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如夢初醒
“你”兩人又同時開口。
安妮跺跺腳:“你先說吧。”
秦朗嘶啞的說:“對不起,我”
安妮不知道說什麽,也不知道怎麽回應他,站在那裏咬着紅腫的唇。
“走。”秦朗突然一把抓起她的手,幫她穿上大衣,拉着她跑出去。
他住在一間很平常的小公寓,他這樣的學生只能住得起這樣的地方。可安妮從來沒嫌棄過,也沒說過任何報怨的話。
她身上紅色的圍巾在空氣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度。看着兩人緊緊相握的手,她只感覺,幸福。
秦朗一口氣将她帶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這裏家家戶戶的窗戶裏都透出溫暖的燈光,都是一家人團聚在一起,載歌載舞的慶祝着。
安妮轉了一圈,看着除了一棵應景的聖誕樹之外,什麽也沒有的地面問道:“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
秦朗故作神秘的說:“你先閉上眼睛。”
安妮雖然懷疑,但仍然是聽話的閉上了眼睛。秦朗說:“我說睜開才能睜開哦,不許偷看。“好。”她說。
秦朗跑過去,道:“我數一二三,你就睜開眼睛好嗎?”
“嗯。”
“一,二,三”他的話音剛落,安妮便張開眼。
一時間,強烈的暈眩感擊中了她,絢爛的燈光次第亮起,彩色的霓虹耀眼的閃爍着,她驟然從黑暗到光明的眼睛幾乎無法接受這樣的視覺沖擊。原本的那顆聖誕樹被五光十色的光芒籠罩了。一閃一閃的。
她無法呼吸的說:“這實在是太漂亮了。”她簡直要捂住嘴尖叫了。
秦朗很滿意她的反應,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的腰:“滿意嗎?merrychristmas,我的公主。”他低沉的聲音就像是迷人的紅酒,騷動着她的耳根。他情不自禁的親吻她敏感的耳垂。安妮驚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那一夜,他們站在雪地裏瘋狂的親吻
面前的彩燈亮起的時候,她習慣性的用手擋了一下。又放下。
因為彩燈又滅了。原來這只是店內的人員在進行一次試驗罷了。試驗完了,就等着那一天到來的時候即可張燈結彩。
濃重的悵然滑過心頭。他們曾經那麽親密,可如今,分道揚镳不說,難道連朋友也做不成了嗎?以前她不止一次的想過,他親吻何以情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那麽溫柔?
她臉上的表情變幻的太快,就像那五彩的燈光,一閃又一閃。快得靳聖煜來不及捕捉。可他依然能感覺到她身上那股甜蜜的憂愁。她站定在那裏,到底在看什麽?
“你沒事吧?”他的一只手,緩緩的搭上她的肩頭。
“靳聖煜,你過聖誕節嗎?”她慢悠悠的說道。
靳聖煜蹙眉,卻老實的搖了搖頭:“不過。”
安妮笑一聲:“我就知道。看你,也不像是會過聖誕節的人。”
靳聖煜不以為意的聳聳肩:“一個人,沒必要過。”
她轉過身,站在他的面前,他們相距不到十厘米:“那今年我們一起過好不好?”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說出了這樣的話,只是順着自己的心,想要找個人一起過。
“你說真的?”靳聖煜似乎并不怎麽願意。
“算了,你不願意就算了。”她悵然若失的嘆息,“回去吧。”
也許是因為站得太久了,才剛跨出一步,所有的痛感都在一瞬間回來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腳,真的是她自己走到這裏來的嗎?
