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震驚歸震驚, 可事實上, 來弟卻并不擔心。
試想想, 何小紅都那麽甩鍋了,誰能忍?就算曾經姐妹情深, 到了這一步,怕是恨不得同歸于盡了。反正這姐倆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一起上路也挺好的。
這麽一想,來弟就放寬了心, 哪怕被迫從看戲的吃瓜群衆變成了事件的焦點人物,總得來說,她還是挺淡定的。只因為到了這一步,甭管咋樣都沒差了。要是仍然留在苗家, 也不用怕誰苛待她,畢竟事情都鬧大了。假如說,最終甄家把她要回去了,即便甄讨厭是個重男輕女的老太太,面對她這個打小就被抱錯的孫女,肯定會上心的,不然要回去幹啥啊?村裏人又不是不知道她是個家務廢。
就在來弟思考這些事兒時,甄大伯娘終于又有了下一步的動作。
确切的說, 是甄偉領着他的舅舅舅母、表哥表嫂們過來了。
那可是黑壓壓的一片人啊!事實上, 因為就在隔壁村的緣故, 他們白日裏就已經聽說了個大概, 還準備忙過這一陣後就過來瞧一瞧, 結果晚上甄偉就急匆匆的跑去喊人了。那頭原本以為只是甄老二家的事兒,等一聽說跟自家嫁出去的閨女也有關系……
這下子,抄家夥的抄家夥,喊人的喊人,一下子就拉來了一大票人。
甄偉可得意了:“奶!媽!我把人都喊來了……”
“走!去老何家!”甄大伯娘這會兒眼裏壓根就沒甄偉這個兒子,她兩眼冒着火,渾身都散發着極為不好惹的氣息,轉身一招手,就徑直出了苗家院門,直奔老何家。
苗家跟何家挨得很近,只不過從甄興華家到苗家是不會經過老何家的。這就直接導致了,哪怕已經有半個村子的人被驚動了,何家那頭仍然被蒙在鼓裏。
事實上,何家這會兒正在吃夜飯呢。
正吃着喝着,順便商量一下對策之際,甄大伯娘帶着大班人馬殺上了門去。
上老何家跟剛才找苗家人算賬還不一樣,事實上,哪怕如今僅僅只有何小紅的一面之詞,甄大伯娘還是選擇了相信何小紅的話,将一切的罪過都推到了何小梅身上。當然,相信歸相信,她并沒有原諒何小紅的意思,甭管咋說,何小紅都占了一個隐瞞包庇的罪過。不過,找何小紅算賬不那麽着急,當務之急是給何小梅一個深刻的教訓。
只見甄大伯娘殺氣騰騰的沖到了老何家,虛掩的院門根本就擋不住她,更別提大敞的堂屋了。她疾走到何小梅面前,在對方完全沒有回過神來之際,掄起胳膊用了吃奶的勁兒,狠狠的扇了何小梅一巴掌。
甄大伯娘啊!
別看她長得不起眼,平日裏忙着屋前屋後那些事兒,擱在農忙時候還要下地幫忙,這兩年更是忙着打豬草煮豬食,幾乎一刻都不消停。偏她還是個好脾氣,就算被她婆婆使喚的團團轉也不吭聲,是村子裏出了名的賢惠媳婦。
就因為她天天幹活,那手勁兒喲,可別提了。
一巴掌下去,扇得何小梅直接從凳子上摔到了地上,還連着滾了好幾個圈兒。
別以為事情就此結束了,眼見何小梅都被自己扇飛出去了,她立馬乘勝追擊,當着何家人的面子沖上去,把人從地上一把揪起來,一手捏住何小梅的肩膀,另一手繼續左右開弓,噼裏啪啦的一通響,何小梅的臉肉眼可見的腫了起來。
事情來得太突然了,別說已經被打懵了的何小梅了,就連何家其他人都徹底看愣了。
“你、你們……”何母一手端着飯碗一手還拿着筷子,震驚到連碗筷都忘了放下。她只目瞪口呆的看着這些人上門行兇,滿臉驚懼的道,“剛不是說好了嗎?好不容易說好了,咋、咋……”
咋的甄興華倆口子消停了,甄老大的婆娘又殺出來了?
何母咋都沒想通,畢竟隔了一層呢,就算給家裏人出氣,這也太過分了吧?震驚之餘,何母一眼瞅見記得滿頭是汗的村長,頓時她兩手一撒,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哭喊道:“村長啊!村長你可得給咱們老何家做主啊!這不是剛說好了,今個兒晚上回家商量商量,明個兒再給說法嗎?你瞧瞧他們,這也太過分了吧?你就不能有話好好說?咋上來就打人呢?”
