人關上車門之前先跳到了副駕駛上。
“那個,不知道您怎麽稱呼,闵城他在哪?”
難怪她這麽多天聯系不上,竟然是生病了。
還有婆婆病了是什麽意思?
她從來都沒問過顧闵城家裏的情況,他也沒跟她說過,是忽然生的病還是一直有病?
正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聽見旁邊的女人又說話了:“某些人還真有做老婆的自覺性,連男人家裏什麽情況都不知道……”
顏瑾兮心裏正在自責以及反思,這會聽見別人挖苦她倒也沒顧上生氣,只是覺得更加愧疚而已。
“闵城他怎麽了?”
“他到底什麽病?”
女人越不告訴,她心裏越着急,這會已經腦補出治不了的絕症傷心欲絕了。
眼淚稀裏嘩啦的往下落,嗚嗚嗚,他們的婚禮還沒辦呢,他們還沒好好相處呢!
旁邊的女人無語的看着她,最後不耐煩的說道:“一個感冒你哭什麽?”
“感冒?”顏瑾兮不相信她的話,要是感冒至于好幾天不聯系嗎?
很快到了醫院,顏瑾兮還在進病房之前擦幹了眼淚,讓自己看起來很平常的樣子,免得給顧闵城添麻煩。
“姨媽,我給你送湯來了,你嘗嘗,”前邊的女人走路帶風,顏瑾兮緊緊的跟在後邊。
什麽姨媽?
她往病床上看了一眼,并不是顧闵城,而是一個女人。
年齡看不出來,可是枯瘦如柴,看樣子病了很久了。
顏瑾兮心裏咯噔一下,這個要不是顧闵城,那就是顧闵城的媽媽了?
還沒等她想明白,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濃重的沙啞聲:“兮兮?”
口氣是疑問形勢的。
雖然沙啞,顏瑾兮也聽出來了,她激動的轉過身,不等男人反應過來已經撲到了他的懷裏,“嗚嗚嗚,你怎麽回事,怎麽都不跟我聯系?”
顧闵城本來是計劃過年那天去美國看她的,可是母親忽然病重他便推了行程。
這幾天都是醫院度過的。
又兼天氣過冷,他心情不順,出門衣服穿得少,然後就感冒了。
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輸液。
今天看見顏瑾兮,怎麽也沒想到她這麽快回來,有些沒反應過來。
感覺到她的眼淚浸濕了他的襯衫,他才反應過來,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這幾天事多沒顧上,正打算過兩天去看你,你自己回來的?”
顏瑾兮松開他點了點頭,因為她看見顧闵城身後又過來一個男人。
男人長得高大,有點啤酒肚,樣貌跟顧闵城很像。
顏瑾兮猜測是顧闵城的爸爸,她這又哭又鬧的,有些不好意思,低着頭不發一言。
顧闵城把她撈到身前跟顧爸爸介紹:“這是兮兮,”回頭又跟顏瑾兮說,“這是爸。”
結婚都半年多了,她連公公婆婆都不認識,顏瑾兮覺得有點丢人,擡頭看了一眼顧爸爸,見他沒有任何不悅才彎腰低頭喊了一聲爸。
顧闵城又拉着顏瑾兮見過顧媽媽。
剛才帶她來的女人是顧闵城的表姐。
大家互相認識過了,顏瑾兮坐在床邊陪顧媽媽說話。
顧媽媽已經卧床二十多年了。
她剛生病那兩年是請保姆照顧的,後來被保姆虐待,顧爸爸就把公司交給別人打理,在家專職照顧她了。
這一晃就二十多年。
顏瑾兮聽了唏噓,她回頭去看顧闵城的爸爸,比自己爸爸年齡大不了多少,氣色很好,絲毫也沒有照顧一個癱瘓病人那麽多年的怨言,倒是看着很樂觀。
難怪顧闵城那麽長情,大概是随了父母的緣故。
過後顏瑾兮問顧闵城為什麽沒告訴她家裏的事情。
顧闵城擁着她的肩膀說:“我媽媽病了那麽久,我是有點擔心你會介意的。”
“我想着等你主動問起的時候就告訴你,可是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見面。”
顏瑾兮滿含歉意的說道:“對不起,是我以前太忽略你了,我們家的事你全都知道,可是我竟然才見過你的父母。”
顧闵城勾着唇角笑了:“沒關系,只要你的心在我這,其餘的事情都可以慢慢來。”
“反正,我認定了你,你也認定了我!”