“好,回去。”靳聖煜并沒有明确給出過還是不過,安妮心底卻以為這是他變相的拒絕,所以,不想繼續問了。
靳聖煜搖着腦袋看着她糾結的臉龐,道:“現在知道疼了吧。”
自作自受,她咬牙,沒有哀求。
夜寒露重,冷風吹在裸露的肌膚上猶如刀割一般的疼。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阿嚏”
他脫下自己的西裝披在她的肩頭,頓時清新的煙草味混合着似有若無的古龍水的味道撲進她的鼻息,他沒有說話。
她卻道:“別,你自己穿着吧,這樣你會感冒的。”她看他只剩下一件襯衫,強烈要求他把衣服拿回去。
“叫你披着就披着,哪來那麽多廢話。”他伸出手箍着她的雙臂,讓她大部分的身體重量可以靠在他的身上,不至于讓雙腳太遭罪。
她咧着嘴笑了。
“對了,我明天開始要上班了”遠去的背影中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他不屑的哼了哼:“那我就看你怎麽去吧。”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看扁的。”
“我拭目以待。”
“你跟那個康澤邦一樣讓人讨厭,說不定你們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她的話,像一塊巨石壓進靳聖煜的心底。
“快點走。”
“疼,慢點了”
第二天要去上班,安妮幾乎整晚失眠,不到六點就醒來了,緊張加之興奮,令她猶如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去見情郎似的,心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
再有一周就是聖誕節了,昨晚靳聖煜也沒有明确的答複到底要不要與她一起過聖誕節。主要是因為她在這裏無親無故的,不事先約好人一起,她怕到時候只有她與珍妮苦哈哈的抱在一起。
洗澡,弄頭發,挑衣服,化妝,安妮在鏡子面前忙的不亦樂乎。
今天她還特地化了一個淡妝,襯托的她的臉更加的透明嬌豔。七點,她終于将自己打理好,腳部的傷口雖然結痂了,可稍微用力一踩,還是疼的厲害。
她看着鏡子裏自己一身完美的行頭,唯有那一雙鞋子,令她覺得犯難。最後,她還是放棄了穿平底鞋的願望。不為別的,就因為外企對員工的形象要求也是非常在意的。不過她特地問顧嬸要了些海綿墊上,也算是讓自己少受點罪了。
珍妮在床上透着惺忪的睡眼說:“媽媽,你要去上班了嗎?”
說真的,珍妮真的是一個非常懂事的孩子,她不但不反對安妮去上班,反而很支持,開明的教育從小養成了她獨立的性格,這讓安妮很滿意。
她走過去親了親她的額頭說:“是啊,珍妮上學了,媽媽也要上班了。這樣生活才不會寂寞。”
所有過去的都已經過去,現在還在進行,未來還在繼續,她不能繼續沉迷于過去的悲傷,總應該學會往前看的,她還只有二十幾歲呢。
珍妮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那你去吧,路上小心,我再睡會。”
“好,”安妮淺笑着揉揉她的頭發,細心的幫她将被子蓋好,“顧嬸會帶你去上學的,我走了哦。”
沒有人再回答她,她輕手輕腳的為她帶上房門。
樓下,靳聖煜坐在早餐桌上吃早餐。手邊放着一份今晨的財經新聞。
聽見她下來的動靜,倒是非常意外的擡起了頭。見安妮一手抓着欄杆,兩腳慢慢的挪動,像個老太太似的挪下來,不由莞爾:“我昨晚還以為你已經不疼了呢。”
不疼才有鬼呢。安妮沒心情理會他的嘲諷,只想快點走完這段路。但一想起她的腳昨天被他那麽摸過她就感覺整個腳底心都熱了起來。
顧嬸急急忙忙的從廚房跑出來,一看這架勢趕緊上去幫忙扶着她。顧嬸那麽矮,身體又圓滾滾的,安妮那麽高,卻并不胖,以至于顧嬸扶着她的時候嚴重的身高差距讓她們猶如兩個雜技演員似的形成鮮明的對比。
靳聖煜正喝着咖啡,不經意的一瞥,頓時小小的嗆了一下,繼而咳嗽了兩聲。
跨下最後一個臺階,安妮終于可以舒展開皺巴巴的臉對顧嬸說:“謝謝顧嬸。”
“不謝不謝,你這樣今天還怎麽上班啊,我看要不明天再開始去吧,今天在家休息一天。”她說的在理。
安妮立刻擺手說:“不行,第一天上班就請假,這不好。”尤其是坐在她對面的靳聖煜,她不想讓他看扁。
“可你這”顧嬸嘆了一口氣,“你這怎麽去啊?”
安妮端起手邊的牛奶,眼睛盯着他,即使仰起頭喝的時候也未曾離開半分。靳聖煜擡眸,就看到一杯子奶白色的液體快速的進了她的嘴,她猛地放下,玻璃杯與玻璃桌面的碰撞發出請清脆的響聲,力道之大,着實令人震撼了一把。
因為喝的太急的緣故,她的嘴唇邊緣還殘留着少許的牛奶來不及擦去,樣子可愛極了,靳聖煜頓了一下,毫不客氣的笑出來。
“你笑什麽?”她終于找到機會質問。
“你自己拿鏡子照照不就知道了。”他攤攤手,一臉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安妮将信将疑的從自己的包裏拿出小鏡子,一照之下,大驚失色,啊了一聲就抓了一張餐巾紙猛擦嘴。
靳聖煜哈哈大笑,總算不再虎着一張臉。
“哼,”安妮甩下紙,一看時間,立刻站起來道,“不行了,我怕我又要遲到了,我走了。”