“打你咋了?幹了這種缺德冒泡的事兒,打你你就受着吧,也甭喊冤,更甭找村長!沒用!你喊天王老子都沒用!”
甄大伯娘瞥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經成了個豬頭樣兒的何小梅,總算出了一口氣,心裏多少舒暢了一些。她又擡了擡眼皮,看向何母,咬牙切齒的道:“換一個還好,連着換了兩個娃兒,這他娘的……太缺德了!怪不得何小梅沒孩子,可不就是缺德事兒幹得太多了,懷了也生不下來,生了也是個死胎!”
“我咋了?做賊都沒有盯着一家偷的!咱們老甄家到底是哪裏對不起你們了,非要盯着一家換!我告訴你,我可沒我二弟妹那好脾氣,啥好好商量,啥明個兒再說,我一晚上都等不了,非要叫你們好看不可!”
說着說着,甄大伯娘剛才好不容易才下去的火氣,這會兒又騰騰的直往上竄,一個沒忍住,她擡腳就踹了何小梅兩腳,疼得何小梅把身子蜷成了一團,嘴裏也哼哼唧唧的喊着疼。
何母立馬心疼上了,正要擋在前頭時,甄大伯娘一把将人推開,躬身彎腰直接把何小梅從地上揪起來:“走!去苗家要人!”
來弟目瞪口呆的看着她這輩子的親媽在短短一刻鐘內又去而複返。
說實話,見多了做事磨叽磨蹭的人,一下子看到像她這種風風火火,一言不合就開打的,居然還挺痛快的。尤其人家這一刻鐘裏可不僅僅是跑了來回,看何小梅那豬頭臉,要不是她衣服褲子鞋子都沒換,還不一定能認出來人!
苗家這邊,除了來弟還有心情看戲評論外,其他人真的心情十分複雜。
李桂芳就不用說了,她強硬了大半輩子,誰能想到呢?臨了居然攤上了這種事兒,哪怕脾氣再硬,在這種自知理虧的情況下,她也硬氣不起來了。事實上,從事發到現在,她只顧得上安慰毓秀,以及時不時的瞄一眼待在角落裏犯傻的來弟。
苗解放更慘,他差不多就要自閉了。其實像老苗家這樣孩子衆多的人家,哪怕是親爹老子也會在心裏給孩子們排個序號的。他原先最看重的就是毓秀了,誰讓毓秀成績好給家裏争氣呢?不過後來,随着來弟也開始嶄露頭角,加上毓秀不愛搭理他,來弟卻是老愛湊上來跟他套近乎、幫他幹活算賬等等。慢慢的,來弟在他心目中的逐漸升高了。就目前而言,基本上來弟排第一,毓秀第二,再就是飛躍和盼娣了。
結果呢?最中意的倆娃兒,居然都不是他親生的。
也對,誰讓他看重的都是聰明娃兒呢?腦子那麽聰明,咋可能是他親生的呢?
只能說,他這些年有多自豪,今個兒就有多崩潰。整個兒心态都崩了,這情況說真的,當真沒比發現婆娘給自己戴了綠帽子來得強。
大人們都接受不了,孩子們肯定更懵啊!
已出嫁的招娣先不提,反正盼娣直到現在還是有些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她的好胖友甄珠居然是她的親妹妹?就單單這個真相,已經讓她三觀崩裂了,結果剛才又添了一項。那個咋看咋不順眼的甄美啊,竟然也是她的親妹妹?
對于盼娣來說,最慘的不是自己以為是親妹妹的那倆跟她毫無血緣關系,而是跟她有血緣關系的竟然全部都是笨蛋,無一例外。
自卑了十多年,直到今時今日,盼娣才終于意識到,自己赫然是老苗家的智商擔當。
這種感覺吧,反正跟自豪沒啥關系。
還有毓秀,哪怕聽說來弟也被換了,她依舊不想離開她奶,至始至終她不是搖頭就是直接說不,再不就是跟個樹懶抱樹似的,緊緊的抱住她奶的胳膊。反正她一直就在用實際行動表明,自己不打算挪窩。
再然後就是可憐的小飛躍了。
苗飛躍是崩潰的,他崩潰的程度跟他爸幾乎要不相上下了。要知道,多子女家庭特別容易出現小團體。像他們家,前頭三個姐姐是一夥兒的,在招娣還未出嫁之前,姐妹仨是天天湊在一起幾乎不分離的。至于飛躍,則跟來弟形影不離,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一起寫作業,還有一起出謀劃策躲開何小紅的追捕,偷偷的溜出去瘋玩。
結果,現在告訴他,一直跟他最為親近的來弟居然不是他的親姐姐?