3月份的時候,顏瑾兮主演的電視劇後期制作完成,通過審批正式上線了。
還是在央視劇場的黃金檔。
顏瑾兮以一個反貪女警的形象重回大衆視野,距離她之前的熱搜已經過去小半年了。
電視劇一經播出,各種數據都打破了以前的記錄,顏瑾兮也以她精湛的演技很快得到了大家的認可。
“以前覺得她長得好,只是只花瓶,沒想到演技這麽好!”
“那當然,我們兮兮公主要顏有顏,要背景有背景,要資源有資源,人家只是不想紅,想紅早就紅了。”
“卧槽,現在還不算紅?”
“全國人民沒有不認識她的了。”
……
顏瑾兮看着粉絲蹭蹭上漲的微博,依偎在顧闵城的懷裏,笑得閉不上嘴。
露出兩排小白牙格外的晃人眼。
顧闵城看着她,看着她,情潮湧動,忽然低頭吻了上去。
愛情它來了,聰明人就不會再讓它走。
我愛你,是一輩子的事。
完。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到這裏就結束了。
之後倆人的婚禮還有甜甜的番外随榜更。
顏大哥和韓晴的故事也會細寫的,喜歡的小天使繼續支持。
下本開這個《病态的占有欲》,大概七月初或者中旬開文。
兩個心裏病态的男女互相救贖的故事。
夏暖暖在滿20周歲的前一個月做了決定,這輩子必須嫁給牟謹峥。
那就先從……領證開始吧。
滿身油污的牟謹峥正在修車,忽然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這裏是xx商場,您老婆的包包落在了這,請您拿回去。
單身狗牟謹峥皺眉:你确定不是變相推銷?
陌生電話:包包裏有手機,還有一本結婚證,老公姓名牟謹峥,我是用您老婆的電話給您撥過去的。
牟謹峥嗤笑,現在推銷電話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他什麽時候結過婚了?
默了幾秒:請問我老婆是誰?
陌生電話:夏暖暖。
艹,牟謹峥罵了一句髒話,旁邊的兄弟笑問:老大,你什麽時候結的婚?怎麽婚禮都沒辦?喜酒也不請兄弟們喝?
牟謹峥從車底爬出來,剛要挂斷電話,對方忽然開口:等一下,您這結婚證好像有點問題,結婚日期是……一個月後?
預收:
2.《女朋友她又軟又甜》校園小甜餅。
不學無術的小霸王徐衍休上高中的第一天就被人表白了,再漂亮的女生都阻擋不了他豪邁的氣勢:老子高中不戀愛。
蘇甜正好從旁邊路過:要是戀愛呢?
徐衍休:叫你爸爸。
蘇甜進教室不到半個小時就被同桌追着問:你喜歡什麽樣的男生?
蘇甜神情特別不耐:畢業前不戀愛,沒想過。
從旁邊路過的徐衍休嘴欠道:要是戀愛呢?
蘇甜:下大雨時圍着操場跑十圈。
後來蘇甜和徐衍休在大雨裏,一個在前邊跑,一個在後邊追着叫爸爸:“爸爸,你慢點,爸爸,你慢點。”
周圍圍了一圈同學:哈哈哈哈哈……
2.《他的饞丫頭》
五歲的時候三言偷親了一下丫丫。
第二天,丫丫告訴他自己懷孕了,從此以後三言把自己所有的零花錢和好吃的都給了丫丫,只為養大她的肚子。
小學後,三言有一天忽然想起點事,問丫丫:當年我們的孩子呢?
丫丫愣了一會說道,讓我媽交給別人撫養呢。
三言不疑有他。
後來三言當兵,丫丫出國,兩個人斷了聯系。
很多年後的同學會,兩個人意外見面,三言一下就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的娃,他一步一步走向丫丫,不容她躲避:我的娃呢?
丫丫雙手抵在胸前,那個,錢我可以還你
三言呵了一聲:我只想要娃!
這是一個女主騙吃騙喝,很多年後遭到報應報複,啊,是回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