雖然毓秀也不是,可對于苗飛躍而言,來弟對他的打擊才是最大的。尤其跟毓秀抱錯的是甄珠,飛躍其實挺喜歡那個胖姐姐的,可他真的不喜歡甄美。
甄美啊,因為第一次上學被勸退,後來又尋死膩活的不願意上學,她比一般人還要晚入學。像提前入學的來弟都已經上初二了,明個兒七月裏就要初升高考試了,可甄美呢?她跟飛躍同一個年級同一個班級,過完暑假念小學五年級。
對了,還有一個事兒得提一句,那就是托甄美的福,哪怕苗飛躍考得最慘烈的一次,他也僅僅是全班倒數第二,從來也沒拿過墊底的名次。這是為啥呢?因為墊底的永遠都是甄美,而且甄美是那種毫無疑義的墊底,每門功課都能考個位數的那種可怕成績。
“我不要她當我姐姐!”
眼看甄大伯娘去而複返,苗飛躍忽然就意識到,自家姐姐可能要被迫換人當了。他一下子吼了出來,眼眶都紅了,邊拿手背擦眼睛,邊就跑過去拽住了來弟:“四姐啊,你是我姐姐對不對?我姐姐才不是甄美那頭只會哼哼的蠢驢呢!”
甄美一下子看過來,剛要張嘴,就被站在她身畔的甄珠狠狠的拍了一下腦殼殼,疼得她嗷的一下捂住了腦殼,扭頭控訴道:“你又打我!”
“你告狀啊!你再告狀啊!屁用處沒有,告狀倒是厲害得很!”甄珠擡頭又是一巴掌拍過去,直接把人拍得矮了一截,“有本事你就再去告狀,我倒要看看,這回你爺奶你爹媽還有你倆哥哥會不會幫你!”
“……哇嗚嗚嗚!”在停頓了一瞬之後,甄美放聲大哭起來,同時還忍不住看向平日裏最疼她的媽,“媽!媽!胖珠又打我!”
她喊的當然不是何小紅,而是甄大伯娘。
可惜,甄大伯娘壓根就沒空搭理她,只将何小梅往苗家院壩上一丢,雙手叉腰看向李桂芳:“我不管到底是誰換了孩子,總歸我的娃兒在你們老苗家!我告訴你,我的娃兒我必須帶走,今晚就帶走,一刻都別想緩!也別找村長、鄉幹部,誰來都不好使,你就是把派出所的人喊來,我要我自個兒親生的閨女,天經地義的,咋啦?誰敢說個不字了?”
“換!必須換!現在就給我換過來!”
“蠢貨是你家的,生那麽蠢還故意換出來害人!黑心爛腸的缺德玩意兒!你們遲早遭報應!”
“別給我扯啥養出感情來了,整那些有的沒的,我告訴你,沒用!那是我閨女!我閨女那麽聰明,憑啥就白送給你們家了?要是不小心弄錯的,還給我我就當沒這回事兒,擱現在,哼!還了我這事兒也沒完!”
“對!就是沒完!老二咋樣我不管,我閨女必須回來!敢不還我,我去公安局去派出所告你們!你們一個都別想跑,全給我蹲大牢去。別給我說看孩子自己阿香,你不還我,我就去派出所報案。”
“烈士了不起啊!烈士家屬就可以随便搶走別人的娃兒了?我告訴你,敢不還我,我就去告你!縣裏告不到去市裏,市裏告不到,我上首都去告你們!總有個講理的地方,告!見報!叫你們好看!”
“回頭苗光榮也別光榮了,你們還想要烈士津貼,讓上面給你取消了,要屁!我呸!”
甄大伯娘簡直就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就她一個人,愣是擺出了千軍萬馬的陣勢來。當然,假如真的只有她一人,她也未必真的能這麽豁得出去。關鍵就是她自己給力,她娘家人也配合。随着她的高聲叫罵,她娘家人就這樣站在她身後,各個都義憤填膺的怒視苗家衆人,仿佛只要她一聲令下,這些人就能齊刷刷的沖上來。
本來嘛,看個戲無所謂的,可眼下都欺負到自家人頭上來了,咋可能善擺幹休?
李桂芳面無表情的看着這些人,低下頭很是不舍的看了一眼毓秀,毓秀似有所查,愈發用力的巴着她奶:“我不走!說啥我都不走,我是苗家的娃兒,苗家的!”
聽毓秀這麽說,李桂芳又拿眼去看來弟。
結果,飛躍就竄到了來弟跟前,雙手張開護住了來弟:“只是我姐姐!我的姐姐!不準搶!蠢驢子甄美我不要!”
僵持之下,何小紅猛的撲上前去,趁着何小梅被打懵還沒回神之際,一下子就翻身坐到了何小梅背上,又是抓頭發又是扇耳光的,滿臉的狠戾:“叫你偷我閨女!叫你故意使壞!何小梅你的心肝到底是黑成啥樣啊?你說,我的腿是不是你故意鋸掉的,我到底哪裏對不起你了?你咋能黑心到換掉我兩個娃兒呢?那是我的親閨女啊!”
何小梅“呸”的一下吐出了一口血水,仔細一看,裏頭竟然還有兩顆門牙。
只不過,這會兒已經弄不清楚究竟是甄大伯娘打掉了她的牙,還是何小紅動的手。可甭管是誰,這個虧何小梅是吃定了,想要讨回公道已經不可能了。
她這會兒只是赤紅着眼睛瞪着何小紅,除了不敢置信之外,還有滿滿的恨意:“明明是你!是你讓我換的孩子!對,毓秀和甄珠是我換的,可後面的來弟和甄美呢?不是你威脅我換的嗎?”
“我威脅你?根本沒回事兒!你可要搞搞清楚,我生老四的時候,是你跑來找我,可不是我去衛生所找的你!”
“是你威脅我的!是你逼我這麽幹的!是你啊!!”
“呸!黑心爛腸的玩意兒,都到這會兒了還要污蔑我!你說啊,好端端的我為啥要換孩子?你倒是說出個道理來啊!”然而,何小紅嘴上讓何小梅說道理,手上的動作卻不停,就這麽一兩句話之間,又扇了何小梅十來個巴掌。這下,就不止扇成豬頭樣了,那是嘴巴都被打開裂了,鼻血也出來了。
還是李桂芳擔心出人命,喝止了何小紅,同時又看向來弟,嘆息着道:“來弟你說,你……你自個兒決定吧。”
突然被點到名,還成為了萬衆矚目的焦點,說實話,來弟還挺不适應的。
“別問娃兒!”甄大伯娘陡然間擡高了音量,“小孩子懂個啥?還不是大人說啥就是啥?你讓她自個兒選擇,她還能咋選?她跟我們家又不熟的!還不是只能說留在苗家!”
李桂芳住了嘴,只拿眼看向甄大伯娘。
後者索性拔腿就往來弟那頭走,走到跟前一把撥開了擋在前頭的苗飛躍,一下子就将來弟拽了過來:“閨女跟媽走!咱們這就回家!”
說着,她壓根就不管來弟是啥反應,彎腰就把來弟跟個麻布袋子似的,直接扛到了肩上。
被推倒在地的苗飛躍大哭着起來搶人,可甄大伯娘的那些娘家人又不是真的跑來看戲的,都不需要做啥,只要幾個人并排擋在前頭,就足以将苗飛躍這麽個小孩兒攔住了。也是他們還有理智,明白大人的罪過不波及無辜的娃兒,因此只是攔着苗飛躍不讓他動,并沒有真的動手。
苗飛躍大哭大鬧,可他一個小孩子能咋樣?
“爸!爸!!”
喊爸也是沒用的,苗解放絕望的擡頭看向院壩,他是可以起身搶人,可想也知道只要他一動,甄大伯娘那些娘家人肯定會跟着動手的。當然,事實上他并不打算做什麽,這事兒甭管從哪個角度看,都是他老苗家理虧。
來弟啊,那是甄家的娃兒……
毓秀也是……
“我姐姐!我的四姐啊!”苗飛躍作為家裏最小且還是獨一個兒子,他其實還是被寵壞了的,只不過他不會跟姐姐們較勁兒,但從脾性上來說,他還是屬于偏霸道類型的。
眼睜睜的看着來弟被甄大伯娘扛走了,苗飛躍忽的哭聲一頓,返身撲向甄美:“我打死你!你還我姐姐!”
甄美咋可能這麽老實的挨打呢?她立馬就跟苗飛躍掐到了一塊。
別看苗飛躍是個男娃兒,可倆人差了兩歲呢,再說甄美雖然沒甄珠那麽胖,可也是個敦實娃兒。不過一分鐘,甄美就穩穩的占了上風。
就在這時,甄珠出手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甄珠一進入戰場,都不需要五秒鐘,就已經将甄美撂倒在地,還反剪了她的雙手,沖着被打得灰頭土臉的苗飛躍一努嘴:“上啊!我幫你壓着她!你打她,使勁兒的打!”
甄大伯娘的娘家人是不會管這些事兒的,眼見苗飛躍不打算追上去了,他們也就順勢撤退了。至于接下來的事情要咋辦,還得看甄家那頭是咋商量的。作為娘家人,關鍵時刻要頂得住,不過平常就不需要多嘴了,等商量出個結果來了,他們再度上門也不遲。
只這般,何小紅哪怕被李桂芳喝止了,她還是在偷偷的掐何小梅,後者也在拼命掙紮。
而相隔不過十來步遠的地方,甄珠将甄美牢牢的壓在地上,苗飛躍乘機打人。
整一個亂糟糟喲!!
甄大伯娘的娘家人是陸續離開了,可村裏別的人卻沒走。來都來了,肯定要看完整出戲的,橫豎也不差這點兒工夫。
再就是,前面的人都走了,周萍終于看到了自家胖閨女。
“珠珠!!”周萍氣得幾乎要厥過去,饒是一貫好脾氣的她,都不由的氣急敗壞的沖到了前頭,“你給我住手!別打了!”
“我沒打她,我就是按着她。”甄珠只一臉的無辜,還向苗飛躍那頭揚了揚下巴,“喏,他打的,全都是他打的。”
“你!”周萍運氣再運氣,“你給我走!跟我回去!”
甄珠到底還是不敢惹她,不過在松開手之前,還偷偷的踹了甄美一腳,大聲逼逼:“我沒打她,沒打!”
“走!”周萍扯着甄珠就往外頭走,走了兩步後,卻突然停住了腳步,回頭看向毓秀,“秀……”
毓秀從周萍出現後,就緊張的不得了。眼看着周萍拽着甄珠就要往門外走,她才剛長出了一口氣,結果周萍就回頭看她了,吓得她眼淚都迸出來了。偏她性格使然,說不出強硬的話來,只眼淚汪汪的哀求道:“周姨姨,你就讓我留在苗家吧!我求求你了,別帶我走好不好?”
周萍一臉的悲傷,拽着甄珠的手都不由自主的握緊了。
甄珠吃痛卻不敢吭聲,只用空着的那只手抹眼睛。她哭不是因為疼,而是單純的心裏難受。
“今個兒太晚了,明、明個兒再說吧。”周萍到底沒辦法像甄大伯娘那般果斷絕情,她選擇的是拖延。
毓秀頓時放松了,眼見周萍拖着甄珠離開了自家院子,她立馬扭頭沖着李桂芳道:“奶!我今晚要跟你睡!”
“行,都行。”李桂芳垂下眼來,整個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來歲,搖着頭向院壩裏的村長并一衆村民道,“太晚了,都家去吧,有啥事兒等明個兒再說吧。還有,老何家的,把你家二閨女帶走,真要是出了人命,那也是你家大閨女償命。”
何母抹着眼淚上來拽人,她一人還沒辦法從何小紅手底下将人拽走,最終還是在何父和何小軍的幫助下,這才勉勉強強把人拖了出來,架着往外走。
村裏人是陸續離開了苗家院子,可其實也沒立刻散去,不少人仍聚在一起念叨着什麽。
在何母等人架着何小梅走出去時,頓時受到了不少眼刀子。
更有人不怕事的直接嚷嚷着:“老甄家也是好脾氣,這事兒要是擱在我身上,我豁出去命不要也要砍了她!不對,要砍就把她一家老小都給砍了,大不了我回頭拿命抵上!”
“真要是不小心抱錯的,那也沒法子,能咋樣呢?故意的啊!這按的什麽心?”
“你可得了吧,就算是意外換錯的,我也受不了!那可是衛生所啊,是醫院裏頭啊,憑啥給我換錯呢?要是故意的……我呸!”
說最後那話的,是村裏出了名的潑婦,她壓根就不怕老何家的記仇或是打擊報複,直接就啐了何小梅一臉唾沫星子,還繼續罵罵咧咧的道:“你咋那麽能耐呢?能讀書的聰明娃兒被你換走了,就給人家留了倆笨蛋!這要是叫我給攤上,他娘的……老娘勞心勞力那麽多年,給賊偷兒養孩子了?結果孩子還跟賊偷兒親近?那回頭是不是偷別人家的娃兒都不犯法,只要好生養着,養出感情來了,叫人捅破真相也不用還?甄老大婆娘也太好說話了,真沒看出來,她這人還挺心善的。”
何小梅又痛又氣又悔,要不是真的沒力氣,她絕對跟何小紅同歸于盡了。
可就算這會兒沒力氣跟人拼命,她也暗下了決心,一定要拉着何小紅共沉淪。
——要死一起死!
——我不好了你也別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